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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二集(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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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天下午送走罗真,叶枫回到宿舍自然又成为了焦点。几人围着叶枫问那富妞什么人,说搞定她估计可以少奋斗二十年,还有的说这么早就把人放走不是叶枫的风格。
到了晚上,宿舍里三个人躺在床上,叶枫才说出了实情。张扬觉得那故事像电视、不现实。陈凡说在现在这个社会里是不现实,只有在那个年代、那个地点才会有为了某人终生不娶、不嫁的人和事。自然还说了叶枫和罗真二人的关系,别人不相信叶枫的话。叶枫说罗真不是自己理想中的人。是的,大学四年同学们都知道叶枫想象的是那种清秀、文静又带点可爱的邻家姐姐。
说到这,陈凡再次批判叶枫说“你小子做梦去吧,说不定还是个春梦。”
叶枫:“靠,陈凡四年了,我一直觉得你博览群书、书架上汗牛充栋,不是俗人,我现在才发现你不是俗,是粗。”
张扬:“他这就是那句话,他是流氓他谁也不怕,更何况还是高素质本科流氓。”
陈凡:“你们别说我,都一样。叶枫我告诉你,理想中的人是不存在的。就算她长的是邻家姐姐,实际没准是邻家女郎呢。”
张扬差异问道:“哪个女郎。新出道的?”
叶枫:“新出的,自己电脑查查看,别说话了。我喜欢和陈凡这种流氓聊人生,你不行。”
张扬:“你们狼狈为奸吧。”说完张扬扔掉烟头,在床上,坐在折叠的电脑桌前搜起了那个电影《邻家□□》
叶枫:“好了,他满意了,陈凡我们来聊。”
陈凡:“聊什么,都和你说了,没有你心目中完美、理想化的人。就像《独自等待》里那个老头,叫什么我忘了。他教育夏雨那帮小子时说的“我这辈子没找到,最好的,最理想的,但是我没选错。
叶枫:“那你和张倩呢。”
陈凡:“这说不清楚,我们应该也都不是对方心目中最初理想化的人,但是在一起长了,我们对彼此的付出会压过一切,包括之前的理想化设想。
叶枫:“是日久生情吧。”叶枫估计将第一个字说的很重。
陈凡:“这也是其中之一,我不像你,不管日多久,就是不生情。”
张扬突然大叫:“靠,这是什么。”
对于张扬的突然愤慨,叶枫、陈凡发笑。《邻家□□》是叶枫和陈凡看的一部美国爱情喜剧。讲一个少年被邻家姐姐吸引,后才发现她是□□,但两人还是坚持走下去的故事。
张扬:“你俩还真狼狈为奸,不过这女的还挺漂亮,以后看看。咱别光谈女人了,说说人生、谈谈理想吧。”
陈凡:“我人生最大的失败就是和你谈了四年的理想,我最大的理想就是不再和你谈人生。”叶枫听后在一旁叫好。
张扬:“你起什么哄,陈凡现在有工作,可以不要理想,你我呢?”
陈凡的工作是他农村父亲的一个战友帮忙找的,那战友在陵城一家国企里算是个小领导,在陈凡父亲的相托下又找关系将陈凡招进了那家公司。
陈凡:“唉,上了四年大学,工作还要让父母托关系找,真丢人啊。”
张扬:“丢人?这也是资源,你看我们班找到好工作的,有几个不是靠关系。”
陈凡:“别说我了,说说你们两个吧。“
叶枫点了根烟:“我想先在陵城找个工作,干几年再说,具体怎么着那是以后的事。张扬呢”
张扬:“我不管干什么,以后一定要有钱。我不想再像大一一样,大热天的在食堂吃饭连买馆罐可乐都要想半天。我还想要那女人嫁个穷鬼,老子以后开大奔撞她家大门。”黑夜里,陈凡、叶枫看不见张扬的表情,却可以想象到他严肃的面庞。
张扬的志向四年没变,动力有些可笑,源于一个女人。大一刚到时,张扬和隔壁班的一个女生经常漫步于傍晚的湖边、草场,晚上一起教室自习。每天他都回来说今天两人聊了什么,两人牵手、拥抱什么的。就当大家都以为两人在恋爱,当张扬也以为自己在恋爱时,那个女生突然说张扬误会、想多了。开始张扬痛苦困惑,没几天之后发现那女生和一富家子弟在一起了。从那以后张扬立下了这个志向,在学校里也算实现了。他做过各种兼职,做过各种代理,自己赚足了学费,还可以生活略带奢侈。但是撞大门还不能实现。
陈凡:“你这就是报复心理,而且报复的还带有小市民思想。要是你没宝马、她没嫁穷鬼你怎么撞人家大门。我教你一招,等以后你努力勾引她出轨,到了宾馆,她去洗澡,你在床上扔五百块钱,多少你自己定吧。扔完之后走人。”
张扬不解的问到:“什么意思?”
