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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3、百舍重趼桑海梦 7 ...


  •   乱山密林之中,雨雾如罩。马车不知行了多久。景和雪清语依偎在车内软榻的一隅,今天发生了太多事,被雪清语抱在怀里的感觉太安静温暖,景觉得有点乏了,眼皮子在打架,却贪恋这一刻的温馨,不舍得睡。
      “困就睡一会儿。”头顶上传来声音。
      景揉了揉眼睛,“不困。”
      雪清语的手摩挲景的头发,轻声道,“听话。”
      景把脸贴近雪清语的胸口,叹息了一声,“我怕一觉醒来,你就不见了。”
      雪清语沉默,景揽着她的腰,听着她胸腔里的心跳,慢慢笑了出来,“你的心跳有些快呢。”
      雪清语的手一顿,慢慢下滑托住景的脸颊,景会意地抬起头来,雪清语这样深地凝视她,目光前所未有的温柔。
      景着迷一样地看着她,雪清语说,“谢谢。”
      “谢什么?”
      雪清语轻声道,“你让我知道,心不是死的。”
      景反握住她的手,放在自己的胸口,笑道,“雪,你是第一个让它如此跳动的人。”
      雪清语微微勾起一点嘴角,眼睛里浮出云蒸霞蔚一般的笑意,温情缠着云雾,模糊她清澈的双眸,景看痴了凑上去,亲亲她的眼睛,“我也要感谢你,从你的眼睛里,我看到自己的影子。”
      雪清语不说话,只是微笑。看得景偷偷咽唾沫,“那么,可不可以让这里,”手贴在她的左胸口,“还有这里,”再次凑过去亲了亲她的眼睛,“只装我一个?”
      雪清语摇头。
      景一时无比失落,却强颜欢笑地道,“能有我一席之地就够了。”
      “书白,世间不是只有你我,人也无法只为自己而活。”
      “我懂。”景的身子不自觉地缩了下,垂下眸,“你有许多事要去做,而我……什么也不会,除了拖累你。”
      “你并没有拖累我。”她的语气带了分不满,景抬头看她,她的眸子因凝视而显得深邃,“这所有的事,由我而起,自然由我承担,是福是祸终看我,与你无关。”
      “可如果没有我,你不会如此辛苦,我们也不会面临困境,连能不能活下去都……”
      “如果没有你。”雪清语很少打断别人说话,“这一切还有什么意义?”
      景哑然,雪清语推开她,道,“顾书白,你不要让我觉得自己的选择很愚蠢,不要让我后悔。”
      “对不起。”景过去抱住她,“我不该这样说,我们一定能度过难关的,以后,我还要继续在你身边守着你,做你的小厮,每天陪你看书写字。”
      “你就这么容易知足吗?”
      “嗯?”
      雪清语静静地偎在她怀里。“你只想做我的小厮吗?”
      “呃……”景一下子脸上发烫,“我还能做……做什么?”
      “以前的那些话,我是开玩笑的。”
      “哪些话?”
      “东海夜明珠、佛山雪莲、图瑞国紫玉、厘山人参,都不是我想要的。”

      景突然忆起往事:
      某日,景手里攥着茶壶冲进春雨居书房冲雪清语嚷嚷,“雪老板,这日子我没法过了!”
      雪清语手里拿着书,眼睛也没离开过书面,只淡淡问道,“怎么了?”
      景愤愤,“那些丫环小厮,一个二个把我当畜生使唤啊!特别是那个蓝儿!天天给我下绊子!就刚才,她又嫌弃我泡的茶太苦了!奶奶的,我泡了三道了她还嫌弃!气死我了!你说,这世上还有比她嘴巴还刁钻的魂淡吗!?”
      雪清语的目光终于挪了挪,滑过来,淡淡瞟了景一眼。
      景被她的目光看得有些泛寒,脑子一转,一下子就想起了雪老板折磨她的光荣事迹,她有些讪讪,忙转移话题,“啊……雪老板,那个……你啥时候把玉还给我啊?”
      雪清语把书放了下来,抬头看景,眸子里又出现一丝丝的深意,“你的钱凑足了?”
      “呃……没有。”
      “那便是了。”
      “可是——”景朝她走去一步,焦急道,“我昨儿又打烂三个盘子。”
      “是吗?”可以想象当时的情景,语气微微扬了扬。

