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如不见》苏酉禾

4、第四章 车站

　　见习剩下的日子走得很快，离开的这天，秦冉给了科室所有的女同胞一个十足的熊抱表示了万分的不舍，主任是最高待遇的１１０度鞠躬。

　　正是离愁别绪泛滥之际，秦冉的手机响起。（好吧，承认是用烂的衔接，看官海涵海涵）
　　“秦大夫，你什么时候去学校啊？”孙哲的声音，背景很嘈杂。
　　“９月３号吧。”
　　“哦，今天可以买。秦大夫你这次不要再推辞了啊，我真的是很顺便很顺便帮你把票买了，我也是那天去学校，多浪费一倍的时间还不如回去好好休息，秦大夫为病人服务牺牲了自己的暑假，这点跑腿的事情在下绝对义不容辞，不容再拒！”
　　没等秦冉反应，孙哲一口气说完就掐了电话。
　　前几天，孙哲就想请秦冉吃饭以表谢意，秦冉死扣着那袋子血糯，绕来绕去地拒绝了。
　　孙哲领教了秦冉的曲线战术，这次一棍子敲实，没给秦冉动嘴的机会。

　　“我没说要拒绝啊，排队这种事有什么好抢的．．．”秦冉嘟哝着。

　　九月三号这天清晨，秦冉独自拎着行李来到热闹的火车站，临行前天晚上电话和妈妈道了别，至于家里的这几位，秦冉走的时候，他们还没起床。

　　“秦冉秦冉！这里！”秦冉看到孙哲在入站口挥手，走了过去。
　　孙哲接过包，一起过了安检口。
　　堵车的关系，已经到了检票的时间，人龙很长，两个人一点点地向前挪。
　　“快到我了，把包给我吧，谢谢，当心误了自己的车。”秦冉伸手。
　　孙哲扬扬手中的票：“很巧吧，你的Ｊ市和我的Ｇ市正好在一条干线上，我们有一个多的小时做伴，呵呵。”
　　“原来你在Ｇ市啊。”真巧，秦冉想着，Ｇ市和Ｊ市相距不过个把小时的车程。

　　上了车，孙哲帮着秦冉放好行李，秦冉找好座次坐下，孙哲却一直站在边上没离开。
　　“你怎么不去找位子？”
　　“我妈说我从来就没把凳子捂热过，直板板得坐两个多小时，我哪耐得住，还不如让给别人。我还可以跟你说话解闷。而且，咳．．．今天日子特殊，我还是在你边上比较好，你有什么不舒服别扛着。”
　　“特殊？”秦冉有些不明白，“九月三号．．．额．．．”明白了。
　　其实秦冉的周期没这么准，她甚至自己都不太刻意去记日子，反正随身携带就是了。
　　只是孙哲．．．秦冉没有解释，或许一点别样的自私让她不想解释。

　　一个多小时的同行，秦冉做了很好的听众，知道他在Ｚ大读管理。最爱是摄影，和几个朋友成立了摄影协会继续自己的梦想，暑假的那些疙瘩就是在一次外出拍摄中过敏导致的。

　　讲他和朋友走过的那些地方，园林里移步换景的意趣，柳暗，花明，一步一景；古镇的石板路，窄窄的石子弄，抬头就是别样的一线天；还有６，７月份的大草原，草肥牛壮，入口辛辣的马奶酒，回味又是浓浓的奶香．．．

　　孙哲看着秦冉微扬的脸，神情是一种别样的认真，嘴角扬出好看的弧度，和隐在碎刘海里的两弯淡眉相映成趣。眼睛遮在镜片后面，孙哲知道她有蝶翅一样浓密好看的睫毛，最重要的是睫毛下一双黑白分明的眼里现出因自己的讲述而向往期待的神采。

　　孙哲忽然就觉得下次去海边的计划里，一定要有秦冉。
　　自己的，她的，彼此的双眼里映出同一片碧海蓝天。
　　那该是一种无与伦比的满足。

　　一个多小时的车程对于此时的秦冉和孙哲，大概都叹息太短。
　　靠站时间是六分钟，孙哲帮秦冉拿好行李。

　　站台上是来回匆匆奔走的人群，我们，开始倒数。

　　五分钟，秦冉说“谢谢。”
　　四分钟，孙哲忽然伸手拨了拨秦冉吹乱的刘海。
　　秦冉屏住了呼吸，耳朵有点红。
　　三分钟，“秦大夫，你不穿白大褂的时候，我可不可以叫你冉冉？”
　　秦冉，慢动作点头，耳朵红全了。
　　二分钟，孙哲得寸进尺，再接再厉：“咳，冉冉，我觉得叫阿哲比叫阿哲哥哥好听。”
　　秦冉的脸，加速度烧起来。
　　一分钟，秦冉总结：“那个，车要开了。”
　　三十秒，孙某人变脸了：“嘿嘿，冉冉，我，好像买错票了。”
　　秦冉：“．．．”
　　孙某人很狗腿得重新提起秦冉的包：“你就随便找个旅馆把我扔着就行了，我明天就走，这次绝对不买错票了。”

　　当晚，秦冉确实随便把孙哲往学校招待所一扔就不闻不问了，直到第二天开机看到某人自作多情的短信：
　　“冉冉，我去车站了，不用送我，要记得好好休息。”
　　“谁说要送你。”秦冉嘟哝着，心里却有一丝怅然。

　　青春总是被我们不厌其烦得拣起，一遍遍追忆，一遍遍想念，就是当时的那份简单干脆是永远无法失而复得的东西。

　　爱得简单，恨得爽快。
　　一扬脸一低头，一举手一投足，映进那个对的有心人眼里，就成了一种悸动。
　　从此我的世界就多了一个你，只剩一个你，最靠近，最亲密。

　　过期不候，千金难求。
　　即使是曾经铜墙铁壁的秦冉，也在缺角的刹那逃离不开，

　　而以后那些飞蛾扑火的事情，谁知道呢。
　　便是知道，当时的我们，又怎么会在乎。

　　回忆展开到这里，秦冉和孙哲之间，就只差一点升温。
　　如织茧，如烧锻，一丝丝缠绕，一点点浇熔，牵扯进彼此的发肤，筋血．．．直至入髓。
　　一朝分离，如何不痛彻心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