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将清明》崖崖

10、第 10 章

　　第十章

　　那个被展昭称为商将军的青年笑了笑，宛如闲话家常般地问候两人：“展护卫、白少侠，别来无恙？”

　　白玉堂看不惯他那狡诈的笑脸，开门见山：“姓商的，不用在这里假惺惺，说吧，你到底想怎么样？”

　　相比于白玉堂的暴躁，展昭却依然淡笑着，好像对于自己的下场，丝毫不关心，只问：“我只是奇怪，商隐商将军，不是一直不离襄阳王身侧的吗？怎么突然间就成了唐门门主？”

　　商隐看了看白玉堂，又转过头来看着展昭那张碍眼的笑脸，忽然觉得有些心烦意乱。他慢慢地走到展昭跟前，勾起他轮廓姣好的下巴，笑道：“展护卫不愧是展护卫，都到这时候了，满脑子想的还全是案子啊！”

　　给了白玉堂一个少安毋躁的眼神，展昭状似无奈地耸耸肩：“没办法，职业病嘛！商将军就念在我俩已离死不远的份上，为在下稍解心中疑问，也好让我死得明明白白！”

　　商隐静静地盯着展昭那明亮甚过皎月，清澈更比银镜的眸子，良久良久，才终于移开目光，笑了一笑：“那我就满足展护卫你这个最后的愿望好了。你有所不知，下官娘家姓唐，算起来在下也是唐门中人！至于是怎么坐上的门主一位……嘿嘿……”他转过脸去看了看气得不轻的白玉堂，眨眨眼道，“只要是王爷想要做的事，又有什么是做不到的呢？”

　　“是么？”展昭轻笑着反问，神情悠然。也不知为什么，白玉堂竟觉得他那笑容之中蕴藏了无比的自信。

　　商隐的心中也突然警铃大作，然而尚未来得及反应，骤变已起。

　　展昭那上一刻还连起身的力气都没有的身子，下一刻已如一只猎豹般跃起，出其不意地欺近商隐身侧，同时左手已如毒蛇般搭上了他的脉门。商隐只觉身子一软，就已落入了展昭的控制中。

　　“你没中毒？”商隐不敢置信地瞪大了眼。

　　对于他的疑问只是低头笑笑，展昭从怀中掏出两枚铜钱，随手将它们射向白玉堂，弹开了限制他行动的两个穴道。白玉堂替自己解开了剩下的穴道，一跃而起。才站定，就忍不住向着展昭破口大骂道：“死猫！还说没骗我，知不知道我有多担心？我……我真恨不得一把掐死你！”白玉堂说着竟真地举起双手，作势要掐下去。

　　觉得脖子凉凉的，展昭赔笑道：“白兄，这事我们待会儿再说好吗？现在还是讨论一下该拿他怎么办吧！”

　　“哼，等一会儿再跟你算账！”白玉堂暂时压下满腹的不满，转头看向动弹不得的商隐，恨恨地笑了笑，“这种狡诈之徒，杀了算了！”

　　“展某身为官府中人，怎么能乱用私刑？况且他再怎么说，也还是名将军。依我看，还是把他压回开封府，交给大人处理吧，我们还要从他身上问出唐门众人的下落呢！”展昭正色道。

　　讪讪地看了商隐一眼，白玉堂道：“随便你！”

　　展昭好笑地看了不甚服气的白玉堂一眼，才想说些什么，忽听商隐嘶声道：“我死也不会跟你们回开封府的！”说着，牙关一紧。

　　“不好！”展昭想要阻止他那自缢的行动，却还是慢了一步。只见商隐突然如同疯了一般大叫大喊，可是却叫不出一丝声音，不一会儿，就再无动静了。展昭放开按着他脉门的手，他就如一团烂泥般软倒在地。

　　展昭与白玉堂对看了一眼，暗自心惊。

　　忽然间想起了件重要的事，展昭失声叫道：“糟了！”