叶枫插话:“这就叫,你当小姐老子都不买你。陈凡,你真狠啊,不过佩服。”
张扬:“这主意好,我也佩服。”
似乎聊到兴奋时总要抽烟,张扬在枕边拿起几个烟盒发现都是空的,又问叶枫、陈凡要,二人也没有了。叶枫的床铺离门最近,张扬叫叶枫到隔壁宿舍要烟抽。
叶枫今晚也不想早睡,说“别去隔壁要了,我们去蹦迪吧”
陈凡:“你喝多了,这么晚,还要打车。你出钱啊?”
张扬猛的从床上坐起来:“对你出钱,你有两万呢。”
叶枫:“靠,你大学赚的不止两万,你也没怎么表示过。”
张扬:“老子那是血汗钱,能任由你们那么挥霍吗?你不一样,快点,别废话了。”边说张扬边穿着衣服。
几人从二楼的走廊翻越栏杆,走在寂静的校园里,路灯照耀下三人并驾前行的影子时而被拉长,时而被缩短。路上有两个保安拿着手电筒向三人照了一下,发现是学生也就不再管了。
迪吧里,人们用烟酒麻痹自己的神经,同样的在喧嚣的音乐中放纵自己的身影。三人一身汗的从舞池中挤了出来,张扬说要去包桌。当几人在沙发上刚刚坐定,服务生殷勤而来,从他口中说出的最低消费证明叶枫那两万来根本不够长久这么开销。光一个水果拼盘就要280,更别说酒水了。
三个单身的男人,坐在酒吧的沙发区里,桌上杯酒林立,这样想不有事都难。那夜,张扬和一个浓妆艳抹的女子蹦的火热,最后自然不必多说。陈凡忠于张倩,根本不会出轨;也有女的主动示意叶枫,但叶枫对那些女的全无兴趣,去时三人,回时只有两人。
自从那次在学校相见,罗真还真的经常来找叶枫。当然叶枫也不能拒人于千里之外,他带着罗真和同学、朋友们一起吃饭、泡吧、唱歌、逛街购物。当罗真和张倩迷恋于香水、服装时,叶枫、张扬、陈凡则会趴在护栏上,对一楼大厅弹钢琴的女人品头论足,说要把她娶了摆家里绝对是一件艺术品。
有两次,罗真还把童童带到了学校。童童的到来让叶枫大吃一惊,可见到叶枫,童童却异常兴奋,话比平日多了许多。已经见到了,叶枫也暂时顾不了对罗天仁的承诺,陪童童开心的四处玩。
同学们有人说这个孩子是叶枫、罗真的私生子。当然这是玩笑,不过在大家眼里,两人早已亲密无间。可是叶枫对罗真什么都没有做过,哪怕是有机可乘的时候。
罗真教叶枫开车,总是罗真先将车开到学校附近农田边的公路上停下,叶枫要下车换位子,可罗真却一点也不扭捏的将身子从叶枫腿上移过。看着罗真纤细的腰肢,闻着阵阵发香,要说一点生理反映没有是不可能的。开车时,罗真告诉叶枫怎么看仪表盘,怎么踩踏离合器,如何打轮。有时罗真侧身把握方向盘,身体依靠着叶枫,富有弹性的胸部若即若离的贴在叶枫的臂膀上,叶枫没动,更不敢分神。
实在无法安心学习时叶枫才会要求下车休息,两人都喜欢看路边田野里一望无际、宛如金黄海洋的油菜花。阵阵风吹过,金黄的海浪涌动,淡淡清香扑面而来。可能受陈凡影响,叶枫脑中浮现了《金粉世家》里冷清秋和金燕西追逐于向日葵海洋的场景。只是那是电视,现实里田地泥泞,追逐起来会溅到一身泥点,怎么会浪漫。所以两人只是面向田野,依靠在车上,叶枫抽着罗真为自己点的烟。
其实叶枫也是假正经,他只是想到了罗天仁和自己的交易,知道自己和罗家的差距,更是因为罗真是童童的姑姑所以也不想玩玩就算了。
