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将清明》崖崖

31、第 31 章 第三十一章

　　第三十一章

　　“慕琴秋——”大声呼喊着冲进慕琴秋房里，白玉堂一脸焦急之色。左右环顾没有发现想找之人的踪影，他忍不住迁怒道，“大半夜的不睡觉，还真有闲情！”咕哝着踱回自己房间，一抬头，却看见了自己遍寻不着的人。

　　“慕琴秋，你深更半夜的跑我屋里来做什么？”疑惑地瞥他一眼，白玉堂探头看到展昭仍睡得沉，稍稍安下了心。

　　“我……”

　　“先别管这些了，你来看一下，这药是不是‘落影’？”问了却不让对方回答，白玉堂等不及地掏出怀中物，送到慕琴秋眼前，向他求证。

　　白了性急的白玉堂一眼，慕琴秋暂时按下心中不悦，不情不愿地拿起白玉堂递上之物，细细查看了一番，嘴角渐渐露出了一抹微笑：“不错，这的确是‘落影’……你从哪里得来的？”睨他一眼，慕琴秋忽然想起了什么，“哦”了一声猜道，“是不是用一个吻向那叫凝香的女人要来的？”

　　闻言禁不住吃了一惊，白玉堂心里忽然升起了不好的预感：“你怎么知道的？”

　　冷笑一声，慕琴秋换上了一脸冷漠的表情，沉声道：“那么说，你没有什么要辩解的了？”

　　微微皱起了眉，白玉堂不明白他的意思：“辩解什么？”为什么他觉得他的表情有点奇怪？

　　“你自己去想吧！”冷笑着，慕琴秋折扇一开，一言不发，向着白玉堂就毫不留情地招呼了过去。

　　“咦”了一声，白玉堂莫名其妙之下，连中了他好几下攻势，不禁也恼了起来，出招再不留余地，两人就在这不足二十平米的屋子里动起了手来。

　　正当两人打得方兴未艾之时，一声轻微的呻吟声却立刻拉回了两人的理智。

　　“昭！”连忙转身掠至床边，白玉堂扶起展昭犹神智未复的身子，惊见艳红的血丝又无声无息地自他嘴角缓缓滑落而下，“怎么会这样？”他立刻转头质问慕琴秋。

　　“这就是我要打你的原因！”冷冷地看着他，慕琴秋的眼神犹如万年寒冰，“展昭看到你和那女人接吻，情潮浮动之下，毒性又提早发作了！”

　　“什么？！”白玉堂睁大了眼，转而低头沉思道，“看来这是他们早有预谋啊！”

　　“所以我问你不告诉展昭好么，你还非要坚持瞒到底！过去是这样，现在还是这样，真是一点学习能力也没有，哪一次瞒了对方之后得到好结果的，不懂得吸取教训！”慕琴秋骂得是痛快淋漓，虽然本意是想点醒这只白痴的白老鼠，但是也是为了报刚才的一“句”之仇！

　　静静地听着，白玉堂意外地并未发火，也没有唇舌相向，他只是微微地垂下了头，沉默不语。

　　“唉，我不管了！不过告诉你，照我的推测，他们的目标可不止你一个人！”慕琴秋翻了个白眼，终于回复了平日里一副慵懒不羁的模样，“他们原本的目的可能只想将你引出去，等到展昭落单，再伺机下手，可惜他们错估了展昭的能力，失了手，而那行刺者也是在逃跑之时慌不择路，无意中才会将展昭引到了噙香楼的窗下，好死不死的正好看到那一幕。”瞄了眼白玉堂阴沉到不能再阴沉的脸，慕琴秋忽然有点失笑，“算来，也是你运气太背，不如考虑一下明天去烧个香，拜个佛什么的吧！”

　　“那你呢，你既然什么都算到了，怎么还是没办法阻止啊？”恨恨地瞪了笑得开心的慕琴秋一眼，白玉堂几乎是从牙缝中挤出话来。

　　“我？”眨眨眼，慕琴秋的笑容有些狡黠，“我比较喜欢的是看戏，不是演戏，人懒嘛，没办法的啦！”

　　挫败地叹口气，白玉堂几乎要呻吟出声了。他到底是修了几生的福分啊，才会交到这么个好·朋·友！

　　“那你既然知道前因后果，刚才干吗还要打我？”睨他一眼，他敢肯定，他刚才十有八九是报复行为，真是令人发指啊！

　　“咦，真是奇怪了，我的手随便一摆，谁知道你的头长在哪里？”不象样的理由却说得脸不红气不喘，慕琴秋一脸的无辜。

　　再次叹气，白玉堂决定不再跟他胡搅蛮缠下去，撑着有些发涨的头，轻声问道：“‘落影’给你了，解药什么时候能炼好？”

　　“明日午后。”慕琴秋轻摇手中扇，再加上一句，“只要中间没事发生的话……哦，对了，最后问一句，给你的药，用上了没？”偏着头看向白玉堂，慕琴秋含着一抹邪魅的笑容，眼中充满了好奇。

