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钱二烙烧饼 ...
-
第2章:钱二烙烧饼
钱二名字叫钱景元,他是1898年出生在北京东郊,距朝朝阳门十多里地的旺村,家中仅有三亩多地,全家六口人,生活比较艰难,他排行老二,上有一个哥哥,下有一个妹妹,奶奶去世,爷爷健在,因为他排行老二,家人自小叫他二子,皇帝下台,民国成立那年,他13岁,因为他个头高,小伙伴们都叫他钱二,民国初年,要求剪辫子,钱二不让剪,他说:我奶奶说了,留长辫子是男的,没辫子的是女的,我是男的,不能剪辫子,他还是个孩子,不剪也没人管他,别人都剪了辫子,他仍留着辫子,干些轻的农活,或到处跑着去玩。
这几年,他爸腾出半亩多地,种些疏菜,和他哥哥两人,挑着疏菜,到北京城里去卖,赚些钱,补贴家用,生活好过一些,一天,他爸和他爷爷两人商量事,他爸说:咱家就这点儿地,将来有大的种就行了,二子长大点儿,让他去城里,找点儿差事去干!他爷爷同意,而且补充说:二子去城里也好,不然将来两人抢这点儿地,净得打架!他爸又说:让二子去城里找差事,大字不识一个,也不好办!他爷爷说:那就让他念两年书!他爸说:让他念书,也只能念私塾,咱们附近几个村,也没有洋学堂啊!他爷爷说:私塾也行,认点儿字,就行了呗!
他爸帮他联系了私塾先生,先生让他将钱二带去看看,先生问他几个问题,他都回答上来了,先生跟他爸说:您回去准备一下:要买一本三字经;准备一个砚台和墨;还有一个珠算;买一些写墨笔字的仿纸,最好带一个书包,可以挎在肩上的,还有他的辫子必须剪掉,不然其他学生没辫子了,只有他有辫子,别的学生会围攻他,起哄!准备好了,下月初一来上学,来时,让他将下月的学费带来。
从此开始,钱二开始读书,一年多的时间,学完了三字经、百家姓和千字文,学会了写墨笔字,打算盘学了加减法,和两位乘法,除法还不会,这时他已15岁了,他爸在朝阳门内北小街,一个饭馆,给他找了一个学徒的差事,他开始去学徒了。
钱二拜过掌柜的,掌柜的姓刘,他有40多岁,刘向他介绍另外一位师傅姓朱,约30岁,并说:学习饭铺技术,叫勤行!就是要勤快的意思,咱们饭铺人少,就两人,加上你,才三人,饭铺分三个行当:红案、白案和堂倌,红案是主管炒菜、做鱼、做肉、煎炒烹炸等;白案主管做馒头、抻面、包子、花卷、烙大饼、饺子等;堂倌又叫跑堂的,主管端盘子、端碗、送顾客需要的一切、最后算帐、收钱,顾客来时,要和顾客打招呼,说些客气话,走时要送客,仍要说些:欢迎客人再来,回见!再见!您慢走!等客气话,因为咱们铺子小,你不能只学一样,三样技术都得学,先主要学习跑堂,有空跟朱师傅学白案手艺,将来再跟我学红案,钱二颇颇点头,称是!并向刘掌柜跪下,磕了一个头!然后又转向朱师傅,磕了一个头!
从此,钱二开始在饭铺学徒了,三年半过去了,他熟练掌握了堂倌和白案技术,红案学了一些,但不多,学徒期满,开始挣钱了,他挣的钱,全交给他妈了,这一年他19岁了,他妈跟他爸说:二的已经长大了,也挣钱了,该给他张络媳妇了!他爸同意,并向他妈论说:这事儿你就多留点儿心吧!