      “我这个月的工钱已经被扣了一半了……“景扁扁嘴。
      “哦。”雪清语点了点头,接着伸手又拿起了书来看,不再理会景。
      景纳闷地瞅着她。虽然带着块面纱,但她……怎么越看越觉得雪老板在幸灾乐祸啊?
      “雪老板,我要罢工。”
      “嗯?”雪清语的目光果然又被吸引过去。
      “照这样下去,我钱还没凑到,人就先被那些坏蛋整残了!我不干了,我要罢工!”
      雪清语看着她愤恨的模样,清撤美眸里多了丝笑意,语气也轻松起来,“其实你还有个法子。”
      “咦?”景睁了睁眸,不由又凑近了雪清语一分,好奇问道,“什么法子?”
      雪清语见她靠自己有些近了,也不恼,一双美目看着她,竟有些深意的温柔。景看着感觉有些眼花,目光也痴怔了。这时,耳边又听那人用动听温柔的嗓音说道,“你娶我。”

      “……”

      “哈?”
      景一下子脑蒙,以为自己幻听了。
      结果又听雪清语继续说道,“你娶了我,玉自然是你的了。”
      “雪……雪老板……你……”景的心一下子跳得飞快,也不知是不是受到惊讶的缘故。
      雪清语看着她,语气又淡了几分,“不愿意么?”
      “不不不——”景下意识就摆手否认。
      “‘不’是何意?愿意还是不愿意?”雪清语冷淡瞧着她,那语气听着似乎有些不高兴。
      “当然不是不愿意……”景着急回到。
      “那就是愿意了?”雪清语继续问道。
      “啊……这个……我……”景一下子被噎住,然后脸就很不争气地红了
      愿意当然是愿意……
      “怎么了?”雪清语似看出她的踟蹰。
      景一下子扭捏起来,双手开始绞着衣角,脸慢慢变成红番茄。
      她弱弱地说道,“人家……还没心理准备……还有什么三媒六聘的……”

      “三媒六聘就不必了。”雪清语答道。
      “是吗?”景喜上眉梢,看着雪老板此刻十分认真的眸,咧嘴直笑。笑着笑着,她忽然又有些哀怨了。
      她一穷二白的,雪老板这么美好的人儿,怎么舍得委屈她嫁给自己啊?
      景仰起自己的小脑袋望天窗,心里忽然就哀愁起来,你说她当年穿越为什么不穿到一个富家公子身上呢?啊?
      景正自怨自艾,忽听身边传来一个淡然的声音,“不过呢——”
      景听她停顿了,立马竖起耳朵等待下面的话。
      雪清语话里带了笑意,“我需要东海千年夜明珠一颗,佛山千年雪莲一株,图瑞西千年紫玉一枚,长白厘山千年人参一根,以此作聘礼。否则——我是不会嫁你的。”

      “…”
      “……”
      “………”
      “…………”

      景静默半分钟,明悟过来。终于掀桌咆哮了——
      “雪老板!!!敢情,你刚刚又是在捉弄我啊!啊啊啊!!”

