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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三章 ...

  •   这天是2004年8月3日(如上章所言,特别交代这个日子,只因为这是一个契机,当然也方便我这类数字白痴推算日子...)

      秦冉的见习生活已经走掉大半,每天的辛苦其实不在科室,而是铆劲起床的那份纠结挣扎。

      然这天秦同学却在徐徐惊诧的眼神目送下,一个利索打挺,直奔厕所,没一会垂头丧气地出来了:“徐徐,为夫这几日要失血过多了,要不晚上添份夜宵吧。”
      徐徐扒拉开某颗头颅:“看你脸色真的不太好,要不今天休息?”
      “为夫怎么能轻伤下火线呢,只要徐夫人乖乖备好夜宵...”
      “我今天夜班...”
      某人哀嚎一声,耷拉着脑壳往门诊大楼走去,只觉小腹明显的重坠之感,仿佛腰上挂了秤砣。

      夏天的皮肤科室总是门庭若市,秦冉硬撑着来回奔走,临近中午,几乎是拖步。
      飞飞和几位主治都是忙得焦头烂额,都没注意秦冉的脸色已经不太好看。

      终于,这位轻伤不下火线的好同志,在经历外头毒辣的烈日考验又提着几袋中药的情况下,很没形象得软在门诊楼的走廊上,小腹绞起来一样疼,胸闷,虚汗,双手无法自主的痉挛,耳边的声音仿佛越来越远。

      “完了,真是低血压了...”秦冉仿佛是听见有人叫自己的名字。然后身子一轻,“得救了。”秦冉迷糊地想着。

      蜷在治疗室的床上,被灌了神通的飞飞找来的红糖水,痉挛的症状算是缓过来了,只是小腹还是一阵阵的绞痛。

      “秦冉?”做完治疗的孙哲推门进来,“一进门就见你歪在走廊上。可把我吓着了。秦字号白衣天使还没真正出师,可不能在试飞的时候就先把翅膀给折了。”
      虽然认识不过个把礼拜,但是归功于老妈的教导,孙哲对秦冉,难得有种自来熟的感觉。所以并不收敛自己事儿精的个性,说话总是随意风趣。

      “那什么,不沉吧。。。”秦冉嘀咕了一声。
      “什么?”孙哲并没有听清,走近几步。
      “谢谢,要不是你赶得及时,我的智商得掉二十。”
      “是吗,那也是秦字号天使对我这几天的多番关照带来的福报。”
      秦冉没有回话,孙哲换到床的左边,发现她已经睡过去了,只是眉头皱着,手下意识地顶着小腹。
      孙哲不自觉坐近了些,可以看到秦冉额头上细细密密的汗,刘海湿湿地搭在一边,露出一弯淡淡的眉,小扇一样的睫毛覆下来,微微轻颤。
      “哦,是没了眼镜,难怪看着不像一本正经的小医生了。”孙哲轻声自语。并没觉得这样呆呆地坐着有何不妥,直到飞飞拿着一张药单进来,才觉似乎该离开了。

      秦冉昏昏沉沉地不知睡了多久,睁眼醒来,发觉门外似乎没了什么人声,难道已经下班了?
      一个下午的缓劲,秦冉状态明显好了很多,只是走出门看到一边的门牌上写着“艾滋病咨询室”的时候,很想再厥一次。“难怪我能睡那么安稳...”身边不时有人走过,回头率实打实。秦冉无视,再无视...

