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九、御姐一期（18）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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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的。空空的。
什么都抓不到。什么都感觉不到。
梦璃看着她爹无奈的微笑，呆立原地，怔怔流下清泪。
天青唯有伸出早已化为虚空的手，象征性地摸了摸梦璃的头，试图寻找其他话题消解现场的杯具气氛。
目光所及，瞟到了另外两只适才一直被他屏蔽掉的男人——因为男人的直觉告诉他这两只搞不好一只是女婿一只是女婿他爹，想起来就心烦。
定睛一看，还好不是。
天青大步向二人走去。
李寒空热泪盈眶地张开双臂，上前就要象征性地拥抱老基友。
孰料手指尖还没挨到天青肩膀，就被他状似无意地灵活一躲，只看着慕容紫英道：“多谢你照顾璃儿。琼华那地方像你这么贤惠的人不多。”
李寒空立仆。
慕容紫英暗暗在心里擦了把汗，贤惠……他好像终于有点明白为什么自己那没什么文学造诣的父母会跟眼前这男人这么投缘了。
“天青，你看看我，我如今已经是巴蜀大侠了！”李寒空眉飞色舞。
“知道知道。”天青一脸不耐，“是巴蜀大盗吧。”
“严格来说是巴蜀盗侠！”李寒空朗笑一声，“要不是多少混出了点名声，我可不好意思来见你啊。”
“啧，你有这闲工夫还不如多给我烧点纸钱。”天青问，“你们怎么来的？”
“这个么……你管那么多做什么，时间有限，你真要把大好时光都浪费在跟我们闲扯上？”
天青回头看了看梦璃，还是忍不住笑了起来，冲她招了招手。
梦璃跑过来解释：“爹，是寒空哥哥带我们过来的……”
“寒空——哥哥？！”天青惊讶地看着老基友，“你还能再无耻一点儿不？”
“哥哥又怎么了，我本就不比你女儿大多少啊。”李寒空笑得毫无愧色，接着他又凑到天青身边耳语几句，天青脸色慢慢沉郁了下来。
他看向梦璃：“幽兰那铁公鸡都告诉你了？”
梦璃心中苦楚，低声问：“爹，我……真的不是爹的女儿？我是……我是……”
她没有见过妖，心中对妖并无恶感；然而她看得到，当幽兰说出她是妖之后，慕容紫英一瞬间变掉的脸色。
她不喜欢他看她的眼神。
天青沉默几秒，沉声道：“璃儿，终究你是大人了，有些事我不想永远瞒着你。但是，知道这些事情，对你没什么好处。好歹我养过你十年，你也叫过我爹，就算我不是你亲生父亲，对你也没有什么差别。只是，如果你一定要知道的话，我也会都告诉你。”
梦璃望着天青，轻声问：“如果爹告诉了璃儿一切，那璃儿……还能再做爹的女儿吗？”
天青微笑起来，刘海挡住了半边眼睛。
“你一辈子，都是我云天青的女儿。”
梦璃终于露出了来鬼界的第一个笑容：“爹也永远是我爹。”
虽然还是会觉得悲哀，近在咫尺却无法触碰的悲哀，但是对于梦璃而言，有这一句话，便意味着他从未、也永远，不会将她抛弃。
只是当时的她还不会知道，她和天青之间许下的诺言，会给将来的她带来怎样的痛苦。
“爹，我不在乎别的，我只是想知道……我是不是，爹当年救下的妖？”
天青瞥到一旁脸色铁青的慕容紫英，暗叹一声都是琼华的错，对着梦璃却是一如既往的笑意：“怎么，你觉得自己身上哪点像妖？”靠，大不了回头给幽兰那厮干点活当封口费……
梦璃摇头道：“我没有见过妖。可是为什么……我有时候会做一些，很奇怪的梦……梦里，有很多紫色的雾气，还有一个头发长长的，我看不清楚的人……”
天青心知她说的是幻瞑界，此刻却委实不便当着外人面说得太多，归根结底，他还是希望梦璃能够平安顺遂地过一辈子。
他却没有想到，梦璃是妖，容颜不老，就算再怎么像人，又怎能平平安安在人间隐藏一辈子。
当然天青此人最擅长的就是胡说八道，瞎话不用现编张口就来：“原来如此，你梦见你娘了啊。”
远在幻瞑的婵幽打了个喷嚏。
天青暗想：我可没胡说，她梦见的，保不准真是她亲娘。
梦璃因为一贯信任她爹，毫无怀疑地就接受了这个设定——当然，她以为天青说的是夙玉。
“爹，那我不是妖了？”
“爹不是告诉过你，不要听别的男人瞎说么？嗯？再说了，就算你是妖，对爹来说都没什么分别，你不一样是爹的女儿？”天青笑着，又习惯性地想去拨开女儿的额发，手伸到一半才想起来自己早就没了形体，只得暗自苦笑着放下。
其实说白了梦璃也不在意自己是不是妖，她只在意自己还能不能做天青的女儿。于是听了这话笑得更加开怀——虽然难免有些感伤。
天青想了想觉得不放心，于是凑近梦璃耳边小声交待：“爹给你的帝女翡翠，你可得一直带着。”不然万一哪天这臭琼华小子做了老子女婿，保不准你露馅了会被他一剑咔嚓……
梦璃听话地点头，末了也小声说一句：“爹……璃儿好想你。”她伸出双臂，轻轻环绕了一下天青的头。
天青感慨万千地仔细凝视梦璃：“果然和我想的一模一样，之前我就一直和你娘说，璃儿长大了一定是个大大大美人！”
梦璃笑眯眯的，其实她的审美观已经被养母司空诺全面扭曲，对美啊什么的严重缺乏概念。但是看爹高兴的样子，想来自己是没有辜负他的期望。
