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将清明》崖崖

9、第 9 章

　　第九章

　　“什么？！”白玉堂与伊缘闻言齐声低叫。前者立即自发髻上拔下一根银簪，蹲下身插入溪水之中。惊见那银簪果然立时泛黑，白玉堂不禁怒火冲天。

　　“卑鄙的唐门，居然敢用这种下三滥的伎俩来暗算你白爷，枉称什么武林大派！哼，我要是不叫你们好看我就不叫白玉堂！”恨恨地咒骂着，白玉堂忽然心念一动。转头看向身边之人，他微微地眯起眼，怀疑道，“猫儿，你早就知道了是不是？”

　　展昭瞟了眼一脸严肃的白玉堂，只得苦笑着点了点头：“唉，还是瞒不过你！”

　　“呃？”伊缘有些反应不过来，她迷茫地眨了眨眼，询问般地看向白玉堂。

　　按常理来说，无论是谁，只要注意到了有个像伊缘这般美丽可人的女子用这样的眼光看着自己，都会免不了为她解惑。可是正在气头上的白玉堂硬是没去理会她。此时他那一双隐隐有怒火涌上的眼睛紧紧地盯着展昭，仿佛想将他生吞活剥地吃下肚子里去。

　　猛地指向那匹倒在地上的马，白玉堂的脸色更难看了点，他大声地问道：“那这匹马发疯的事恐怕也不是什么偶然吧！”他已经连问句也懒得用了。

　　艰难地点了点头，展昭不由得缩了缩他那纤细的脖颈，小小声地嗫嚅道：“当时时间太急迫了嘛！我既不能贸然地叫你别碰这水，也还没确定这水一定有问题，所以……”

　　“所以就只得出此下策是不是？！”白玉堂的语气越来越阴森。

　　不敢再开口，展昭缓缓地低下头，静静地等待……

　　等待——

　　“你这只死猫！”白玉堂终于爆发，每日不可避免的“老鼠捉猫”又轰轰烈烈地上演了。
　　一时间，真可谓是：

　　——“千山鸟飞绝，万径人踪灭。”

　　伊缘有趣地看着那两人像没长大的孩子般一个拼了命地逃，一个拼了命地追，不由得笑开了。然而若是再看得仔细些，就会发现在她那双明亮的美眸里，居然没有一丝的笑意。

　　完完全全的，没有一丝一毫的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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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三人日夜兼行的赶路下，他们终于在两日后的傍晚顺利地到达了唐门总坛。翻身下了马，三人向守门人说明了来意。不料守门人一听到他们是官府中人，立刻冷下脸来，道：“主人不见客，各位请回吧。”

　　“你这人怎么……”白玉堂才想上前教训那人两句，却立即被展昭给拉住。他回头看见展昭对着他轻轻摇头，只好甩了甩袖，强自压下了心头怒火。

　　向他投去了赞许的一瞥，展昭有礼地上前对那守门人道：“麻烦去跟唐老奶奶通报一声，就说是展昭来访。”

　　谁料那守门人依旧冷冷地：“唐门没什么唐老奶奶，你们还是请回吧！”

　　“怎么？”展昭始料未及，“唐老奶奶不是唐门的主事者吗？”

　　“唐门主事人早就换人了，我看在下恐怕是太久不入江湖，没听到风声吧！”守门人冷冷的目光中隐隐有着不屑。

　　“放屁！我白五爷在江湖上混的时候你都还不知道在哪儿呢？什么唐门易主，听都没听说过有这种事！我看，是你变着法儿想赶我们走吧！”白玉堂再也忍不下去了，对着那人一阵怒吼。

　　展昭这次没来得及拉住他，但因其对此事亦是深表怀疑，就放任他去了。想来自己近来即使不常出入江湖，也还不至于连这种大事都不知道。

　　“信不信随便你们，反正我是不会放你们进去的，劝你们还是识相点，趁早离开！”也不知那人是不是初生牛犊不怕虎，面对白玉堂的怒气下表情依旧不变，甚至还敢出言不逊。

　　白玉堂这辈子从没被人这么小看过，而且现在看扁自己的还是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喽罗，他为人向来心高气傲，被人这么一激，顿时怒火横生。他冷哼一声：“哼，我看是你们的主子做贼心虚，不敢出来见人吧！可是难道他认为凭你这么个小喽罗就能拦的住你白爷吗？”说着，就欲硬闯。那守门人连叫人也来不及，就已被其击昏在地了。

