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如不见》苏酉禾

10、第十章 热闹开场

　　王侃的烟灭的时候，秦冉正站在门外，习惯性地扒拉扒拉脸皮。
　　昨晚手机里十多个的未接，已经足够酿成一条导火线。
　　烧掉自己原本就火爆脾气的父亲仅剩的理智。

　　所以，秦冉进门的时候，不用打招呼。
　　“你昨晚去哪儿了？”
　　秦冉火上浇油：“在你觉得我会去的地方。”
　　“你到底怎么回事？！你和那个男人才认识多久？我看你是骨头太轻了！”
　　“爸爸，我们交往已经一个多礼拜了。未婚生子的事情都干过，这样的速度算什么。”
　　“小冉！”林阿姨忍不住出声阻止，“那件事是我们对不起你。你不要这样说自己。”

　　而秦冉只想着，那样丑陋的疮疤露骨揭开，真是有种别样的畅快。
　　秦父努力把语气软下来：“秦冉，事情也过去一段时间了，当时我实在是没有办法。幸好莫晟是重情义的，他一直都在关心你，只要你愿意．．．”
　　“是吗？爸爸倒是比我清楚。”秦冉咄咄逼人。
　　秦父脸上闪过一丝异样：“秦冉，孩子都两三岁了。其他不说，就是看在孩子的面上．．．”

　　“孩子的面上．．．爸爸，其他人说我狠心我不怪，可是有其父必有其女，我是你的交易，那个孩子，也不过是我的交易。交易，有什么情面可言？”
　　秦冉忽然笑了下，“爸爸，看来，我是青出于蓝胜于蓝。”

　　“那你到底要怎么样？！难道你要我倾家荡产来还你吗？？”秦父到底忍不住暴怒。
　　“爸爸，你不用生气。”秦冉眼底泛起深深的倦意，“我什么时候，不听你的话，不遂你的意？”

　　终于，安静了。
　　林阿姨出来总结：“小冉，这么多年，莫晟一直没忘记你，可见对你是真心。嫁过去，也不会委屈．．．”
　　秦冉没有答话，转身进了房间。
　　习惯性蜷到窗台上，贴紧窗玻璃，夜间寒意泛上来，透过玻璃，像是沁进筋骨里。

　　为什么，明明是什么都没有了。
　　胸口还是堵得喘不过气。
　　真想去一个空白的地方，删掉一切，连自己是谁，都不用记得。

　　迷迷糊糊间睁眼，窗外已经透进了亮色。
　　秦冉挣扎着起来，进卫生间洗漱。
　　这样一张凄凄惨惨戚戚的脸啊，秦冉笑了一下，额，真丑。

　　出门迎着已带肃杀之意的晨风，秦冉吸吸鼻子，挤上爆棚的公交车。

　　半上午的时候，有病人反映中药房的中药送来太晚，秦冉想自己过去看看，路过输液室的时候，一个年轻女子忽然在面前停住朝自己打量。
　　“你好，请问有什么事情吗？”
　　“你好，你不记得我吗？上次在丽悦餐厅我家多多把你的眼镜撞坏了。”
　　“哦，想起来了。上次眼镜掉了，没看清你。不好意思。你来看病？”

　　“不是，是多多吃坏了肚子，医生说是急性肠炎。折腾了一上午，刚刚把吊针挂上。我得空离开一会，现在他爸爸看着。”
　　“呵呵，是个不省心的小淘气。哦，我现在有事，待会我来看看这个小鬼头。”
　　“那最好，我们说的话小孩根本不听，看见你这个白大褂的阿姨大概会老实点了。看我说了这么多，还没介绍自己。你好，我是唐筱。”
　　“呵呵，秦冉。先不说了，我去趟药房。”

　　药房很忙，秦冉索性自己拎着几大袋中药送去病房。
　　忙完，秦冉记起要去看看多多。
　　不过一会儿之后，秦冉恨不能把自己捶成失忆，叫你多管闲事！叫你多管闲事！
　　真是狗血到无以复加啊．．．