“爹……我好想你回来。”梦璃知道这是太过分的要求，却忍不住不说。长这么大，她也是太缺少撒娇的机会。
天青苦笑一下，很快恢复满不在乎的表情：“哪天你做梦要是梦见我，就是我回来看你了。”
“那……我一定要梦到爹！”梦璃的眼睛顷刻间闪闪发亮。
天青觉得自己的心似乎都被这眼神刺了一下，连忙转移话题：“璃儿你都这么大了，可有心上人了啊？”
“心上人就是喜欢的人对不对？”梦璃问。
天青刚一点头，梦璃就笑若春花地说：“有啊，一直有。”
天青闻言，惊诧这孩子早熟的同时，狠狠用眼刀剜了一记梦璃身后的慕容紫英。
“哦，是哪家的小子？”天青忍住自己的咬牙切齿，一旁的李寒空瞅见了直乐。
“小子？”梦璃歪了歪头，笑道，“爹你不一直是自称老子的么？”
——啥啥啥？！
“你说的心上人是……”
“就是爹啊！”梦璃重重点头，笑得眼波流转，“爹就是我最喜欢的人！”
“噗哈哈哈！云天青你赚到了！你赚到了有没有！”李寒空捧腹大笑，慕容紫英只想掩耳疾走……
“除了爹！除了爹！”我靠！心上人这个词是司空诺那文盲教你的对不对！
“除了爹……”梦璃认真地想了想，才高兴地竖起一根手指回答，“还有天河！”
云天青黑着脸将目光移开，不出意外看见李寒空整个人都快笑岔了气。
云天青想着算了，儿孙自有儿孙福，老子还是少操点心。正想着慕容紫英走上前来行礼，正色道：“前辈，敢问梦璃的身世，是否真如幽兰所言？”
云天青笑着抱臂看向紫英：“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
紫英怔了怔，看看满脸生光的梦璃：“如若梦璃是妖……”
“妖又如何？你这小子，真是无聊得很，一看就知道是琼华派教出来的！什么人啊妖啊，有必要分那么清楚吗？”
慕容紫英被他这一通抢白，疑惑地看向天青：不分清楚难不成以后我们都可以叫做人妖？
天青摇头笑道：“你看看这鬼界，一旦阳寿尽了，都是鬼魂，不分人与妖，说不定你今世是人，来世便要做妖，那你一直坚持的东西岂不可笑？！”
紫英的世界观受到前所未有的冲击，大脑当场当机，只得喃喃重复：“今世是人，来世做妖……”
云天青看他面对真理失魂落魄的样子，伸手空拍了下他的额头，教训道：“小子，你自己慢慢想去吧，最好想得通透点！”至于琼华之前干的，以及现在干的一系列龌龊事儿，现在一口气跟你说了，你会不会被逼成神经病？
天青摇摇头，算了，老子懒得说那么多。璃儿才是我关心的重点。
瞅瞅李寒空，终是觉得时隔多年，这家伙总还是值得自己信任的，便招呼梦璃过去，严肃教导：“以后记得，要喊李叔叔，知道么？”
梦璃点头：“李叔叔。”爹说什么就是什么。
李寒空内牛满面：“你怎么不干脆让她喊我爷爷……”
“废话，谁要当你儿子？”天青笑骂，“璃儿她年纪尚轻，不谙世事，以后你多罩着她点。”
“没问题！放心交给我！”李寒空胸口拍得啪啪响，说着又凑过来耳语，“我会替你好好调教你女婿的，保管他不敢欺负你女儿！”
“那好，璃儿，以后你可以跟着李叔叔去外面见识见识，不喜欢了也可以回慕容承那边，别总是一个人呆在青鸾峰。若是想尽孝道，每天给我烧三炷香即可。不必守孝三年，白白浪费青春。”天青叮嘱。
“？”梦璃却敏锐地发现了问题。
“爹是怎么知道我一直呆在青鸾峰守孝的？”
天青微微一愣，很快便微笑起来，那一瞬间，梦璃觉得自己好像站在青鸾峰上，清风拂面。
“你记住，我一直都在看着你。”
我看着你长大，就算，我不在你身边。
==========================我是被幽兰撵出鬼界的分界线===============================
出鬼界之后，紫英说自己要回琼华派，就此拜别。梦璃惆怅地说：“本来还想等紫英生出小青之后，给你看看的呢。”
正牌慕容紫英险些血溅当场。迅速整理好情绪之后，他淡定许诺：“我已教过你御剑之道，可腾云万里。若你有事，便来找我，我在琼华等你。”
梦璃点头，笑道：“慕容，谢谢你，你真是个热心人。”
热心么……紫英脑中回响着天青的话，迟疑了一会儿终于开口：“妖界每隔十九年便会来侵扰琼华，三年后期限将至，到那时候……你最好莫要前来。”
说罢，他心事重重地拱了拱手，很快便御剑消失天际。
一年后，梦璃的美貌益发如同宝石入了黑夜，逐渐散发出夺目光彩。这一年她跟着李寒空四处游历，加之知道爹爹一直在看着自己，性格较之从前已变得大为开朗。
李寒空除了盗宝之外，也一直在积极寻找让亡者重生的法子。可是这个心愿终归犯了禁忌，最后连幽兰也懒得理睬他了。
可是李寒空在某些问题上性子跟天青一样倔，他死活不肯放弃，终于在梦璃满十八岁的那一天，他留在南疆一处人迹罕至的死荫幽谷，再也没能回来。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九、御姐一期（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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