　　听到他这么问，连白玉堂的嘴角也不禁上扬了个弧度，悠然反问道：“你说呢？”

　　笑容更深，慕琴秋眼中闪烁着狡黠的光华：“那么……”他望向床上仍然昏迷不醒的展昭，笑容稍敛。

　　“我明白。”打着哑谜，白玉堂也随之将目光移回展昭的身上。拾起他置于身侧的素手，他语气轻柔，“我不会再让他伤心了。”

　　轻笑转身，慕琴秋无声无息地推门而出，把空间留给屋内这两个有情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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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蒸气腾腾的药庐内，慕琴秋一脸茫然地坐在药炉旁，低头沉思着些什么。窗外渐渐由月沉海底到天际泛出鱼肚白，他却始终维持着这个动作，直到炽日高挂，他才终于缓缓地舒出了一口气，站起身来伸了个大大的懒腰。一抹邪笑倏忽闪过脸颊，他小小声地咕哝着：“真是的，这次亏大了，事后一定要那只死老鼠送把千年古琴才罢休！”从来没出差出得这么累过，这两个人，还真是灾星下凡，什么倒霉的事情都会遇上，不行，不行，他一定要回本！恩……是焦尾琴好呢，还是绕梁琴好？

　　他边思索着边朝门外走去，口中却仍是喃喃个不停：“剩下的还是叫那只死老鼠来接手好了，我要回去睡觉了……”说着说着，人已弯过拐角，消失不见。

　　然而还没等他离开多久，一抹粉红色的人影便悄悄地潜进了药庐。那人一眼瞄见搁在火炉上的药锅，脸上不禁露出了一抹阴郁的笑容。

　　轻身踱至药炉旁，那人自衣袖中摸出一包药粉，小心翼翼地拆开纸包，眼中寒光闪过，她笑容更深。

　　手腕一抖，那人才想将药粉倒入正在炼制的药汁中，忽然从横里伸出了一只手来，及时地制止了她的举动。

　　那人只觉手中一轻，那包白色药粉已不知何时到了对方的手里。

　　啧啧有声地看着手中药粉，来人不禁一阵连连的摇头。此人一袭米色长衫，长发飘逸，眸色如刀，秀隽如月，不是慕琴秋还能是谁？

　　“姑娘看来是觉得在下炼药炼得太过辛苦，想要帮忙是吧！只可惜此中的药材已经齐全，实在不需要再加任何一味药了，更何况——是一遇到海棠花即化为剧毒的三尸粉！”冷冷抬眸瞥了她一眼，慕琴秋微微地眯起了一双眸子，周身散发着危险的气息，“是不是啊，凝香姑娘？”

　　那名女子，也就是凝香，不禁被他的气势所慑，向后退了一小步，深吸口气勉强稳住自己的心神，她以微微颤抖着的声音质问着：“你我素不相识，为何你却总要与我作对？”

　　冷笑一声，慕琴秋的眸子彻体冰寒，他仗着身高的优势，居高临下地沉声威胁道：“我和你是不是认识不干我事，我只想警告你，只要展昭仍是我慕琴秋手下的病人，就谁也别想动他一根毫毛！”瞄了眼对方有些发青的脸色，他忽然微微一笑，悠然道，“至于你的目的到底是什么，只要不做得太过分，我根本没兴趣，也不想知道。不过现在，麻烦你立刻消失在我的面前，我睡眠不足的时候脾气可不怎么好，要是一不小心伤了你那赖以为生的花容月貌，可没钱赔你！”说完，他便转过头去不再看她，仿佛在他面前的根本不是一个足以魅惑任何一个男人的活色生香，而是那看不见摸不着的空气，完全引不起他一丝一毫的兴趣。

　　咬了咬姣好的下唇，凝香柳眉一蹙，恨恨地望了他一眼，轻甩水袖，转身而去。

　　而慕琴秋感觉她离开，却没有任何反应，就如同刚才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一般，只是在他口中，仍是轻喃着什么。虽然他的话音十分轻微，令人听不真切，但是可以断定的是，白玉堂日后那把千年古琴，恐怕是怎么样，也逃不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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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终于如期地带着炼制而成的解药来到两人房外，慕琴秋抬手推门而入，一进门就见到了两条相拥的身影，他尴尬地笑笑，说了声：“打搅了，你们继续。”掉头就想闪人。

　　身后的白玉堂立刻叫住他，挑眉道：“算了，你还是进来吧，再怎么说，站在面前看总比躲在门外看来得清楚吧！”早就把他的心思摸了个一清二楚，白玉堂一语中的。

　　慕琴秋倒也不推辞，旋即大方地转过身来，看着眼前一脸绯红的展昭正努力地想要挣脱紧紧抱着他不肯放的白玉堂，不禁有些失笑。上前两步，他亮出手中解药，微含戏谑地说：“看来打情骂俏比解毒还重要些，真不知道我这么累死累活的是为了什么哪！”他假装以袖拭泪，双肩微颤，其实却是掩袖笑得辛苦。