      原来……那些往事,她也记得,不是自己自作多情,两人共同的回忆,共同珍惜,这种感觉是真的十分好。
      景的内心一时十分柔软。
      柔软的同时又害羞不已。“那、那你想要什么?”
      “一样能打动我的东西。”
      “……”
      “若你能打动我,我就……”雪清语忽然凑近她的耳畔,声线低迷,宛如优雅的大提琴,“嫁给你。”
      耳朵感受到热气,腾地红如滴血,景蹭地弹开,手忙脚乱地捂着耳朵,小心脏扑通扑通地乱跳。
      雪清语勾着唇角,笑容有一丝调皮的狡猾,倾城之笑,缠绞醉人。
      看呆了,景的身体不争气地有了反应,掩饰性地轻咳了几声,她的脑子灵光一闪,忽然有了主意,于是闪着汪汪大眼看着雪清语,“……你、你是认真的吗?”
      “自然。”
      “那好吧。”景欣喜地手往怀里摸了一阵,摸到一样事物,想掏出来时又犹豫了。这种东西,真的拿得出手?
      景又把它放回去,搔了搔脑袋,有什么是能打动她的?景皱着眉陷入思索。
      雪清语依旧一言不发,默默地观着她的纠结。
      景前思后想,终于咬住腮帮子,露出个豁出去的表情,身子挪挪挪,挨在雪清语的身旁,碰了碰她的肩膀,“我……身上只有一样东西,但是,你可不可以不要嫌弃它?”
      “是什么?”
      景定定神,拿出一样东西,在她眼前摊开。
      映入雪清语视线的是一支青玉簪。
      “记得它么?”景弯着嘴角,看着簪子的时候目光柔软,“我们第一次见面,哦,准确地说是第二次见面,那时我和蓝儿姐姐一同看中了这支簪子,然后我拿了它跑了,你替我垫付十两,然后要我打工还债……”
      雪清语从她手里拿过簪子,抚摸着簪头,应该是有人常常把玩,故当初的棱角处已变得光滑无比。声音不自觉放轻了,“是它。”
      “我什么都没有,只除了这个。”景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后脑勺,“它是你送我的,当然,这可能是我一厢情愿的想法,但是我一直把它,把它当作我和你的……”后面四个字说得太小声,连景自己都没有听到,雪清语却斜斜看了她一眼,“定情信物?”
      景小小的嗯了声,脸红透了。
      她不能给她说的是,她常常对着这只青玉簪发花痴,比如把它幻想成雪亲一亲什么的……这种事情,说出来实在是太害羞了!
      雪清语看着那只发簪沉默,景担心她不高兴,赶紧去抢那只簪子,“其实我还忘了告诉你,当初我和那个小贩讲好价,它只值那么一点儿价钱,结果却花了你那么多钱。这个东西……不行不行,我再换个别的……”
      雪清语的手一挪,躲开了她。她稍稍看了她一眼,“你还有别的东西?”
      “……没了。”景收回双手,有些无地自容地讪笑。
      雪清语把它来来回回又看了一遍,才慢条斯理地收进了自己袖口,对着景道,“它是我的。”
      “呃……哦。”
      “继续。”
      “啊?”
      “打动我的东西。”雪清语看她一眼,“继续。”
      “可刚刚明明……”
      “那是我的东西,不算。”
      景哑然失笑,“雪,你不能这么赖皮。”
      雪清语不作答,只不为所动地看着对面车壁,只是眼角却隐藏了那么一分笑意。
      景看着这样的雪清语,勃然心动,她忽然说道,“我知道了……”
      “嗯?”
      “什么能打动你……”
      不知何时景已经凑得她极近,等她发现要转过头来,景却忽地抱紧了她,她跌过去,景又凑过去,她的唇正好贴上景的唇。
      景一手扶住她的后脑勺,一手揽着她的腰,吻住她,唇舌并用地深入,再深入,纠缠,再纠缠,直到难以喘息,景放开她,却不舍得退太远,看着她迷离的双眸,喘气微张的唇瓣,景的眸光一深,忍不住再凑过去,舔吻她的唇瓣,含糊地嘟囔,“我真笨,只是打动你而已……太简单了……太简单……”尾音消失在新一轮的唇枪舌战中。
      雪清语闭上眼,承受她的热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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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车轱辘轻晃惹一阵颠簸,把闭着眼的景惊醒,下意识往怀里看,怀中依偎的人只是稍微蹙了蹙眉,却依旧睡容恬淡,景恍惚了一会儿,又想起之前那个甜蜜绵长的吻,红着脸轻轻地笑,低头把裹在她身上的外衣拢了拢,心疼地看着她带点儿疲惫的脸,是自己索求无度,还是吻技太烂了,刚才亲着亲着雪竟然就这样睡着了,害她惹了一身火又无处发泄……可是即使身体有火,也舍不得,她看起来是那么累,那么疲倦,这段日子,不知道是怎么撑过来的,而自己,又能做什么呢?只能抱她更紧。