　　没错，输液室里，抱着多多的是唐筱，旁边靠椅上的正是莫晟，一个自己没见过的，像爸爸一样哄着多多的莫晟。那么多多．．．
　　秦冉觉得头皮发麻，想来个利索转身的时候。
　　唐筱已经终止了自己的侥幸：“秦医生，这里。”
　　一旁的莫晟抬头，幸好，暂时是无动于衷的表情。

　　秦冉默念，我还穿着白大褂，我还穿着白大褂，以上刀山之心微笑走过去。
　　秦冉决定转移注意力，我不认识你，我不认识你。

　　看看输液瓶，翻翻药袋。
　　然后蹲下，摸摸多多的冬瓜头。
　　“多多吧？还记不记得姐姐？”秦冉羞愧之心重生，谁是姐姐，谁是姐姐啊！
　　小冬瓜大概是有点脱水，有点焉焉的，只乖巧地点头。
　　“刚刚是不是小肚子很难受啊？打针也很疼吧？”秦冉完全进入角色，镇定自若。
　　小冬瓜瘪瘪嘴，委屈大了。

　　“嗯，阿姨，阿姨跟你说哦，吃好东西会开心对不对，可是如果很多的好东西都塞到小肚子里，就会在一起打架，它们翻来翻去变成坏东西，多多就会肚子痛，还要打针吃药，多多就很不开心对不对？所以以后呢，好东西要慢慢吃，排好队吃，这样好吃的东西就不会变坏，还会帮多多长得高高壮壮的。好不好？”
　　小冬瓜眨巴眨巴眼，大概秦冉的白大褂也有震慑力，再次乖巧点头。

　　“还是秦医生你有办法，多多记得听阿姨的话。”唐筱笑着谢谢秦冉。
　　“小孩子肠炎不要太担心，先不要吃东西，多喝些淡盐水。慢慢地喂点白粥。我看腹泻的症状也减轻了，这个扑尔敏可以不用。回去注意点就好，不要吃刺激性的东西。”
　　“谢谢你，秦医生。”
　　“叫我秦冉就好，我还有事，就先走了。再见。”说那么多干什么，嫌死得不够快么，不够快么。

　　秦冉快步走出输液室，当然这是很徒劳的事情，莫晟不顺便自然而然走出来就不是莫晟。

　　那么，至少站在唐筱看不见的角度。

　　“这里是医院，你又想怎么样？”秦冉不自觉又全身戒备。
　　“秦冉，就算我不逼你，你和多多还是会见面的，而刚刚，你明明是一个妈妈的样子。”
　　“莫先生，我是医生，多多和其他孩子在我眼里，都一样。”

　　“秦冉，都这么久了，你为什么还这么偏执？”
　　“莫先生，偏执的人是你，是你仍想打破平静。多多的妈妈，永远是唐筱。”
　　“我和唐筱只是朋友。我跟她坦白过，她依然要照顾多多。”
　　秦冉的火胜过战栗：“所以，你就让唐筱填补妈妈的角色？等到没用的时候再随便扔开？！莫晟，你还是这样自私到不折手段，根本不管别人的感受！”

　　秦冉激怒莫晟永远是轻而易举，莫晟抓住秦冉的手臂，恨声开口：“是，所以趁多多还小，我要你回到我身边！母子天性，不是你想躲就能躲得掉的！”

　　在秦冉决定无视自己的形象甩莫晟一个耳光激化矛盾的千钧一发之际，
　　横空出世了一记拳头赏了观众一个可遇不可求的狼狈版莫晟的镜头。

　　秦冉看清来人，暗赞，真是时候啊，秦彦。
　　不过万能的莫晟也是个练家子，没等两人反应，回敬得毫不客气，连本带利。

　　当然医院乃文明之地，岂容你们嚣张。
　　一人扔一个冰袋，在治疗室面壁反思。

　　而来得最恰当的，不是人，是时间。午休时间。
　　秦冉奔回科室。
　　赵燃燃的数落还没抖干净，秦冉旋进旋出，都不带喘气。

　　秦冉的当务之急，是带秦彦去吃午饭，顺便拷问。
　　而莫晟，唐筱，还有多多，至少目前，秦冉没有时间去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