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夜》米菌菌

6、二○○九年七月十五日 洞人族族长

　　夜半时分，火族的大批人马已经抵达了山口，跳跃的火光映得他们的脸通红。扭动的火苗就像是在跳舞的疯子，在欣赏一个自相残杀的庆典。

　　“尽量和平解决。”洞人族族长在阿七耳边留下这句话便兀自走向前方，对着如同被熊熊燃烧的烈火包裹的人们放大着音量，“我不知道你们有何贵干，但我并不想引发这场战争。有什么要求提出来，我代表所有的阿尔拉山区的族人们尽量满足你们！”

　　一个形似火族族长的人站了出来嘴角冷冷带着笑容，戏谑一般的点燃了一支烟：“洞人族族长果然威武，大型武器都准备好了居然说要和平解决。如果说我要阿尔拉山区的所有的族人都离开阿尔拉山区，村子及其一切成果归我们所有你愿意么？”

　　阿七的脸瞬间就苍白了，他看了一眼洞人族族长似乎镇定自若的说：“那么这场战争不可避免了。”为等洞人族族长反应过来，一个火把就朝着他的背后飞过去。

　　阿七手高高的一挥，身后拎着水桶的人疯狂的拥上来朝着火族猛扑。水流被月光镀上银边疯狂的啃噬着跳跃的火焰，然后便是电光一闪，两队同时倒下了些许人马，接着便是火族族长猖狂的笑声：“水族的小不点们，你们忘记了水能通电么？要死也得拉着你们一起死……”

　　阿七后退了一步，他死死攥住已经冰凉的手指。很显然，火族是有备而来的，就连自己这边的战斗计划似乎都摸得一清二楚。阿七别过头冲着骚动不安的人群大吼：“别去碰那些倒下的人！放信号弹，让他们开始！”

　　炸裂的星光比天上的星辰耀眼得多，快速的布满了整个天空。整个天幕下都是刺眼的红黄蓝绿色的七彩光线。阿七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珠，愈发的紧张起来。

　　火族族长似乎一点都不担心即将“开始”的会是些什么东西，稳着嘴角那丝戏谑的笑像是看着蚂蚁抢食似的。他凑近了阿七，声线平稳：“等会儿……你想看更大型的篝火晚会么？”

　　阿七忍不住颤抖起来，唇角已经被他咬得泛起了腥红的血珠。他似乎明白了什么，他看到了更长的举着火把的火族人在山腰上快速的移动，他们的目标是放置了举高石头的大型木制炮台。

　　“是谁……？！”阿七死死的看着洞人族族长，显然洞人族族长也为火族人民信息的摸底程度震惊不已，“我们这里一定有内贼，一定！”

　　仿佛听到号令了似的，轻微的呻吟和惨叫自木质炮台的放置地传过来。火光冲天，砰砰几声巨响如同为这个惨烈的战斗画下了残缺的句号。洞人族族长已经痛苦的抱着脑袋蹲下来，他似乎预知到了这场战斗的结果。

　　石块如同阳光中的飞沫，包裹在被点燃的纸中砸过来。接着便是草木房屋被点燃的霹雳啪啦的声音。阿七尽力躲避着这些石块咬着牙望向火族族长，火光之中那张脸显得尤为狰狞。

　　“烧吧烧吧！把这里烧成灰烬！”火族族长疯狂的大笑，“洞人族族长，水族族长，你们想好了你们的选择了么？是让你们的族人们流离街头直至死亡还是把洞人村交付于我们手中？”

　　“……你停手吧，这个村子给你了。”阿七震惊的回过头，他看到洞人族族长满是泪水的脸。

　　火族族长笑得愈发的猖狂，忽然他猛地一抬头像是在炫耀着什么似的冲着村里哈哈大笑：“花冢，你可是幕后大功臣啊！你可以出来了！洞人村已经归我们了，你可以跟着我们回去和那家伙相依为命了！”

　　阿七睁着朦胧的双眼看着火族族长，愣住了。

　　花冢像是从村里忽然惊醒过来冲到火族的队伍中。火族族长得胜似的哈哈的笑声蓦地断裂在半空之中，血肉撕裂，带着各种血肉的镰刀从火族族长的背后笔直的穿出来，悬在火族族长的身体中。花冢颤抖着看着火族族长，泪水不断地从她剧烈战栗的双眼里流出来：“畜生……你Ta妈就是个畜生！你凭什么占领这个村子？你有这个种么！”

　　火族的人愣了半晌方才醒悟，挥舞着手中的火把把花冢团团的围起来。阿七甚至没听到花冢一声的惨叫，然后便是洞人族高高嚎叫的杀了他们。

　　人群再散开的时候花冢已经躺在地上，头发被血浆黏在一起，显得狼狈不堪。她吐出一口鲜血向阿七轻轻伸出手，嘴唇动了动，阿七蹲在她身边，听着花冢断断续续的言语。

　　三年前，花冢去镇上赶集，遇到了火族族人的儿子并与他相爱了。三年之后在花冢成年的时候毅然决定远嫁他乡，却无意中得知火族要占领阿尔拉山区。火族族长以他的儿子为要挟，喝令花冢倘若能透露情报就同意那位青年与花冢结婚。

　　“我真的对不起你们…我真的不知道他会来杀了你们……他说……他仅是会侵占这个村子……而不是杀了爸爸和你……”花冢攥着阿七的手，掺和着血液的泪水像是晶莹的琥珀。阿七看着她的明亮的双眸呢缓缓的闭上，然后手重重的跌落在地上。

　　浓郁的悲伤环绕着阿七。阿七低头看着火族族长狰狞的笑容还凝聚在脸上，肚子上那个巨大的血洞汩汩冒出的血散发出的血腥气味令人作呕。他退后了几步，然后看着疯狂搅动在一起的人群。连绵不断的惨叫撕裂耳膜。

　　“等等，这个村子现在我们收回。你们没有权利剥夺别人的家园。”阿七反应过来的时候自己正在吐出最后一个字。

　　其中一个火族族人激动的从乱斗的人群中冲出来，掏出鸟枪对准阿七的脑袋，一字一句的说：“你们是故意的，想打死我们的族长然后逐个击破我们。可是很可惜，族长有两个儿子。我是他的大儿子，我叫奇塔。现在该是你们偿还我父亲的命的时候了。”

　　“你们也曾今击死过他的父亲，”海宿从背后绕过奇塔，然后刀锋轻轻顶在奇塔的脊椎部位，“不想死就赶紧的滚。你们现在的军队人已经死了很多了，火和水自盘古开天辟地以来就互不相容，但水族发誓从未想过要侵略火族。没有什么比族人团结在一起更好的。我们不想再看见我们的族人们有牺牲。”

　　奇塔整个身子都僵硬了，脚下的血液漫成一条条溪流，绕过他的腿笔直流向不知名的远方。洞人村里满满的血腥味，冲出白骨的手臂，带血的肉块四地散落，惨叫声此起披伏。

　　“该停手了。”阿七扶起洞人族族长。

　　“回……回来！停！”奇塔冲着那群人一挥手，仿佛被按了暂停的电视机，奇塔回过头狠狠瞪了阿七一眼，“你给我记住那个女人杀了父亲的事，你会得到报应的。”

　　再离去的时候火族的人群已经少了百分之八十，寥寥火光在山腰间明明暗暗。洞人族族长抱着花冢已经僵硬的身子哭得凄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