叶枫是什么事情都没有做,可是倒霉的事情还是来了。一日叶枫在打篮球,有同学在场外喊自己的名子,原来是有一个男的找自己。见面后那男子说罗真有事想见叶枫,正在门口等着呢。叶枫走在路上满腹狐疑的猜想,罗真有事干吗不自己来,还要打发一个男的。
到了学校门口,叶枫看见在老地方停着一辆车。那男子出乎意料的给叶枫来开了后面的车门,叶枫搞不明白今天罗真是要干什么,但还是坐了进去。可是他一进车子便觉得不对,罗真没在车里。坐在司机位置上的是一个其貌不扬的男人。他还没来得及反应,另一侧的车门同时打开,两个大汉一左一右钻了进来,车子随即轰地一声吼叫,快速地开动起来。叶枫只是下意识地挣扎了一秒钟便放弃了反抗。两个男的紧紧挟住他,不用估量他也知道自己不是对手。
“你们是谁,要干什么”
左右两个人,不知是谁在说:“老实坐着,别找不自在!”
叶枫提高了声音,既是壮胆又是绝望:“上哪儿去你们说清楚!”
他的腰被重重的杵了一拳,剧痛令他眼冒金花:“老实点儿,会跟你说的!”叶枫怀疑自己的肋骨像是断了。
车子在一个没人的地方停下来。叶枫被他们推下车。借着饱满的月光他看见身边都是一垛垛的砖坯。这准是一个砖厂。但这里已是机器停转,工人下班,静得听不见一点声音。他们把叶枫顶在一排刚刚脱好的泥坯垛上,揪住他胸前的衣服。叶枫不反抗也不挣扎,甚至不发一言,只听到一个有点外地口音的声音在问:“兔崽子你对罗真干什么了,啊你他妈风流也不看看门槛!”
叶枫这才大声呼喊:“罗真说什么啦!她说什么啦”
他脸上马上吃了一拳,这一拳再次使他眼前金星万道。叶枫拼命地捂住自己的头,他只能保护自己的头,身上任凭他们拳脚相加。他们一边踢打一边痛骂,骂得七嘴八舌什么话都有。但叶枫耳鼓里最清楚的只有那个带着外地口音的骂声,那骂声不停地重复:“叫你风流!叫你风流!叫你风流!”每骂一句便踢他一脚,直到他瘫在地上,身后的坯垛塌了一片。
打骂完了,他们拍拍手扔下叶枫往车上走,边走边回头警告他别以为算完。“你再敢缠着罗真,再敢纠缠童童就试试看!下次再见到你非把你废了不可!”叶枫靠着砖垛坐直了身子,他也想骂可张不动嘴。嘴里全是血,脸也肿了半边。
那辆车亮着大灯卷着尘土,气宇轩昂地开走了。叶枫精疲力尽地坐在原处。坐了一会儿体力有所恢复,他才站起身来,晃晃地走出这个在月光下不免荒凉的砖厂,走上了来时的大路。路上没人,偶有汽车通过,他抬手拦车,但那些车无一不是突然加速从他身边轰鸣着驶过。
这是叶枫人生中第一次皮肉受苦,也是第一次受到如此的屈辱。他沿着公路走,不再拦车。只知道自己的脸肿了,流血了,但不知道具体什么模样。那夜叶枫不知道是哪来的力气走回了学校,回到宿舍,对于张、陈二人的质疑,叶枫更是一肚子气愤“老子什么也没干,还被打,还不如什么都干了。”说完重重的关上卫生间的门。
卫生间里,蒸汽弥漫,叶枫仰着头,喷头里喷出的水击打在叶枫头上、脸上,溅在肩上,水珠顺着身体滚落至脚底。叶枫的伤口在水的洗刷下流出丝丝血迹,叶枫每一处关节都已经麻木,只有刺心的疼痛才让叶枫感觉到它们还属于自己。
