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以负流年》陶樱

12、心思

　　12.心思
　　静千真是迷惑了，不知道莫彦变化这样大到底是愿意还是不愿意带她去。正在踌躇的时候，莫彦伸手轻轻搡了搡她，催促道：“快去吧。”
　　静千抬头看看，走走停停间已经到了宿舍楼底下。莫彦抱手站定，扬扬下巴，示意静千上楼取衣服。静千为难得厉害，拿不准究竟是去好还是不去好，站在楼下恨恨想道：“这个莫彦真是奇怪！我要是去了，让严月琼知道了可怎么办？算了算了，左右有个教官担着，我总不能一个月都不洗澡吧？！
　　这样想着，静千转身上了楼梯，本来想着先到医疗室跟苏凉月说一声，免得她担心，但是又怕见了苏凉月要再出来就麻烦了，苏凉月那是肯定不会什么都不问就让她自己下去的。这样想着，就直接回了自己原来的宿舍，取了干净衬衣和洗漱用品，把头发散下来，换上拖鞋走下去。
　　终于是能洗个澡了，静千虽然还是隐隐担心，但是依旧忍不住有点雀跃起来。毕竟是没什么阅历的小女孩，什么心情都写在脸上，于是莫彦就看见一个头发乱蓬蓬却是一脸愉快的静千走向自己。静千是大大咧咧惯了刚出家门什么都不懂，自然不晓得这副样子是显得轻浮了。看在莫彦眼里，却又好像是静千亲近和信任的表现，一面是意料之中的满足，一面又是有点嗤之以鼻了。这个女孩子神态举止间有她可爱的地方，但是也不过是仗着年纪轻，迷糊懵懂起来尚还不讨人厌。勉强用娇憨来形容她，还是“憨”多上那么些。刚才她泪眼蒙胧的一眼也不知是为了什么就让他想起了青冰，居然又找到了那么多年前怦然心动的感觉。可惜她跟青冰差得远了，她也想接近他，她也靠撒娇卖乖那一套。
　　莫彦从来没觉得自己这样先入为主的想法是偏执的，他一直都是这样想。可能是静千让他一瞬间心动得太容易，他更是要加倍地这么想。
　　毕竟是烟花风月场的老手，莫彦面上根本不露声色，依旧平静甚至是优雅地笑着，对静千说：“走吧。”静千忘了担忧严月琼知道了会怎么样，只是对于即将好好洗个澡这件小事满心喜悦，连带着对莫彦的好感倍增，仅此而已。她万万想不到这么一会儿的时间里莫彦心里已经产生了这么大的误会，如果她知道，她发誓，一定会把答应苏凉月的事情忘得干干净净。可是心情一好，再加上对莫彦印象一好，她心思活动起来，记起昨天才答应苏凉月下次见到帅哥教官帮她问问是哪个连的，而且每次见莫彦都是特殊情境要他解决麻烦，静千挺不好意思，现在想表现得尽量友好一点，于是抬头去看莫彦，问道：“那个……莫教官，您是哪个连的啊？”
　　莫彦随口答道：“哦，一连。”
　　静千点点头说：“原来是带男生的啊，难怪我们没见过您。”
　　莫彦稍稍疑惑地瞥她一眼，心里揣度起她是真不知道还是装不知道。肩上金灿灿的橄榄枝大白天的她难道看不见？要装的话也不能这么没有技术含量啊。可是她的模样又实在不像是在故作姿态。不过莫彦不知道的是，静千在军衔啊等级啊这方面是个彻头彻尾的白痴，在莫彦看来是常识的东西静千偏偏就是一点概念也没有。且不说静千没戴眼镜也看不清楚，这个橄榄枝她倒真是看见了，但是脑子里过了一下也就产生了个“这个装饰物好像更精致一些”的想法，全然没有将它跟军衔联系起来。
　　两个人就这么并排走着，静千是欢欢喜喜的，莫彦表情姿态一如平时平易近人彬彬有礼，他带着静千拐进一条小路，解释道：“这边隐蔽一点，不会碰见别人。”静千正在担心万一路上撞见了严月琼可怎么办，恰听莫彦这么一说，感激非常，觉得莫彦真是体贴细心，简直无以言表，忙抬头一笑以示谢意。
　　莫彦说出这话本来也没安什么好心，半是试探半是随口说说，左右他也确实不想让人见着这么个场景。却看见静千笑得欢喜，心下了然，暗道这姑娘是八九不离十了，心中不免又是淡淡轻蔑。可是脑海里竟不由自主浮现出她站在宿舍楼走廊上冲他回头一笑的样子，明明是稍嫌苍白憔悴的病容，但是的的确确是温暖干净得晃眼。
　　莫彦觉得很寂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