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十、御姐二期（19）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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养父二号寒空叔叔过世后不多久，梦璃回到北国的夫家，听说了慕容夫妇意外过世的消息。
听两位哥哥说，公公慕容承是因为早年征战太过身染隐疾，婆婆司空诺则因为早年钻研各类毒花毒草也落下了积毒，于是双双撒手人寰。
听起来都是自然死亡，与人无尤，说起来应当还算是令人欣慰的事情。
然而她却连他们最后一面都没能来得及见到。
最初的惊痛过去之后，梦璃动了动嘴唇，呆呆问了句：“慕容知道么？”
两位都姓慕容的哥哥反应了片刻方知她说的是紫英，便摇头告诉她他们想让小弟弟在山上好好修行，此事便打算一直瞒下去。
梦璃望了望灵堂上的牌匾，心想：隐瞒死讯似乎是慕容家的专长。
当年也是如是，慕容夫妇一直没有敢告诉她天青过世的消息，然而终有一日被她得知。那时她以为爹爹不来看她是不要她了，可惜她从来不恨天青，以至于听到了这个早已过时的噩耗，依然痛彻心肺，跪倒在地。
我宁愿怀抱着几近不可能的微渺希望一直等待下去，也不愿在残酷真相前绝望哭泣。
花费数日料理完公公婆婆兼养父母的后事，梦璃便一直守在灵堂弹琴，一弹便是七七四十九日，居然没把一双手弹废。
她有太多太多的话，想说给天青、寒空和慕容夫妇听，然而无论她说什么，都只会消散于空气中而已。
唯琴音会绕梁三日不散，唯琴音知心，会反反复复诉说她内心的悲苦惶惑。
既然挽留不住，便以琴音相送。
爹爹现在已经见到当年醉饮高歌的三位旧友了吧。
他们都去陪爹爹了，谁也不要她。
爹不是说会来看我吗？可为什么我从来都没有梦见过爹。
为什么丢下我一人。
求你了，不要丢下我。千万别丢下我。
鬼界的天青，在水镜前看到这一切，无奈叹息。
“李寒空你这家伙，干嘛要明知不可为而为之，没事替老子去南疆找什么还魂草啊！还有司空你，自己家里代代都是开医馆的，怎么还让你们两个都英年早逝啊！早知如此，还不如早早将璃儿托付给那寿阳的柳世封！人家岁数一大把了，还健健康康吃嘛嘛香的！”
司空诺嘴硬：“难道你没有听说过，医者可以救天下人，唯独救不了——”
“得得得别找理由了！总归人都死了，留璃儿一个人在世上怎么办？”
“有什么怎么办的，直接去找我儿子成亲呗。”慕容承理所当然地看着云天青。
“呀，你说我们这一投胎，会不会刚好投到璃儿的肚子里去啊？”司空诺一如既往地发挥着天马行空的思维。
李寒空则懒洋洋地坐在地上看着老友笑：“刚好四个人，我们打打麻将怎么样？”
“……你就是麻将！”
最后天青还是陪他们三个造了几回长城，然后责无旁贷地当了老友的引灯人。
只是喝孟婆汤之前，李寒空微一皱眉，看着天青道：“你别光说我，明知不可为而为之，你也有一份。”
天青：“？”
寒空：“我问你，你老婆和师兄都死了，转世了，你还留在这里作甚？”
天青一愣，登时对答不出。
寒空道：“你也算个通透的人，也不想想，你和她，统共不过十年父女缘分而已，你又何必执着于此世。听我一句，早早投胎是正经。”
天青笑：“你少忽悠我跟你入世。”
寒空盯着他：“她到底是什么身份，你会不知道？”
天青轻描淡写：“她是什么身份，都与你无关。”
寒空认命般地看着无可救药的损友：“你打算在这里等到几时？”
天青笑道：“等我看到，你们仨到底哪个该喊我爷爷为止。”言毕朗笑返身，心知此生缘尽。
璃儿，若我真的丢下你，又何必要留在这里。
之后梦璃还是回了青鸾峰。
她没有答应哥哥嫂嫂留在慕容家，也没有去琼华找慕容紫英。
她想，虽然爹告诉她不要老是一个人呆在青鸾峰，可是如今，她已经害怕再去依赖什么人。
她深爱的那些人，都一个一个离开了她。
爹，如果你真的在看着璃儿，那么，如果你看到璃儿一直留在山上不走，会不会，回来看我呢？
回到熟悉的木屋前，小玉撒着欢跑过来亲昵地舔她的手，而年幼的小青则一脸懵懂地围观。
梦璃看到不远处已经老得迈不动步的天河紫英，这才发觉自己已经离开了太久。
如今，连它们也要离开她了。
梦璃翻转手臂，轻轻抚摸着小玉的头，低声问：“你会永远陪着我吗？”
小玉舒服得眯起了眼睛，小青看着羡慕，也颠颠地跑过来要求主人宠爱。
永远，这个词太沉重。而世间的生命与感情，终究无一能够胜过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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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咦？这里本来应该是有个机关的吧，怎么给人破坏成这个样子……糟糕！难道说，有人比我抢先一步？”
红衣少女三步并作两步闯进一副广迎四方宾客模样的石洞中，结果却在半路被一个幽灵似的男人挡住，怎么打对方也不掉血，真是活见鬼。
