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第三十五章 放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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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节的红火喜意像来不大会漏过神州大地的各个小村小镇，更不会管天气有多少恶劣，能抓紧回家的异乡客都想赶在小年夜前回家团聚，想着家里热烘烘的场景，那些旅途劳顿，风雪交加，都不值一提。
人心坚毅，天气大概也觉着一直犟着呼呼喝喝地没什么意思了，就散了风雪，推出了久违的日头，欢欢喜喜地照在一片湿漉泥泞上，很快就帮衬着过年的气氛越发浓郁闹腾。
“阳光之家”的小院里，秦氏姐弟和村长的女儿小秀正在挂灯笼贴福字，再连着几个跑进跑出捣蛋凑热闹的小鬼，一派咋咋呼呼。
一会儿秦氏姐弟的对话声开始响起来，很显然是秦冉晓之以情动之以理的打算又被秦彦呛得四分五裂了。
两人各揪着一个大红福字的一边，大眼瞪大眼。
秦冉抓狂得毫无形象：“秦彦你到底回不回去？！”
秦彦不咸不淡：“都说了看心情。”
“家里昨天还打电话催你，马上就是小年夜了，你准备待到什么时候”
“搁哪过不是过年，反正你也在这。”
秦冉忍无可忍，声音从牙缝里逼出来：“秦彦！”
死小子你这到底是帮我，还是讹我啊？？！！
秦冉忿忿的，手下一使劲，好好一个烫金边的大福字被拽掉了一角，气氛一下子默下来，虽说大家都是新时代大好青年，也不信个邪鬼神蛇，不过这突然一下，还是有些异样。
一边提着灯笼的小秀默念：“我什么都没看见，什么都没看见。”
几个小鬼瞪着骨碌圆的眼睛，咬手指，交头接耳：“看来这个新来的秦老师比彦哥哥还厉害。”
“嗯，以后我们先搞定秦老师，以后就不怕彦哥哥不带我们去城里玩了。”
秦冉怔怔的，一下子不知道该说什么，秦彦把手里的福字端端正正地贴到大门上，又把自己手里的残角抠过去，细细对上缺口，贴得严丝合缝，粗粗看过去，不觉有损。
拍拍手，又笑得阳光灿烂：“好了。”
秦冉不再说话，只盯着秦彦，一直看一直看，像要戳几个窟窿一样，秦彦皮再厚也是满身不自在。
秦彦无奈地摊手，小声嘀咕：“天气好了就走。”
秦冉化身天气预报员：“今天天气晴朗，无风无雨，宜洗晒，出行！过时不候！”
秦彦想搬救兵，看看小秀，不见了，看看那群小鬼，额，也不见了。
好吧好吧，大丈夫能屈能伸，能上能下，能来能回，能．．
“这几天住着不冷？”
“不冷。”
“吃得习惯？”
“习惯。”
“我走了，不寂寞？”
秦冉狂点头，秦彦你怎么跟老妈子附身一样罗嗦啊！！
“那我走了。”
“我马上帮你收拾行李。”
秦彦一颗红彤彤的心立时拔凉拔凉的，秦冉你是有多巴不得我走，算了，来日方长，来日方长．．秦彦一边自我安慰催眠，一边跟着上楼去抢救塞在床底下的臭袜子，想想凭秦冉的性子不在一群小鬼面前拆自己台是件不太可能的事情。
在秦冉费了九牛二虎之力终于将秦彦推上进城的小巴后，美国时间的晚上，莫晟也接到了两位不速之客，唐筱和裹成正球形的多多。
莫晟在机场接到笑意盈盈的唐筱时，不皱眉，不表态，先将两人安排入住酒店，等着唐筱收拾好一切该收拾的，等着兴奋过头的多多终于安分入睡，不动声色地开口。
“你过来干什么？”
“陪你一起过年。伯母也会喜欢多多陪着。”唐筱看一眼睡得正熟的多多，轻轻开口。
莫晟的声音冷下来：“我说过你不用经常来看多多。”
唐筱转眼看着莫晟，转言问道：“莫晟，你打了几个电话？”
莫晟仿佛一下子被激怒，逼到唐筱面前，唐筱静静看着，这样难得的凑近，为什么要转开眼睛？
就该要目不转睛地盯着，细细看着，这样浓的眉，深的眼，薄的唇，从第一次遇见的刻骨铭心，至今多年，已在心底描摹过无数次，仍是欲罢不能。
看清你的愤怒，看清你的痛苦，更清楚你的绝望．．莫晟，你的一切，没有人比我知道得更清晰。
只不过，说出的话还是让人有些难受：“你参与了多少？”
唐筱轻轻笑起来，眼里仿佛盛了盈盈的光：“你要找，整个地球也不算大。”
这许多天，你若还没死心，我又如何压得住你？
我来这里，不过是想让你知道，我还在等，一直在，永远在。
莫晟跌回座椅，面容终究难掩苦涩，自己从焦急到恼怒再到麻木，电话的那头始终是千篇一律的忙音，秦冉，你就是连一个打幌的语音留言也吝于留下么？
早知不该赌的，却还妄想在你这里讨回点自信，所以理所当然地输了，却是我自找的，自找的．．
唐筱看着莫晟皱在一起的侧脸，眉心扭紧，心头没来由地发疼，但还是，要将最后一针扎进去，既已伤了，就彻底一点，纵是生生剜肉，也好过旧创难愈。
“莫晟，弱水三千只取一瓢的烂熟情话大多人都会讲，但不是所有人都知道那句话是贾宝玉对着一样痴情的林妹妹讲的。 莫晟你呢，你知不知道？”
纵是弱水三千，也不能容你任选。
两情相悦的人，旁的人就是再好再玲珑，也是横插一脚的碍眼。
莫晟不发一言地默着，唐筱也不再出声，惟闻墙上的时钟嗒嗒地走着，绕过一圈，又是一圈，等到分针走完一大格的时候，一边床上的多多不安分地扭起来。
“嗯，妈妈，我要尿尿。”
唐筱忙着迎上去，替多多披上自己的外衣，领着往厕所走去，一会子出来，小家伙眼还是眯着，双手双脚却缠在唐筱身上不愿松开：“妈妈陪我一起睡。”
唐筱看着莫晟，莫晟起身：“你也累了，休息吧，我先走了。”
到得门口，又补了一句：“多多的妈妈，不会变了。”
秦冉，我终于觉得累了，看着父母这样的一辈子，我发现自己没有这样的勇气重蹈覆辙，耗上一生，太苦太长，就是我能，也不能让多多，如我一样。
到底还是你对了，是我不该无辜牵扯进一个孩子，所以，责任是我的，与你无关。
我以为自己造了一座桥，穿过了纵深的沟壑，到得你的楼下，诉尽情愁，却不知，你早就抽身退开，留一座空楼，剩我最后一个明白，又一出空城计的残忍新意。
作者有话说
第35章 第三十五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