      前科在身的秦冉被主任勒令退线,第二天在宿舍睡了一个蒙头觉,醒来时肚子刚好一记咕噜,拾掇一下就往食堂走去。
      “我就知道你这时候准在这,好些没有?那张中药单你怎么扔了?痛经得好好调养。你一个未来的医生还讳疾忌医了?”飞飞倒竹筒一样的说完,在秦冉对面坐定。

      “我怕苦,这次是例外,肯定是那天晚上贪吃了冷饮。”秦冉忙着吃,含糊不清得搪塞过去。

      “喏,这是那个孙哲今天特地赶过来带给你的,你一个医生还不如一个病人会照顾人。”

      “什么啊,那么多阿姨伯伯夸我做事细心呢,你怎么能抹煞我个把月的滔天苦劳,太心酸了我...”
      “拿着拿着,懒得跟你贫,我还得赶回家去,吃完早点休息,这些红枣啊,姜糖啊,血糯啊,都乖乖消灭掉,不然就亏欠孙哲那颗只差没给你买卫生棉的心了。”
      ...秦冉被噎得不轻。

      秦冉拎着这份只缺卫生棉的心意回到宿舍,徐徐仍没回来,大抵是生理期的关系,并不觉得热,只一台小电扇吱吱得转着,秦冉拿出一包姜茶泡开,蒸气袅袅地升起来,好闻的姜甜香。
      或许是太静了,秦冉的思维有些抓不住,乱七八糟的飘起来。

      在写她的散射思维前,貌似该交代一下秦冉同学到底是如何走到了二十二岁这样的年纪。

      首先是单亲家庭,当然单亲不可怕,也不少见,至于为什么单亲的孩子总有些捉摸不定的个性甚至由此导致一些不安定因素,单亲产生的原因五花八门大概是很重要的原因。
      譬如暴力,冷战,性格,等级,后代,婆媳。。。再相互牵扯衍射,成全了一句“清官难断家务事。”

      至于秦冉,遭遇的是碰撞色彩最为强烈的家庭暴力,以致很长的时间里她总是梦见自己扑在妈妈的身上,身后是铁锤一样的拳头。

      秦冉不知道是自己忘性大还是那些三天两日的咒骂和声嘶力竭实在太尖刻,她并不记得自己是否拥有过一家三口去公园郊游的一天。

      最清晰的记忆是五岁的一天夜里,半夜惊醒,只看见爸爸跨在妈妈身上,一个接一个的巴掌抽在妈妈脸上,面目像魔鬼一样血红而狰狞:“叫你倔!!不争气还他妈倔,叫你倔!!!”
      五岁的秦冉哭喊着扑到已经无力挣扎的妈妈身上,她甚至都已经看不清妈妈的脸...

      没几天,脸上淤青还没褪的妈妈把自己接到外婆家。
      “冉冉,爸爸和妈妈离婚了。你以后跟着妈妈先在外婆家住。”
      “妈妈,离婚了,爸爸是不是再也不能打你了?”
      妈妈蹲下来看着秦冉点头,眼睛里没有眼泪,什么都没有。

      那样的眼神就刻进了秦冉的心里,长成一个警报器。
      在以后的成长里,秦冉对男生明显的疏远抗拒,她害怕自己以后也会遇见这样一个男生,让自己的眼睛里变得什么都没有。

      秦冉清楚这样的想法需要掩饰,她要求自己活泼外向,把那样的一个自己严严实实地遮起来。
      她会和女生扎堆像小麻雀一样叽叽喳喳,混成一堆也会和男生打闹叫板。
      只是隔着一层热闹,那些抗拒便不明显了,嘻嘻哈哈的时候,谁还会注意秦冉眼里的那些疏离。
      后来的秦冉看到一句话“大隐隐于市”,觉得自己那么小的时候就会用了,很是聪明。

      然青春期的那些懵懂谁都要经历,长相出落得清秀白净的秦冉收过情书,收过礼物,也遭遇过直接的表白,只是到了秦冉这里就如石沉大海,沉默的后面还是沉默。

      年少轻狂的那些少年们,经得起别扭眼泪,经得起吵闹分手,却是经不起这四两拨千斤的默然无声。

      所以秦冉的岁月流到22岁这一年的时候,爱情这一块里,没有颜色。

      好吧,叙述可以回到思维乱飘的秦冉这里。(咳咳,我的思维好像也够混的)

      秦冉困惑自己为什么对孙哲的这份心意有不一样的反应,没有拒绝,没有抵触,倒是换成了一些暖暖软软的信号,反而很受用。
      难道是因为喜欢他的声音?还是那张治疗颇有成效的返璞归真的俊脸?