　　“好了，好了，我知道了，只要你把昭的毒给解了，你想要什么都可以！”明白他真正的企图是什么，白玉堂翻了个白眼，向着他伸出了手。

　　“君子一言……”慕琴秋眸光闪烁。

　　“驷马难追！”白玉堂有气无力地，“把药给我吧！”

　　呵呵一笑，慕琴秋随手将手中药丸掷向床边之人，然后就闲闲地在门边的藤椅上坐了下来。

　　稳稳地接住解药，白玉堂不禁狠狠地瞪了凉凉地在一边扇扇子的慕琴秋一眼。这么重要的东西居然敢用扔的，给他记住！

　　展昭看了脸色阴郁的白玉堂一眼，再看看藤椅上悠然自得的慕琴秋，聪明地决定不要开口。将目光移回白玉堂身上，展昭惊疑地看到他竟将解药往自己的嘴里送去。然后还没等他反应过来，白玉堂已邪邪一笑，向着他的唇吻落。

　　立刻明白了白玉堂的意图，展昭是又好气又好笑，扭头躲过，他据理力争道：“我自己来！”

　　“不行，你不能动！”压下他欲起身的举动，白玉堂轻柔地扳过他的下颚，不容他拒绝地俯身抵上了他的唇。

　　可是这次，展昭是下定决心不再让他这么得寸进尺下去，他紧紧地抿着唇，无论如何就是不愿配合，说不张嘴就不张嘴。

　　微微挑眉，白玉堂轻笑一声，将手伸入展昭颈间的空隙，有些粗鲁地将他向上揽起。此举，果然让展昭顺利地张开了口。

　　“唔……”紧闭双眸，展昭对于现下这个姿势有些痛苦，但是却苦于没有多余的力气可以反抗，只得伸手揽着身前之人的肩，由着白玉堂将解药送入口中。解药方才入口，即刻化为了一股清流，向着他的四肢百骸流散而去，沉重的身子立时轻松不少。

　　察觉了怀中人的不适，白玉堂却反而加深了力气，胸口涌起一股莫名情动，他顾不得某个特大的电灯泡还留在那儿，正睁大着眼睛看得津津有味，逐渐加深着这一吻，直到怀中人再次低吟出声，他才稍稍清醒了心神。

　　“恩……”皱起眉，展昭无力反抗之下只得揽着白玉堂的颈寻求支撑，推拒之力不禁稍减。

　　感到怀中人的不适，白玉堂缓缓地将他压回床上，强势地持续着这片刻缠绵。

　　然而幸福总是短暂的，世上就是有这样无聊的人，专喜欢在别人浓情蜜意时前来打搅。只听到房门被用力推开，巨大的声音也拉回了两人脱轨的意识。连忙推开犹自压在自己身上的白玉堂，展昭慌乱地偏过头去。而白玉堂则向着门口之人投去了一道足以杀人的寒光。慕琴秋也意犹未尽地低叹一声，悠悠地转过头去，想看看是谁那么衰，挑这个时候进来送死。

　　还没见到人，就闻到了一阵醉人的花香，众人望去，只见凝香盈盈地站在门口，笑容柔媚入骨：“抱歉打搅了两位公子的好事，奴家在这里致歉。”

　　冷冷地瞄她一眼，白玉堂一脸“知道自己碍事还不快滚”的嫌恶表情。此时展昭终于理清了心绪，悠悠转头望向门口那个风姿娉婷的女人，静静地问道：“姑娘客气了。不知今日姑娘因何事登门？”

　　凝香眼波流转，瞟了眼温文如水的展昭一眼，眸光微微寒了一寒，仿佛与他有什么深仇大恨一般，眸色如雪，然而当她将眼神移到白玉堂身上时，却又变得温柔无比了：“奴家听说白公子曲艺不凡，想邀白公子至雅阁请教一番，不知白公子是否愿意赏光？”

　　白玉堂一挑眉，才想断然拒绝，不料身子却完全不受控制，连意识也渐渐模糊起来。他紧紧地皱了个眉，想要反抗，可是最终还是抵不过体内的异动，他不由自主地站起身来，向着凝香走去。

　　“玉堂？”感到白玉堂眼神不对，展昭不禁蹙紧了眉，开口唤道。

　　听到展昭的呼唤，白玉堂居然连头也不回，脚步也丝毫不停。倒是一旁的凝香开口了，她望着展昭，冷然笑道：“展公子想要阻止么？可是白公子已然答应，恐怕展公子你也没什么道理拒绝吧？”

　　一下子被她的话堵住了口，展昭抿了抿唇，只得噤了声。而一旁的慕琴秋也只是静静地看着，连展昭都没立场开口，他又能些说什么？

　　轻笑一声，凝香以胜利之姿转身而去，白玉堂紧紧地跟在她身后，不带一丝眷恋地离去。他额边长长的散发在空气中划出一道淡淡的痕迹，看得展昭忽觉心中有些空虚。

　　轻轻地垂下头去，展昭敛起了一双秋眸，然而在他的瞳仁中，却依旧散发着清亮如昔的光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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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似云非云，似莲非莲。
　　莲华千姿，如幻似真。
　　真亦是假，假亦还真………
　　——冷月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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