　　“白兄，不可！”展昭见事情变的一发不可收拾，连忙出声阻止。可是此时的白玉堂已气得理智全失，又岂是展昭淡淡的几句话可以阻止得了的？

　　无奈地叹了口气，展昭忿忿地跺了跺脚，暗骂了声“死老鼠”，转过身去对伊缘道：“伊缘姑娘，你在这儿稍等一下，我跟去看看。”说着，身形一动，人已急掠而入。

　　伊缘愣愣地看着展昭离去的方向，顿时有种自己很多余的感觉，回想着一路上不断被冷落的遭遇，她微微冷了眸光，那阴森的眼神不禁让人遍体生寒，不知她在算计着什么。

　　展昭施展起自己的绝顶轻功，不一会儿就在大厅上追上了打斗正酣的白玉堂。“白兄！”他话还未完，白玉堂已轻轻巧巧地解决了最后一个站在厅上的人。

　　没料到唐门中人个个都是草包，白玉堂大呼不过瘾。“真是有够弱的！”他满脸的鄙夷之色，转头问身后的展昭，“我说猫儿，唐门的人都这么没用吗？”

　　“应该不可能啊？！”展昭也是一脸的迷茫。

　　猛地，他仿佛豁然想通了什么似的，疾声大叫：“不好，这是陷阱，快……”话音未落，大厅的四周忽然喷出了大量粉红色的烟雾，只一下子就弥漫了整个大厅。

　　展昭意随心转，身影如风，硬是抢在烟雾喷出的同时，跃到白玉堂身边，出手如电地一连封住了他全身一十八个大穴。可是经这一耽搁，他已来不及为自己点穴。

　　而慢了一拍的白玉堂就只能这么眼睁睁地看着展昭，看着他对自己抬眸轻笑，看着他无力倒地，看着他含笑咳血，看着他缓缓阖眼………

　　“猫儿——！”

　　白玉堂惊惶至极，大声地叫喊展昭的名。

　　——“只要有我锦毛鼠在，任何人都不可能伤着猫儿一根毫毛。白玉堂保证，一定会将猫儿毫发无伤地带回来！”

　　当时的承诺犹响在耳，可是现在却…………

　　自己究竟做了什么啊？

　　白玉堂只觉得整个世界都乱了！

　　他心焦、心绞；心急、心悸；心痛、心恸！
　　他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痛恨着自己的无能为力！
　　他只能在心里拼了命地呼喊——
　　猫儿，猫儿，猫儿，你究竟怎么样了？
　　猫儿………

　　烟雾渐渐地散去了，白玉堂内心的煎熬终于在听到走进大厅的脚步声时到达了顶点。

　　“你们把猫儿怎么样了？”他对着那个模糊的人影，歇斯底里地怒吼。

　　“也没怎么样，只是让他永远不能再睁眼而已。”随着这个低沉的声音慢慢变响，那人影也渐渐的清晰起来。

　　“什么？！”白玉堂骤然睁大了眼，眼中全是满满的绝望与不信，还有那——隐隐的水光。

　　“我不信！”他悲吼道。

　　“你确实不必相信！”一个清亮的声音响了起来。白玉堂猛然回头，惊讶地看到展昭悠悠地微笑着自地上起身，仿佛刚才那中毒吐血轻笑倒地全部都是幻影。

　　那人看似也是完全的措手不及，可他的反应实在是不可谓不快，明白自己万万不是展昭的对手，于是趁着烟雾还未散尽，立即转身逃离，转瞬就消失地无影无踪了。而展昭放任他遁走，竟也并未追赶。

　　“……你又骗我……”自刚才起目光就未有一刻稍离眼前人的白玉堂终于开口说了第一句话。

　　不料展昭却苦笑着摇了摇头，轻轻地道：“我没骗你……”话才出口，已是支持不住，只得沿着墙壁，缓缓坐倒。

　　白玉堂心里一惊，急急问道：“你不会真的中毒了吧！”难道刚才他只是虚张声势？

　　“在你面前我还用的着演戏吗？”展昭吃力地抬起头，笑容更加苦涩了一点，“我刚才只是假装没事，只想将那人吓走而已。”

　　“那你现在……”白玉堂还来不及开口，就忽然听到一阵狂笑声响起。

　　“展护卫果然是诓在下的呀！”先前那人竟去而复返，骤地纵身而入，他朗声笑道。

　　终于看清了那人是谁，白玉堂不由得脸色一僵，展昭也只能苦笑着叹了口气：“果真还是骗不过你哪，商将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