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四]青碧琉璃》燕宁飞

13、十一、御姐三期（20）

　　梦璃、菱纱以及老虎天河一路跋山涉水，前往琼华，感情随着同生共死的经历与日俱增。菱纱明白了梦璃的执念，梦璃也知晓了菱纱的心愿。
　　两人一虎最后来到通往琼华派的太一仙径，冷不防一怪物从天而降一道雷电劈伤天河，紧跟着万众期待的琼华镇派之宝小紫花就华丽登场英雄救美了。
　　一下解决路人怪之后，紫英收剑入鞘，定睛一看——“梦璃？”
　　梦璃这才从气息奄奄的老虎身上移开目光。
　　紫英上前：“你为何会在这里？”
　　梦璃起身：“你不是说，如果我有事，就可以来琼华找你吗？”
　　紫英点头：“那为何不御剑前来？”非要自己辛辛苦苦爬山？
　　梦璃一呆，才道：“……我忘记了……”御剑之术几乎从来不用，到后来都忘了自己会……

　　紫英抚额，这时菱纱跳过来：“怎么了？梦璃你认识这位剑仙？”
　　梦璃点点头，没等她介绍，紫英就问：“你前来所为何事？”
　　梦璃眨了眨眼，道：“我想……加入你们琼华派。”之前她已和菱纱计议过，一致认为这是让自己找到身世，也让菱纱习得长寿之法的最佳方案。
　　不料紫英一甩袖子，皱眉道：“胡闹！”
　　梦璃以为紫英觉得自己不够资格，忙道：“我不是胡闹。其实，爹教过我剑术……”
　　紫英却打断她：“我不是说过，妖界每隔十九年便会侵扰琼华，叫你此时莫要前来吗？”
　　梦璃点点头：“你是这么说过。”
　　紫英几乎要败给梦璃的天然呆：“那你为何还要过来？”
　　梦璃却很平静地说：“慕容，你不是想知道，我究竟是不是妖吗？”
　　紫英一愣。
　　梦璃抬眼看向山巅：“我来，就是为了弄清楚，我到底是谁。”
　　紫英沉默一会：“你不会是妖。”
　　梦璃却轻轻笑了笑，仿佛看破一切：“慕容，你只是不能接受，曾经和妖住在一起这件事吧？”
　　菱纱瞪大眼睛：“你们……住在一起？”
　　没人理她。紫英顿了顿，才道：“无论如何，先随我去见掌门。……还有，若真有心入琼华，须得自行走完太一仙径。我在山门等你。”
　　紫英言毕转身，却听梦璃在他身后开口：“无论我是不是妖，我还是我，不会变。”
　　菱纱应道：“你当然还是我的好梦璃啊。”
　　紫英却只停留一瞬，随即御剑远去。

　　抵达山顶之后，果见慕容紫英等在那里。
　　菱纱还没来得及自我炫耀，就听紫英不容置疑的声音：“你们先随我来。”
　　二人依言跟去，紫英带她们进了自己房中，指着桌上一件雪白素净的衣服对梦璃说：“先把你这身衣服换了。”
　　纱璃二人互看一眼，菱纱指着自己问：“那我用不用换？”哇塞，见个掌门，礼数好大啊……
　　紫英看了看菱纱，问：“梦璃的衣服是你给她买的？”
　　菱纱摇摇头，梦璃看了看自己，说：“这是慕容伯母给我做的。”
　　我就知道……紫英再次抚额——这样的造型你是凭着怎样的勇气穿着它走到了今天啊！
　　不过他心底深处还是不得不承认：美人，穿什么都是美人。就算自家娘亲做的衣服奇葩到了这种程度，梦璃依然能把它穿出万种风情。

　　见过夙瑶掌门，也未多说什么，只说让紫英担任俩姑娘的指导老师，也默许了梦璃豢养老虎的事情。
　　紫英见掌门丝毫未疑心梦璃是妖，顿时大大松了一口气。梦璃却不似他这般在意自己是人是妖，只问他听没听掌门说起过云天青。
　　紫英蹙眉：“我在本门修行数十年，却是从未听说令尊大名。”
　　奇怪的是不止天青，连夙玉之名紫英也不知晓。
　　晚上菱纱偷偷去了藏经阁施展妙手空空，居然也没找到任何相关档案。
　　“可是爹的的确确是在琼华派修行的。”既然没有别的线索，梦璃只有直接咨询掌门。
　　夙瑶方知原来梦璃竟是云天青的女儿，她上下打量了半天，才道：“你当真是他女儿？缘何眉目既不像他，亦不似夙玉？”
　　梦璃苦笑。只问：“掌门可不可以告诉我，我爹娘当年为何会离开琼华？”
　　夙瑶问：“难道他没跟你说过？”
　　梦璃摇头：“爹在我十岁时便过世了。”
　　夙瑶微怔：“怎会如此……也罢，当年之事，或许是尚未来得及说，或许是他不欲让你知晓。”
　　梦璃抬眼：“是不好的事情吗？”
　　夙瑶点头，却拒绝了梦璃的请求：“当年之事，涉及本派秘辛，我不能告诉你。”
　　——本派秘辛……连菱纱都没办法找到的消息，自己还能知道吗？