多天以来,叶枫都想当面向罗真问清楚,甚至大骂这个不知羞耻的、不自重的人。可是罗真却一直联系不上。直到有一天,罗真再次主动出现了。
在楼前红红绿绿的黑板报下,一身精干打扮的罗真正目光如灼地看着叶枫。叶枫曾想当面质问,可此时见到罗真,他心头蹿起一股怒火,扭身就往回走。罗真追过来,拦住他的去路。叶枫冲她喊了一声:“你还想干什么!”罗真一把抱住了他,失声痛哭。
这一弄反而把叶枫弄得手足无措,周围过往的同学无不侧目而视。叶枫想他在学校真是快成一个绯闻人物了。他推开罗真,冷淡地说:“你还哭什么”
罗真仰头看着他脸上的伤痕,她想用手去摸但叶枫躲开了。她停止抽泣,说:“叶枫你应该听我解释。”
叶枫看看左右,过来过去的人络绎不绝。他狠狠地说:“好,我听你解释。”便领头向别处走去。他把罗真领到了学校的图书馆,那图书馆的门前有几十级宽阔无比的台阶,中午这里只开侧门,所以台阶上肃然无人。
没等罗真开口,叶枫第一句便说:“告诉你,我不会让你们白打的,你让那几个小子等着点!”
罗真说:“不是我让他们去的,是我爸爸,是他让他们去的。他们去找你我完全不知道。后来知道了,我想来看你,可怕他们再打你,所以我没有来。”
叶枫恶狠狠地看着:“你还真会替我着想,你不和你爸爸胡说八道,你爸爸怎么能让他们找我!”
罗真眼圈又红了,她红着眼叫喊:“他不同意我和你在一起,可我要和你在一起,我要和你在一起,我爱你!”
这句“我爱你”,让叶枫躲闪不及,他最怕罗真说出这句话来。面对这句话他显得有些无措,不知道该怎样反应。只是不假思索地冲她叫喊:
“你爱我,所以我就得接受你爸爸的教训!是不是!”
罗真稍稍平静了一下,说:“因为他不让我和你来往,他说我应该找一个稳重的,条件更好的,年龄大一些的人。他说你都还是个不成熟的孩子,根本不会照顾我,说你条件不好,不会给我真的感情。
叶枫看看天,天蓝蓝的,蓝得那么透彻那么饱和,而几朵白云又蓬松得恰到好处。
罗真说:“我告诉我爸我一定要跟你。我爸这几天不停地劝我,我怎么解释都不管用。我一急,索性就告诉他我和你已上床了”
叶枫脑门上几乎冒出火来,瞪着眼问:“上床?我他妈亏大了。”
罗真理直气壮地说:“有了那种关系,我告诉他我们已经有了那种关系,我不想再跟第二个人!”
叶枫气急败坏得几乎无法言语:“你你你,我他妈可什么都没没做,你凭什么把这桶脏水扣在我的头上,你有什么权利!”
罗真像吵架一样大声地辩解:“我不这么说又能怎么说,我这么说又没有恶意!”
叶枫手足无措地骂:“!你必须,你必须去和你爸爸说清楚,我和你什么都没有,过去没有现在没有以后也不会有,永远没有!”
罗真说不出话来,她只是红着眼睛,憎恨地看他。
两个人都不再说话,都累了,有点精疲力尽。沉默了很长时间,叶枫的怒气渐渐平息了,他闷声说:“我要上课了。”便往台阶下走。罗真在身后叫他。
“叶枫,下了课我来接你。”
叶枫回头,说:“我不学车了。”
“不是学车,是我爸爸要见见你!”
“还要揍我吗”
“不,他同意我们交往了,所以他要见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