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夜》米菌菌

7、二○○九年七月十六日 阿七冲着海

　　太阳初起的时候洞人村基本已经恢复了往日的平静，过冬的候鸟开始缓缓迁徙。村口边多了许多大大小小的坟墓，一块块深灰色的，扎着人的眼睛。

　　阿七在花冢的坟前倒上了清酒后转头望向洞人族族长，说：“那么我们先走了，如果还有什么事可以再联系的。很高兴能和贵族有那么好的关系。”

　　“嗯，”洞人族族长点点头，一夜之间他的青丝变成了白发，深陷的眼窝微微泛红，“如果那些畜生再来找你们随时可以通知，一定大力协助。”

　　阿七点点头然后偕同海宿坐上了归村的马车。山路十八转，情意十二分。几匹拉着水族族人的马的蹄边上满是高飞的土石。阿七抚了抚手上的伤口，像是在努力记住些什么。

　　马车在距离水族还有几百米海宿示意停下。“就在这里停下然后走过去吧。”海宿扯了扯马绳，眉眼间有些不忍。

　　“好。”阿七点点头。他看到远方曾今冒着缕缕炊烟的村子此刻是死气沉沉的静默，他深深吸了一口气才往前走。

　　意料中的悲惨情景。血液的腥红如同被烙印在了石块中消失不去，这街的商铺，那街的茅屋，曾今吵闹过的街市都已化为同样的灰烬，房屋倒塌，四周散落着分不清形态的或是烧死或是砸死的尸体，横卧在混乱的小路中。斜阳洒下的玫瑰色光泽显得出乎意料的凄凉，阿七眨眨眼睛感觉满是酸涩。

　　海宿叹了一口气，帮地上完全冰凉了的，水族族长的尸体整了整衣服，望着阿七：“我们给他们做一个坟墓再搭几个临时的棚子吧，我怕那些回来的水族人会找不着家。”

　　阿七强忍着悲伤拍去村口用红色油漆写的水族村三个字上的灰尘，他还记得这三个字是水族族长写的，那个村字还让阿七描了很久。当初这里是怎么样的呢？似乎很美吧。

　　一同回来的族人们都擦拭着眼睛，拾起石块不约而同的走向村口。这些为水族牺牲的人们，他们死也会是水族的魂。“水族永远不会忘了他们。”一个男人含着泪说。

　　几十个人草草吃完了晚餐后阿七和海宿站在水族村最高的地方，下面是一望无边的绿色丛林，远方是绵延的山脉伸向前方。

　　“到底过了多久呢……我感觉过了几年呢……”阿七呢喃着自言自语，他的身边是水族族长的坟墓。族长曾今最喜欢在这里看着远方的山脉。

　　“我们过了七天，七夜。”海宿看着他笑。

　　远方的山脉又燃起了火族明明暗暗的火把，像是一条巨型的火蛇，缓慢的移动向北山移动。经过的地方是一片肆虐的赤红，归巢的鸟儿受惊了一般的往上飞起，翅膀扑棱的声音传遍耳畔。

　　“还怕么？”海宿问。

　　“不怕了，我们是水族，分不开的水族。”阿七冲着海宿笑，然后往前跑了几步对着村子大吼，“准备战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