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遗失大地》橡树

4、第 4 章

　　阿提拉躺在皇宫的床上，脑袋浑浑噩噩的。他记不得自己是怎么回来的了，只是觉得自己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梦里有许多人，都站在广场之上，静默地对着教堂，自己则挤在里面拼命地向前跑，可是无论他如何尽力都只能看到一个身影在人群里一闪而过，他觉得那身影很熟悉，好像千年前就已经与她熟识了一般。他想喊那人等等，却发现自己发不出声音。人群忽然散开了，一会儿便消失不见，那身影终于站住了，阿提拉正等着她回头，但四面八方汹涌而来的海水挡住了他的视线，淹没了他。海水冰冷而悲伤，阿提拉不断地挣扎，伸手想要抓取什么，却什么也抓不到，在他溺入海水前一瞬，他看见了一根通天铜柱，庄严而神圣。下一刻他又重重摔到一个纯黑的空间，里面只有无数网格，一座大山忽然落下，压在阿提拉伸出的手上，一下子把他压成半跪。压力越来越大，地上升起了青色的火焰，灼热令他窒息。他近乎崩溃，就在他以为自己快要死掉时，一双巨大的黄金瞳在他面前张开了，周围一切都消失了，除了黑暗。阿提拉愣愣地站着，迷失在这黄金的双瞳之中。

　　门突然开了，霍诺利亚从外面走了进来，她一改往日的大咧，迈着小步而进。身穿宫廷的裙装，缕缕阳光恰如其时地照射进来，显出一份圣洁。本来就昏沉的阿提拉又愣住了，只是换了个方向面对着霍诺利亚。霍诺利亚又笑了。“你怎么每次都在发呆？”不容阿提拉辩解，霍诺利亚一把抓住他的手，拉着她一蹦一跳地出去了。阿提拉心中升起一股暖流，好一阵才反应过来，发现自己正被一只小手抓着，小手清凉无汗，触感是那样柔软，似乎还传来一股若有如无的婴儿香，阿提拉又醉了。

　　“我带你去个地方，你一定会喜欢的。”两人一路来到内皇城城门，有两匹高达的马在那里，由一小队禁军守着。霍诺利亚示意他们走开，回头去叫阿提拉，却发现他已经兴奋地跑了过去，轻轻地抚摸其中一匹黑马的面痕。这匹黑马很俊，有力的四肢，头上带着白色的纹路，一看便是好马。它似乎感受到了什么，马鼻里喷出一口热气，靠过去，温柔地摩擦阿提拉的脸。霍诺利亚气喘喘地跑来了，“喜欢吗送给你吧。”

　　事实上霍诺利亚的骑术并不怎么好，只能颤颤巍巍地小跑，一路颠簸地向城郊前行。阿提拉一上马就像变了个人，变得飒爽而高大，宽刃的佩剑嗒嗒地打在马鞍上，阿提拉仅仅来回踱了几个小步便纵马飞奔向前方。霍诺利亚看着渐渐远去的身影，有点发呆，不羁的身影，飞扬的马鞭，也许这才是那个小蛮子吧？不一会儿，马蹄声又把她拉回现实，阿提拉又回来了，这次他没有再跑开了，却仍不安分地围着霍诺利亚转圈，他似乎为还能这样飙马感到十分高兴，有点傻气地笑着。但在霍诺利亚眼里这笑就变了味。她慢慢埋下了头，小脸越来越红，让看见的人都有忍不住去捏捏的想法。连平时老实的阿提拉都升起一份使坏的心，毫无预示的，他在霍诺利亚的枣红马上结结实实地打了一鞭子。

　　霍诺利亚坐在草地上，依偎在阿提拉怀里大口地喘着气，俏脸更红了，带着点泪珠，小胸脯剧烈地起伏着，好一会才安静下，发现抱住自己的人正用他那清澈的绿眸看着她，急忙转身把头埋得更深了，静了片刻，用蚊子般的声音说了声：“你坏……” 故事是这样的，枣红马发疯似地飞奔而出，霍诺利亚真的被吓坏了，死死地抱住马脖子，只顾得上大声尖叫。阿提拉意识到自己做的有点过分了，策马直追，两人一前一后跑到了城郊的草地。阿提拉翻身立于马上，直接跃上了枣红马，紧紧拉住缰绳，伴着一声长长的马嘶，他们终于停了下来，霍诺利亚在轻声啜泣，至始至终都抱着阿提拉的腰。

　　“这里就是你要带我来的地方？”

　　霍诺利亚尚未回魂，只是下意识地点都点头。

　　阿提拉有点不敢面对霍诺利亚那梨花带雨的面庞，抚过她的泪水，转头望了望四周，这里是一片不算太大的草地，不远处是森林和大山，而西方还能看到罗马城里升起的袅袅炊烟。

　　良久，“谢谢。”

　　并没有回答。

　　芳草萋萋，回落的心事渐渐扬起，阿提拉两眼无神，在这片绿荫中徘徊着迷惘。他忽然从旁边抓起一把青草，选了一片较宽韧地送到嘴边，缓缓吹奏起来，好似家乡的牧曲，又像是古老的颂歌。那些被他随意抛飞的一川悠悠的舞叶随着风在草地上，打着旋儿，慢慢远去，轻快，缠绵。霍诺利亚屈膝坐在一边，她抱着腿，把自己的小脸蛋枕在膝盖上，静静地听着。这时身边的少年一声长啸，最好一片草叶叶随风而去。阿提拉仰面倒下，躺在草丛之中。他们就这样，一直，一直……

　　失语的冬日黄昏，阳光温柔地微笑，洒在阿提拉望向天空的金色瞳仁里，一丝晶莹折射出美丽的华光。

作者有话说

　　就先发到4章，我还高三呢，只能慢慢更新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