过了一年多,他妈就给他物色了一个媳妇,有人带话来,让钱二回家一趟,说:家里给他说了一个媳妇,要回家订亲。
钱二回家,刚进门,他妈就让一个大姑娘跟他相见,并让叫他钱二哥,钱二一看,该女子也是农家装束,长相一般,有点儿怯口,估计是外地人,晚上,背地里,他爸给他介绍该姑娘的来历,她是张家口农村人,家中遭灾,逃难来北京,想找点儿差事做,又没成,到处乞讨,后来又跟他妈走散了,头几天到咱村口,因发烧生病,跌倒不起,正巧你妈看见,围着一群人,七嘴八舌,议论纷纷,最后你妈在邻居们帮助下,将她带回家,经过几天调养,病也好了,洗洗涮涮之后,一看,挺年青的,长的也不错,一问,她才17岁,又没婆家,你妈跟她一说,给你作媳妇,他同意了,他爸征求他的意见,他表示,全听父母的!
很快,钱二就跟这个姑娘成亲了,姑娘姓赵,叫乡姑,钱二铺子刘掌柜,很通情达理,原来规定,半月回家一趟,成亲后,规定一周回家一趟。
两年后,乡姑给钱二生了一个女儿,但好景不长,女儿三岁时,发烧生病,不几天就死去了,乡姑大哭了一场,以后就痴痴呆呆,楞楞瞌瞌的,过了一年多,就失踪不见了!
钱二回忆,乡姑可能有什么事瞒着他,他几次跟乡姑说,两人去张家口她家看看,她总是借故推辞,后来又说,等女儿大些再去,钱二主张写封信去,她又说,不知地址!因此一拖再拖,钱二到现在也不知乡姑家在那里,现在失踪不见人了,也没法找了,只好作罢!
后来听邻居们私下议论,她是逃婚的,因为她家让她,嫁给一个傻子,她就跑出来了!
又过了两年,他父母分别去世了,他爷爷在他结婚那年,就去世了,现在农村,就剩下他哥嫂二人,带着两孩子过日子,也没人再张络,给他娶媳妇的事了。
从此,钱二很少回家了,日子一长,他手中攒了点儿钱,他慢慢琢磨着,有了些想法。
他想:自己将来不可能再回农村了,自己要在城里安家立业,只能靠自己了,可是给人当伙计,也挣不了多少钱,要靠这点儿钱,养活媳妇孩子,是不行的!
有一天,他向刘掌柜建议说:咱们铺子应当再扩大点儿品种,我和朱师傅都做白案,也搁不下,刘问他:扩大什么品种呢?他说:烙芝麻烧饼!刘说:咱们都不会呀!钱说:我去学呀!刘问:怎么学呢?跟谁学?钱说:偷着学,大街上烧饼摊多了,买了烧饼吃,站在旁边,边吃边看,吃十个烧饼,就学会了,回来再练练,慢慢的,就会了!
刘掌柜对钱二的主意很满意,顺手掏出十个烧饼钱给钱二,说:这两天你就在街上转悠,吃烧饼去吧!也别回来吃饭了,不然要撑着的!钱二说:一天吃十个烧饼,也撑的够呛!说完,二人哈哈大笑!
钱二在街上游荡了两天,每天去五个烧饼摊,共吃了十个烧饼,回来后,跟刘掌柜的说:做烙烧饼的顺序已经记住了,就是要练练手的事了,但是烤烧饼的炉灶是特制的,我问那位师傅,炉灶是他自己盘的吗?他说,盘炉灶是很有讲究的,盘不好炉子,不好使,专门有师傅给人盘炉灶,而且很贵,西四北南边路西,胡同里有个炉灶陈,远近闻名,请他盘炉灶,不但价钱贵,而且派头大,一天就盘一座灶,上午十点开始,要高级小叶花茶伺候,他还有一个徒弟当助手,两个人中午饭,不是馒头米饭,就得包饺子,伺候吃完饭,炉灶试烧,用户满意,交钱!走人!走时要主人送到门口,不然下次你再请他,他老给你拖着不来,至于他住那条胡同?那位师傅记不得了,他说,在西四南边一点儿,打听炉灶陈,都知道!
钱二在铺子里练了几天烙烧饼,但没有专用炉灶,烙出的烧饼,两面都是平的,而且芝麻爱掉,他们三人连吃了几天烧饼,都吃腻了,刘掌柜说:你练手也差不多了,敢紧找炉灶陈来砌炉灶吧!正式烙出来,可以卖了,不用光喂咱们三人啦!
很快炉灶盘好了,钱二烙烧饼的手艺,日益精通,两年后,钱二又打新的主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