      秦冉灌了一口姜茶,忽然像抓住些什么不一样的地方。

      是啊,以前有过的表白,内容要么是天花乱坠的赞美,要么是自己情深意重的思慕。
      加上自己从小就铭记自己的事情自己做的真理,会带给男生下雨送伞,帮忙打水,感冒送药的机会的概率几乎是零。

      就像细菌和宿主一样,宿主铜墙铁壁,细菌毒力不济,怎么可能有感染的机会。

      所以孙哲就是十分刚好得碰到了概率几乎为零的缺角(就是契机么)。
      大概是在什么空白的地方留下了一点印记。

      不对不对,秦冉将姜茶一饮而尽,自己怎么跟思春少女一样?雌激素正是低峰期啊。
      啊,是了,应该是孙哲的妈妈告诉他自己单亲家庭的情况,他看在这几天治疗的份上,算是借机会扯扯平。
      自己又不是惹人垂怜的小白兔,昨天两只手都痉挛成了鸡爪,丑都丑死了。
      秦冉使劲甩甩头,徐徐突然出现大喊“你怎么不开空调,热死了!”,晃脑袋的秦冉差点折到颈椎。
      “不要对为夫咋咋呼呼的,起码50毫升的血没了,虚着呢!”
      “恶趣...”

      思绪就这样飘在天花板上断了根,某只已经涎着脸皮求徐夫人熬血糯红枣去了。

      仗着生理期的入不敷出,尽逞口腹之欲的某只瘫在床上顺时针揉肚皮,不知廉耻地把碗筷扔给了贤惠的徐夫人。

      正自得之际,手机震起来,“咦,谁的号码?还是座机。”
      “你好!哪位?”
      “哎,小冉吗?我是孙哲的妈妈程阿姨,听阿哲说你身体不舒服,今天好些了吗?”
      “哦,程阿姨好,谢谢阿姨,也谢谢,额,阿哲哥哥的心意,麻烦你们了。”秦冉努力维持乖巧的形象。阿哲哥哥…好吧,秦冉感觉有些热。

      “这么客气干什么,阿姨还要谢谢你这几天对阿哲的照顾呢,脸上痘痘基本都褪了。
      阿哲这死孩子平时要么跑得没影,要么窝在卧室里闷不吭气。
      昨天居然主动陪我去逛超市了,逼问半天才知道是你不舒服。
      平时皮厚得紧,昨天还支吾着脸都红了,个傻小子...”

      “妈!您老熨的衣服要烧起来啦!”手机里突然爆出了第三个人的声音。
      “哎哟,冉冉先不和你说了啊,注意休息啊。臭小子,耳朵都被你震聋了!”

      手机这边的秦冉脑海里浮出了孙哲猫在电话机前握着听筒大气不敢出又突然憋不住声的滑稽模样,差点噗出来。
      一转又想到刚刚那声卖乖的“阿哲哥哥”似乎也入了某人的耳朵,脸突然有些发烫。

      “秦,秦冉?”对头的孙哲有些无措,“我就是正好手机没钱了,又正好想给我同学打个电话,又正好我妈在和你打电话...”
      “谢谢,谢谢你的东西。”秦冉无声笑着打断,转了话题,“你的痘痘虽然消得差不多,不过吃东西还是要注意别太腥辣。”
      “是,秦大夫!谨遵秦大夫教诲!”
      “呵呵,那,再见。”
      “额,嗯,再见。”

      二十二岁的秦冉,二十三岁的孙哲,中间一道无形的电波,都第一次觉得那句互道的再见有些意犹未尽却又仿佛不得不说的意味。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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