　　白玉堂心里一紧，忙抓着他问道：“怎么了？是不是有哪儿不舒服？”他始终不相信在那样的情况下，展昭真的毫发无伤、完全没有中毒。

　　“我让伊缘姑娘一个人在大门那里等我们，会不会——？”展昭急得要命，话未说完就飞奔而去。

　　“等等我！”白玉堂的心里先是一松，后又一紧。虽然他总觉得伊缘是个特大号的电灯泡，但撇去这一点，她还算是个很不错的女孩，而且要是她在自己的负责之下出了什么差池，不是摆明让江湖人笑话吗？

　　想到这儿，白玉堂立即紧随着展昭，飞掠而出。

　　来到约定中的唐门大门之前，展昭著急地左顾右盼，却未发现伊缘的身影。

　　心里一沉，展昭皱紧了眉：“伊缘姑娘——！”他高声唤道。然而广阔天地之中，只闻他的回声一波波远去，却无人应答。

　　难道真的被他料中？展昭焦急万分。伊缘可说是全无自保的能力，要是真的被抓到，肯定只有死路一条！深深地责备着自己的疏忽大意，展昭后悔不已。

　　“猫儿，别喊了。”随后跟来的白玉堂懒懒地道，竟好像完全不把伊缘的安危放在心上。

　　狠狠地转过头去，展昭忍不住责备道：“你怎么能这…么…………伊缘姑娘？！”骤然失声，展昭睁大了眼。

　　只见白玉堂一脸慵懒地指着大门的背后，伊缘的脸就从门缝之中露了出来。

　　忙上前将她拉了出来，展昭一脸惊讶地问道：“你怎么会在那里？为什么不应我呢？”

　　伊缘的眸中一清二明，她幽幽地瞟了一眼斜斜靠在门边的白玉堂，轻轻道：“因为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又不容易被发现。所以为了自保，我只好躲在那儿了。而刚才虽然听到有人在叫我，可我又不能确定是不是别人想引我出来，所以不敢应答。”她的语气中虽然没有直接控诉两人随意将她一个弱女子抛在敌阵中的行径，但是展昭听后还是心中有愧地垂下了头。

　　“现在商隐死了，线索又断了，猫儿，你准备怎么办？”白玉堂却依旧是一脸随意，对伊缘隐含的埋怨毫无反应地转头问展昭。

　　“恩……我觉得我们只要等着就行。”展昭一提到案子，立刻来了精神，面带深意地笑了笑。

　　“什么意思？”白玉堂皱了皱眉。

　　“因为他们没有达成预计的目的。”展昭的眼中仿佛闪着一地秋霜，“不但暗算我们没有成功，连追杀伊缘姑娘的任务都没有完成，所以……”

　　“所以他们一定还会有所行动，我们只要守株待兔就行了，是不是？”白玉堂果然是聪慧异常，一点就透。

　　赞赏地点了点头，展昭不由得偏过头对白玉堂会心一笑。然而这个动作落在伊缘的眼里，却是异常的刺眼。

　　“对了，”白玉堂忽然出声问道，“你为什么没有中毒烟之毒？”其实他真正想问的是：你既然没有中毒，又为什么要骗我？

　　展昭又怎会不懂他所话中所蕴藏的意思，认知到他终于预备跟他算总账了，展昭不禁头痛起来。他搔了搔头，呵呵一笑：“那个……我及时运起龟息功，这才躲过一劫，可是当时情况紧急，所以没有时间知会你……”而且，要是知会了你，恐怕我的计谋也不会那么成功。他小心地睨了他一眼。

　　“你既然没中毒，那为什么后来却又要装出一副中了毒的样子？”害我担心的要死！吞下了最后半句，白玉堂又问。

　　“因为只有这样才能完全卸除敌人的戒备，套出他们的目的，否则我们也不能那么容易就抓到商隐啊，即使抓住了，恐怕他也会立即自裁吧！”展昭答得头头是道，令白玉堂想对他发火却又找不到理由。

　　“好，很好，你聪明，哪里需要我这个傻瓜来担心！”恨恨地冷哼一声，白玉堂赌气翻身上马，撒蹄而去。

　　“白兄！”
　　“白少侠！”

　　被丢下的两人无奈地对视了一眼，只得叹息着上马追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