　　夙瑶又问：“你既是他的女儿，身边可有带着他的佩剑？”
　　梦璃便取出蓝色冰冷的暌违剑，交予夙瑶。
　　接下来夙瑶就说了一通这本是本派法宝望舒，当年被天青夙玉私自带下山，如今理当物归原主云云。梦璃没说什么，只想，爹没有告诉自己的事情，实在是太多太多。

　　白日里紫英给她们上课，梦璃几番犹豫，不知道是否应当告诉他，他父母已经不在人世。
　　大约是她不擅长掩饰情绪，叫紫英看出了她的欲言又止，晚上便特意来找她。
　　他开门见山：“在这里打听不到云前辈的消息，妖界不日便会来袭，现已清楚你不是妖，何必在危险之地多做停留？”
　　梦璃看着他，反问：“那你为何要留在这里？”
　　紫英道：“我身为琼华弟子，理应保卫本门。”
　　梦璃道：“我也是琼华弟子。”
　　紫英想说你不像我，从小就长在这里，我敢说你对本门根本就没多少感情……但他自然不会说这么直白的话，想了想，换了种说法：“我不想你受伤。”
　　这内心一片光风霁月的人丝毫不觉得自己这种说法显得更加直白。
　　“我可以保护自己。”梦璃不让步。
　　“爹娘嘱咐过我照顾好你，我……”紫英眉峰攒起，手指无意识地叩击桌面，三年前他去青鸾峰原本是为了退婚，可是这当口提起这事总觉得有点小题大做，生死之前，什么事都是小事。

　　梦璃看了他一会儿，伸手点点自己眉心。紫英一愣，不明所以地看向她。
　　梦璃道：“别总皱眉了，爹说过这样会很容易老。”
　　紫英哦了一声，想着是不是该告辞了，梦璃却忽然问道：“慕容，如果你爹娘有事骗了你，或是瞒着你，你会怎么想？”
　　紫英一愣，下意识回答：“……我……和双亲相处时间并不长……”估计他们还没什么机会好好玩我。
　　他想了想，觉得梦璃可能是遇到了这方面的困惑，立场顿时鲜明许多：“你不必过虑，有些事情……云前辈自然有他自己的考虑，你那时尚且年幼，他只是想你，一生平安。”
　　梦璃浅浅笑了一下：“嗯，李叔叔也常说，爹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我好。爹早就知道自己会早早离开，他不畏死，只是怕我承受不来。”

　　想起儿时和云天青在一起时欢畅无忧的时光，梦璃兀自微笑了片刻，才扭头看向紫英：“我和爹第一次吵架，是在我九岁那年，爹带我去你家之后。”
　　紫英这才知道原来梦璃九岁就见过自家父母了。
　　“他说给我订了亲，说慕容家的小儿子将来一定会对我很好很好，比他对我还要好上十倍。”
　　梦璃如此淡然地说出来，紫英倒觉得有些耳热，不由轻咳一声。
　　梦璃笑了笑：“我就说，爹说话不算话，明明爹早就答应过我，将来要娶我做老婆的。”
　　紫英愣了一会，才略带尴尬地发言：“当时你……九岁？”九岁了还在做这样的梦？
　　梦璃笑得却很坦然：“爹过世之后，是慕容伯父伯母抚养我成人，伯父知道了这件事，就骂爹爹，说他不该对我撒这样的谎。伯父说，女儿是不能嫁给爹爹的。”
　　紫英越发尴尬了。
　　“其实那个时候，我有一点失望。”梦璃淡淡地叹了一口气，“原来，我真的不能嫁给爹爹。”
　　紫英真想说：他已经死了无论主观客观你都不能嫁了好么……

　　梦璃走向窗边，凝视幽夜苍茫。
　　“可是，万一……我不是他的女儿呢……？”
　　紫英回身看她，忽然觉得心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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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幽兰，你太过分了！要不是我听其他鬼说，还不知道你居然拿我女儿的阳寿四处贩卖！”鬼界，云天青气愤地一拳打向高级公务员幽兰。
　　幽兰拦下他的拳头，波澜不惊：“是她自愿的，我又没强迫。”
　　“你分明在利用她！”
　　“你要这么认为，我也无话可说。”幽兰右手打开装逼法器折扇，不疾不徐，“可是云天青，是你没把女儿教好。我只要她五百年阳寿，已是看在你我情分上，手下留情。”
　　“五百年你还嫌少？！”天青一脚踢过去，幽兰躲避不及，撞到身后的墙上。
　　天青飞身上前狠狠踩住他肩膀，抬手欲揍之际，幽兰却目光宁定地看向他：“就算我要她陪你一起死，她也是愿意的。”
　　天青的手停在半空。
　　——是你没把女儿教好。

　　幽兰捂着肩站起，眯起眼笑了笑：“别告诉我，你当真不知她有多爱你。”
　　世上可还有谁，愿意为你生，为你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