      马车渐渐停了,景看着把视线隔绝的那一方车帘,雨打车篷发出噼里啪啦的声音,雨似乎变小了,外面的人没丝毫动静。
      宁静,是暴风雨的征召。
      马车里寂静在蔓延,略压抑的气氛让景屏住了呼吸,怀里的人睡梦中仿佛也十分不安,手无意识地攥着景的衣领,眉心起着一点点褶皱。
      忽然马车车帘被牵起,景的身子瞬间绷紧了,但看到进来的是绫秋,不由长舒一口气。
      “顾——”
      “嘘……”
      绫秋低头看睡在景怀里的雪清语,便噤声了。
      景和绫秋出去,牵起车帘时景不舍地回头望了一眼,困在软榻里的雪清语睡容安静柔和,让人无端生起许多眷恋。

      天色微敞,山头浮起青光,嶙峋的乱石堆砌山坳,湿漉漉的雨雾里人影影绰绰,如叠起的黑色海浪,将马车团团围住。
      渐渐地,已有人朝她们靠过来,杂乱的脚步声纷至杳来,景叹了一口气,“她好像很累。”
      绫秋回头看她,景朝前面走去,一边喃喃,“我多想让她睡个好觉。”

      几个穿白色甲胄的士兵冲上来抓住景,景也不挣扎,只道,“你放了他们,我跟你们走。”
      “做梦。”抓景的士兵道,“一个都不准走。”
      景叹气,“带我去见乾封泯。”
      “大皇子的名讳岂是你能叫的?”有个年轻点的士兵高喝了一声,扬起手欲打人,被赶过来的绫秋一把抓住。“放肆!”
      “你是从哪冒出来的毛丫头?”士兵更怒,一脚朝绫秋踢过去,景身子被压住,情急中抬腿去挡,却对方被踢到伤腿,登时疼得她直冒冷汗。
      “顾书白!”绫秋见他脸色惨白,怒气就上来了,一巴掌甩在那个士兵脸上,怒道,“我乃绫秋三公主,瞎了你的狗眼,连主子都不认识了!带我去见皇兄,否则要你好看!”
      伙伴挨了一巴掌,几个士兵怒目而视,那个年轻的士兵更是气得像猴子似的跳起来,“奶奶的,你这小妮子敢冒充公主?还要给老子好看?老子先让你好看!”他挥拳过去,未料拳头在半空被人结结实实地接住了。“哪个混蛋——”年轻士兵刚想破口大骂,回头却看到一张黑脸,顿时吓得屁滚尿流,“将、将军!”
      “混账东西,连公主也敢打,给我滚一边去!”白袍红披风的将军一脚将人踹开,周围的士兵都跪下来行礼,连押着顾书白的士兵都将她放了,钳制一松,景顿时跌在地上,绫秋忙去扶她,“你有没有事?”
      伤口裂开了,钻心的疼让景额头冒汗,她却朝绫秋摇头,勉强一笑。
      “哼。”白袍将军抱着臂居高临下地看着她们。
      “夜正礼!”绫秋霍地站起来,手指着刚刚那个士兵,怒瞪着白袍将军,“你方才为什么不出手制止他?”
      夜正礼道,“小将没看到。”
      “胡说,你分明就在一旁看戏!”
      “他是朝廷重犯,挨几下打理所应当。公主你贵为千金之躯,不该和这种人在一起。”
      “我的事不用你来管,还有,我要你把刚刚那个刁难他的士兵的双手双脚砍断!”
      夜正礼掀了掀眼皮子,“恕难从命。”
      “你敢违抗本公主?”
      夜正礼笑了笑,“公主别闹了,犯人就是犯人,打几下本是正常。你不是想见二位皇子吗,让小将带路吧?”
      景一听,强迫自己站起来,“带我去见乾封泯。”
      夜正礼朝旁边人使了个眼色,那人上去冲着景的肚子就是一拳。景痛得闷哼一声,捂着肚子跪在了地上,那人还要再打,被绫秋怒喝,“住手!”
      绫秋要过去,被夜正礼一把拉住,夜正礼皮笑肉不笑地道,“公主可是偷偷逃出宫的?若被二位皇子知道公主还和重犯厮混,恐怕以后都不能出宫了吧?”夜正礼停了下,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和小将的婚事,怕也无法转圜了。”
      绫秋一愣,夜正礼见机吩咐手下,“带公主下去。”
      “慢着。”绫秋冷静了下来,看向夜正礼,“你是要拿他怎么办?”
      “自然带过去,听皇子发落。”
      “好。”绫秋点点头,再恶狠狠瞪了夜正礼一眼,“没我的命令,不得动他!”
      “遵命。”
      “书白你等着。”绫秋安抚景道,“我见了二皇兄,会叫他把你和雪姐姐放了的。”
      景不忍心戳穿她的天真,只好绽放个苍白的笑容,“嗯。”
      “公主,请吧。”夜正礼朝前开路,绫秋走了几步,突然停下,“还有,马车里的人,你更不能动,若她有个什么闪失,不单我不放过你,大皇兄更不可能放过你。”
      夜正礼一派了然,“公主放心。”
      绫秋走了,夜正礼却在走之前朝手下偷偷使了个眼色,景看到,却没有阻止,在绫秋身上,她还是放了一线希望,即使渺茫,总比没有的好,于是,还是不打断的好。
      果然,人一走,一群士兵围了上来,她被人架起来,有人兜头给了她一拳。
      “臭小子,想要见大皇子是吧?先挨了这顿皮肉再说。”

