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以负流年》陶樱

11、心悸

　　12.心悸
　　军训服的袖子被静千胡乱卷起，莫彦一手就轻易地环住了她的腕。静千不是纤纤细细的瘦美人儿，莫彦只觉得这手腕是略带柔软的，不似青冰，握上便觉出骨骼的玲珑清峭，历历分明，如同她爽利的个性。这一握居然让莫彦心里怔仲了一下，恰好看见她抬起泪眼望他。
　　其实她此刻并不美，还多少带点狼狈。刘海儿胡乱地散在两颊，额头因为训练时有帽子的遮挡，明显比面部白出一点，在眉上形成一道略显滑稽的分界线，脸上脖子上都是晒得黑黑的样子，还带着点婴儿肥。可是偏偏一双眼睛，不知是不是因为含了泪，澈澈动人。
　　莫彦心下先是一动，又是一惊，敏锐地觉察出这感觉似乎与当年18岁的青冰将两份一模一样的志愿表推到他面前，少见地红了脸，勇敢地在他额头上印下一吻时心中的感觉有那么点异曲同工的味道，又不完全相同，但是又觉不出是哪里不同。可是足够了，莫彦猛地觉得像是回到了18岁的那个夏天，自己还是那个看到青冰心里就会酥酥的甜的少年。
　　静千感觉不到莫彦情绪的变化，但是手腕被抓住让她清醒过来，顿时明白自己又出丑了，懊恼得直想咬断舌头。又见莫彦抓着自己不放，便轻轻挣了一下。
　　莫彦忽然柔声问道：“为什么哭？”
　　静千还是没觉出异样来，但是极是感动于莫彦的关心和耐心，一双潋滟的眸子闪了闪，巴巴地望向莫彦：“您能带我去洗个澡么……”

　　莫彦听了她的话悚然一惊，有些慌乱地猛然丢开她的手腕。
　　静千吓了一跳，不明所以地想这个教官刚刚还是好像很乐于助人的样子，真要叫他帮忙了还不是怕违规嘛。莫彦虽没说什么，毕竟这样明显拒绝的肢体语言还是让静千觉得有点难堪，静千擦擦眼泪，不高兴道：“对不起……只是大家一起洗的时候我抢不到而已……那我回去了，谢谢教官。”又是转身欲走。
　　莫彦反应过来，意识到是自己刚才反应过激了。那一点连绮思都算不上的小念头居然让他失态至此。然而静千面庞上不自觉露出的失望和微微的尴尬又使得他后悔之余，又是不由自主地在心中漾起了一点波澜。
　　莫彦不再去抓她的手，而是直接跨到她面前挡住她的去路，摆出一脸真诚的笑容，低头去看静千的眼睛：“生气了？”
　　静千不抬眼，只说：“我知道这事不对，让您为难了。”
　　其实静千的不高兴也只是一瞬的事，莫彦一甩开她的手让她意识到自己被拒绝了之后她就立刻收拾起跟莫彦亲近了的情绪，教官、辅导员、学校是同一伙人来剥削她们的认识即刻占了上风，静千就这么样迅速在自己和莫彦之间划出了老师学生似的界限，因此马上想表现得乖学生一点。
　　可是她的模样在莫彦眼里却变成了另一种情况。莫彦看她只是低着头，也不看他，哪里能猜的到这是静千害怕了？害怕他……告老师？从他的理念和一直以来跟女人交往的经历判断，这分明是嗔怒，静千分明是在……撒娇。
　　于是莫彦颇愉快地稍稍蹲下身子，一定要去对静千的视线，笑道：“你上去拿东西吧！我带你洗澡去。快去，再磨蹭可被你们辅导员发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