出于求生本能，明知此地无人，红衣少女依然大喊一声“救命啊！”，却没想到从这个寒气凛冽的冰洞中施施然走出一位美少女来——
红衣少女连声高叫“剑仙救命！”美少女略显讶异地看着她：“你是谁？”
“先别管我是谁，你先让这家伙住手再说——”幽灵攻势猛烈，红衣少女躲闪不及险些中招之际，只听一声淡淡的“魁召退下。”就见幽灵朝美少女恭恭敬敬行了个礼，化成轻烟了。
红衣少女又惊又喜，当场跪下拱手：“多谢剑仙救命之恩！”
美少女的表情却仍是呆呆的：“剑仙是谁？”
“咦咦咦？”红衣少女站了起来，凑近仔细打量美少女，“你不就是剑仙吗？”
美少女摇摇头：“我不叫这个名字，你认错人了。”
“……剑仙不是名字，是个……呃，称呼而已……”红衣少女觉得好像无法和眼前的高人正常沟通，只得换话题，“这个不重要，那，你叫什么名字？”
“梦璃。”
“哇！果然是剑仙，连名字都这么好听！”红衣少女兴奋地双手交握在耳边，很快自报家门，“我叫韩菱纱，是特地来山上拜见剑仙大人的！”
“可是这里没有剑仙啊。”梦璃也觉得和眼前这人沟通有些吃力。
“咦？你不会使剑吗？”
“会。”
“还有你刚才说了一句咒语，那个鬼魂不就啪地一声消失了？你要不是剑仙，怎么做得到？”
“魁召没有‘啪’地一声消失啊……他还在这里。”
“什么？还在？哪里哪里？”韩菱纱吓得望天望地。
“你要见他吗？”
“不要不要！”韩菱纱连连摆手，向着梦璃求饶，“剑仙大人，我真的不是故意闯进来的，我只是……只是慕名而来……”
“我真的不是剑仙。”梦璃扶额，“你找错地方了。”
“怎么可能……山下人明明说就是这里的……那，梦璃，你是不是住在那个……冰窟窿里啊？”
梦璃回头望望，轻轻点了点头。
韩菱纱擅长察言观色，此刻总觉得梦璃眉间有股清愁。
梦璃虽有防人之心，但却被云天青李寒空等一干人调教得很片面，她的戒备心只针对男子，加之韩菱纱又擅长套话，到了日落西山之际，两个女孩子已经熟稔的很了。
“这么说来他们说的剑仙应该就是你爹娘了，可是……剑仙怎么还会死得这么早……”韩菱纱心想传闻果然不靠谱。
看着梦璃沉郁的脸色，菱纱凑过去安慰道：“哎呀你也不用难过，我也是自小没了爹娘，大伯虽然对我好，但是……也是很早就过世了。我呢，虽说有时候会梦见他，可是我知道那只是梦而已，大伯并不是真的来看我。所以你就算没有梦见你爹，也没什么好伤心的，毕竟……人都已经不在了……”
梦璃却是摇摇头：“我爹没有轮回，他还在鬼界。他说会来，就一定会来。”
菱纱无法可想，只得摊手道：“那……你再多等一阵子看看好了。”
梦璃沉默了一阵，忽然抬头望向空中仓皇的飞鸟，道：“他是不敢来吧。”
“？”菱纱察觉出她语气里的微妙变化。
梦璃一手摸着脚边犯困的小青，一边看着菱纱：“我越来越觉得，他其实不是我爹。”
“你……怎么会这样想？”
梦璃闭上眼，想起自己近来常常做的梦。
基调还是一片望不见尽头的神秘紫色，但比儿时的梦更加丰富，她逐渐感觉得出身边的杀伐剑光，以及一个熟悉的声音，替她挡住一切伤害。
那个声音说：“住手！”
“……爹？”梦里的她茫然四顾，却看不见天青身影。
而那个声音，的的确确是天青的。
“这……有什么问题么？”菱纱摸不着头脑。
梦璃平静地说：“爹和娘是来了青鸾峰以后才成的亲，而我却是在此之前，被爹从什么人手中救下来的。”
“你的意思是……”菱纱瞪圆了眼睛，“你是你爹的私生女？！”
梦璃瞪了她一眼，摇头道：“爹对娘一片痴心，从始至终。”
“哦……”
“幽兰也说过，去鬼界的时候，要了我五百年阳寿，看他的样子，不像是在骗我。”
“可是……你又怎么看得出人家是不是在骗你……”
“李叔叔说过，像他那样的生意人，一分一毫都不会少赚。”
“可是寻常人哪儿会有五百年阳寿啊？”
“所以……”梦璃的语声听不出波澜，“大概我就像幽兰说的，是爹从昆仑琼华卷云台上，救下的妖。”
菱纱闯荡江湖至今，见到的妖大多穷凶极恶，是以她很难接受梦璃如此大方地说自己是妖这个设定，但既然寻找剑仙没什么指望，她便怂恿梦璃一起去琼华派看看，说不定能查到云天青当年的黑历史什么的。
梦璃同意了，她还没有察觉到，这个红衣少女的热情，又让她不知不觉，开始产生想要陪伴的依赖感。
她唯一的要求就是带上公老虎小青——现在改名叫做天河，为了纪念它不久前作古的父亲。同理，小玉也改名叫紫英了，为了纪念母亲……
毕竟，她现在已经不奢望来自天青或是夙玉的精神救济，她此刻最想知道的，只有真相。
天青在鬼界，对着水镜长叹一声：“竖子坏我大事啊……”琼华琼华，再怎么想撇清关系，这都是过不去的坎。
之后他将此事告知鬼界船夫韩北矿，韩北矿听完描述说完蛋了那竖子好像是我侄女儿……天青一听也说完蛋了完蛋了，本以为璃儿好不容易找了个同龄的妹子当闺蜜，孰料怎么又是个命短的。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十、御姐二期（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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