      棍棒像雨点般落在景的身上,景被打得趴在地上起不来,有人在她的伤腿上狠狠踹了一脚,撕心裂肺的疼激起景的怒气,在拳头挥过来的时候一扬手,竟把那人一下扇飞了。
      众人顿时停顿下来,不可思议地看着她,景自己也被自己吓了一跳,身体里一阵骚动,景的脑海里突然出现徒手厮杀铁衣骑的那可怕一幕,那种嗜血的快意,内心的激荡,她明显感觉,身体里住了一个魔鬼,刚刚突然的怒气,成了一个突破口,那个魔鬼又开始蠢蠢欲动了。
      景偃旗息鼓,握住拳头,垂下头,在外人眼里就是一副任打任骂的德行。众人觉得这人刚刚那一下不过是个小小意外,只是因为忍到极限而突然爆发的力量。这却让众人更加愤怒,有人破口骂了一声“找死”,一顿拳脚棍棒又开始劈头盖脸地砸下来。

      忽然耳边听到惨叫,紧接着感觉打在身上的棍棒全都消失了,景费力地抬起眼睛,看见打她的一群士卒全都躺在不远的地上哀唤。
      身子被人扶了起来,景却站不稳,只能半跪着,头刚要抬起,被人紧紧抱在怀里。满鼻都是熟悉的眷恋的淡香,让景高度紧张的心突然就放松了,鼻子一酸,险些落泪。
      远处听闻动静的士兵奔了过来,看到同伴倒在地上,纷纷抽出了刀剑,却连鞘都没出,身体就被一股无形的力量高高抛起,然后甩了出去。
      四周仿佛出现了无形的压力,那些倒在地上的人都感觉呼吸不畅,浑身如置身冰窖,冰凉彻骨,有些来得晚的士兵没有被甩出去,却也腿脚哆嗦,根本连站都站不稳。
      等都回过神来,就见这冷气压的中间,立着一个白衣女子,飘飘若仙,初见她的容颜,像是不小心窥伺到九天之上的玄女,众人都呆住了。
      但都不敢多看那仙子一眼,她的身上压迫力太强,惊鸿一瞥已是十分勉强,更何况那仙子根本没有看他们,那个瘦弱的白衣少年跪在地上,被她半揽着,她的目光全集中在他的脸上。

      景感觉到她一瞬不瞬的目光,只好勉强抬起头来,勾了勾嘴角,想冲她笑一笑,无奈力乏,那一笑倒像哭了。
      雪清语轻轻摸着她有些青紫的脸,温声道,“疼不疼?”
      景的眼泪毫无征兆地流下来。这样温柔的声音,这样心疼的目光,是雪的,是雪给她的……她怎么可能不感动,怎么可能不觉得委屈……
      雪清语吻了吻她的额头,“有我在,不怕。”
      雪清语想暂时松开景,景惊慌地抓紧了她的手臂,雪清语便也不再动,只稍微抬了头,冷冷地扫视了在场的白龙骑们一眼,“她跪着,你们就不能站着。”
      扑通声此起彼伏,所有还站在地上的士兵只觉得腿脚发软,浑身哆嗦,不受控制就匍匐在地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93章 百舍重趼桑海梦 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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