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狐》橘子猫

2、月下歌

　　众人沉浸在妙曼歌声中，待舞姬出了大殿才如梦方醒，待看时，哪里还有人在。其中老成稳重者，回想刚才神魂倒置之状，无不惭愧，暗暗猜测这女子来历；另外有人却大呼小叫，要东越王请舞姬出来再舞一曲。曦王对吴竫说：“想不到东越王府竟有如此绝色佳人！小王听闻昌怀公主也是才貌双全，看来老弟你艳福不浅。”吴竫笑道：“我这东越王府穷乡僻野之地，哪比得上你曦王府中千娇百媚。”曦王哈哈大笑：“昌怀公主还没过门，你就在这里金屋藏娇了，也不怕公主来了呷醋吗？她那大胡子的老爹可不是好惹的啊。干脆你将刚才那个舞娘送我，让我带回临洄去，也算帮老弟一个忙，只怕老弟舍不得。”众人只当那舞姬必是东越王心爱姬妾，听见曦王当面索要，都感觉曦王太过唐突。吴竫却神色若常，轻抚酒杯道：“多谢曦王善意。昌怀公主金枝玉叶，区区一个舞姬又怎能与之争辉呢。既然曦王抬爱，文邃（吴竫的字）又有什么是舍不得的。明日我就将我府上所有歌姬舞妓送到曦王行馆，能给曦王看中的，便是她们的造化了。”曦王也没想到吴竫承诺得这么爽快，反到没了意思，讪讪谢过便不再多说。众人也颇为意外，好几个人便在心里后悔，没在曦王之前提出来。又喝了一回酒，各人心中仍惦着那红衣舞姬，刚才一幕恍如一梦，几个人轻声哼唱起来，唱的赫然是刚才舞姬所唱的词句。吴竫心中暗暗可笑，喝了一回酒，便借口更衣退了出来。

　　今夜众人轮番敬酒，饶是吴竫海量，也有了两分醉意。出了延熹殿，夜刀便跟上来，吴竫摇手让夜刀退下，便自己一人往沁琼阁去了。沁琼阁在王府西南，九妖不喜生人，自在沁琼阁住下，便打发掉了全数婢女下仆，下人们本就害怕九妖，白日里也不敢过来，晚上更是躲得远远的，吴竫一路过来半个人影都没碰到。

　　进了沁琼阁，远远就见九妖坐在高高的假山上，白衣胜雪，全身似乎散发着淡淡光华，说不清楚是月光亮一些，还是他本身更亮一些。他见吴竫来了也不说话，只是对月沉思。吴竫走过去，却见地上丢着件红色舞裙，正是刚才舞姬穿的。吴竫笑着对九妖说：“阿九，居然真的是你。你这是要干什么？”九妖嫣然一笑：“我送你的成亲礼物，喜不喜欢？”

　　吴竫哈哈笑道：“这种古怪精灵的事情，也只有你这个妖精才想得出来。你给我惹了个大麻烦啊！”说着，一面环住九妖的腰，把他抱下假山，一面把曦王种种说给他听。九妖微微一笑：“你怕明日交不出人，曦王那里欠好交代？”吴竫道：“你闯下的祸，你自然有办法善后。曦王此次来意不善，怕不是参观典礼那末简单。我们与南潪王联手，曦王怕是也坐不住了。”九妖道：“曦王那里我早想去一趟，他倒自己送上门来，明日你便把我送去好了。”说着，看了吴竫一眼，嗔到：“你就不怕，他早认出我来了，明日把我扣起来不放么？他若要你用昌怀公主换我，你换是不换？”吴竫知道九妖诡计百出，知他已经有了主张，但见他轻轻咬着唇，似笑非笑，却不是全然在开打趣的样子。吴竫从没见过九妖在他眼前这样尽兴，心中俄然想到殿中起舞的红衣女子，一双眼睛只系在自己身上，眼波盈盈，几乎要把人淹没了，刹那间只感觉天地间都是红衣水袖翻飞，不由得气息短促，一缕媚情从心中升上来。猛然，吴竫推开九妖，转身走了几步，收敛心神沉声道：“阿九，这几日你上哪去了？你几次当着众人面反对联姻也而已，南潪王使者几次来，你都避而不见，教我怎么解释？！就算你不喜欢昌怀公主，可是联姻对我军利弊，你难道不知？我赤军虽打了几个打赢战役，可是论实力，我们比曦王的豹□□、燕王的云炎团差得太远，不联姻，你要我怎么在东晋立足？！”

　　俄然一个温热的身体靠过来，九妖纤细的手臂缠上他的腰间。吴竫叹口气，口气放缓道：“阿九，你为何此次会如此率性？” 九妖自背后紧紧抱住吴竫，也不说话。吴竫拉开九妖手臂，转身对着九妖说：“不管你与南潪王有什么恩怨，我们要成大事，便不能顾及私情。联姻之事已成定局，我不容有任何闪失！”九妖望着吴竫双眼，脸上闪过复杂的神色，半晌，一抹微笑在九妖唇边荡漾开去，九妖突然将手抬到吴竫眼前，只见九妖腕上戴了一串黑沉沉的珠子，越发称得皓臂如玉。九妖笑着对吴竫说：“大哥，你看我新得了一串香木珠，你倒闻闻香是不香。”吴竫没料到九妖突然提一件毫不相干的事情，却不忍拂了他的意，凑近一闻，果然一股芬芳扑鼻而来，正是在延熹殿中众人闻到的香味，只是这时候，香味似乎浓了许多。吴竫皱眉道：“这香是极好的，不过若带到殿上，怕不合适。你从哪里寻来的……”话未说完，吴竫一头靠在九妖肩头，沉沉睡去。九妖拥住吴竫，轻声在他耳边说：“魂木之髓，闻之忘忧。我为你从九歧山颠伐得，请地母以阴火锻炼而成。不过，似乎对你也没多大作用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