《终以负流年》陶樱

14、尴尬

　　14.尴尬
　　“怕什么？怕我？”莫彦忍不住逗她。
　　静千不说话。
　　莫彦劝道：“你看，我要是把你带去了你们那什么澡堂，被人瞧见了我还得担责任不是？你也不想给我添麻烦吧？你不是叫我教官么？瞧我这衣冠楚楚的样子，没觉得散发着正气呢么！”说着肃了容，站成个标准的军姿。
　　静千看莫彦正义凛然的样子，一双眼睛却是饱含笑意谢谢觑她，不由笑出声来，轻声说：“谢谢教官，那……麻烦教官了。”
　　莫彦说：“走吧。”带着静千拐进一座楼。静千只觉得这栋楼洁净得不知比宿舍好多少倍，在心里直叹教官的待遇怎么能好到这种程度？连严月琼都跟她们一同住在女生宿舍楼里啊。不过爱漂亮的小严老师不像她们这群姑娘被严苛的纪律和训练弄得灰头土脸，满面愁云，依旧是天天带着精致的妆容翩然来去，肥大的军训服被她当作别具风格的外套，竟还穿出了十分美感。小严老师何时何地都是手抱一个文件夹，两条细细的手臂交叠抱在胸口的那种，普通女孩做了嫌做作的姿势，被小严老师清纯的气质和孤高的气场衬得却是恰到好处。男生们在军队里成群结队长了胆子，见小严老师经过齐了声起哄。严月琼从来不恼，却也并不鼓励，目不斜视走过便是。肖沐对严月琼素来是又妒又恨，这下更是不得了，成天念叨着这些个不是人的规矩都是严月琼捣鼓出来迫害漂亮女生的，怕自己被抢了风头。
　　静千还在胡思乱想，莫彦已经开了一扇门。静千早已毫不意外看到了比自己家还大，完全看不出来一点宿舍痕迹的房间，就是觉得自己拖鞋汗衫的已经和脏乱的军训基地融为一体，在这干净的房间倒显得格格不入。
　　莫彦感到静千的不自在，伸手打开卫生间的门，演示给她看热水器的用法，一手拎着喷头放出热水，一手去试水温，对静千笑道：“虽然没有独立浴室，总比你们那公共浴室好点吧？”
　　浴室不大，渐渐升起氤氲的水汽。静千发窘，关掉开关，委婉催促莫彦说：“嗯，谢谢教官，我知道了，麻烦您了。”
　　莫彦说：“行，你洗吧。”撂下喷头，转身洗洗手，走出去轻合上门。
　　静千凑到门边，拧拧把手，锁上门，心情这才慢慢放松下来，满心都是终于能洗个澡的欢愉。莫彦刚把门关上就听见“咔哒”锁门的声音，不由莞尔：“这丫头！不傻么。”

　　哗哗水声里，静千彻底慌了手脚。或许是刚来北方身体不适应，或许是苏凉月影响了自己，或许是军训太累，心情郁闷，反正生理期提前了近十天这件事是明明白白发生了。
　　还好衣服裤子都没有弄脏，还好静千从来不痛，可是，即使是这样有什么用？她怎么回去？
　　静千的身子在温热的水里发冷。她四下看看，还好，有卫生纸。她关了水，擦了头发，撕下厚厚一团卫生纸叠好先应急。可是她往往是第一天最多，卫生纸不稳，而且撑不了多久，尤其是她一会还要走路。

　　莫彦站在窗户边上，一手撑在窗台上，闲散地翻着报纸。听见开门的声音，扭头去看。她还是同样的一身衣服，不过看上去干净得多。长发梳得十分齐整，然而却是拼命地低着头，头发直直坠下来挡住了几乎全部的脸。她站在门口一动不动，一只手还维持着紧握住门把手的动作。
　　莫彦心生疑惑，试探着问：“静千？”
　　静千为难地抬起眼睛，漆黑的眸子里透出的那一点毫无矫饰的怯意和委屈小虫般“倏”地钻进莫彦的心里。莫彦心神微微一震，忆及那天晚上抱起她，她冰凉的头发迅速润湿他的衬衣，偏她还用力将头往他怀里挤。凉凉夏夜衣衫单薄的姑娘抱在怀里，倒不是他莫彦坐怀不乱，实在是她湿冷的头发黏在他的胸膛，着实不舒服，简直让他恼火。可是现在，他只觉得那晚她头发上的凉意渗进了胸口，久久未散，甚至钻进心里成了火种，那种不安定的感觉让他无所适从。
　　静千只是无措地看着莫彦，急得简直要哭出来，手紧紧地抓着门把手，不知道要怎么开口。本来就病着，生理期提前再加上着急让她的脸迅速失了血色，只剩下苍白的面庞和湿漉漉的眼睛。
　　莫彦恍然大悟。倒比静千镇定不少，想走过去扶她一下，又觉得似乎不妥。于是放下报纸，只站在离她几步远的位置轻声问：“你……痛不痛？”
　　静千见他明白，顿时松了口气，但是这样的问话毕竟让她有点不好意思，几分红晕回到脸上，摇了摇头。
　　莫彦声音明显轻松起来，边穿外套边吩咐静千说：“那你随便找个舒服的地方先坐一会，我去给你买吧。”向门口走了两步顿了一下，好像有些犹豫地补充道：“不用怕……弄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