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恰似情深 奈何缘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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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复一日，时间就这么过去了。一年、两年、三年……
清舞终日与慕芸形影不离，感情也如同姐妹。她们都十六岁了，也到了嫁人的年岁。
慕芸的青梅竹马是跟随军队从北方迁至帝都的药材商王家的二公子。
廉家三代都为官，廉老爷一生在宦场打拼，看清了那些阿谀奉承，倒也希望自己的女儿能嫁入寻常百姓家。只是天往往不遂人愿。
而子蒙对清舞可以说是一见钟情，情有独钟。三年来他看着她一点一点地成长，从倾国倾城到无与伦比。他知道这个姑娘已经占据了他的整个生命。
一日，清舞在房中抚琴而慕芸则在一旁绣花。那是她的嫁衣，每一针都是甜蜜。当然在这个纷乱的世界能够找到一份只属于自己的安宁是多么不易。
“嘣！”琴声戛然而止，清舞抚着被琴弦弹痛的右手，一种不祥之感油然而生。而与此同时，慕芸手中的针也扎进了手指。疼痛中的二人互相对望了一下，继而又微笑起来，但彼此的心中却忐忑了起来。
房门被推开了，是廉夫人。
“慕芸，有件事娘要与你谈谈。”廉夫人的脸色不好。
“娘，有什么事就说吧，女儿听着。”她放下手中的活儿，清舞也起身为夫人沏茶。
“你……你已经被王选中，两日后就得入宫。”廉夫人的声音哽咽。她一千一万个不愿意自己的宝贝女儿进入那个无情的后宫。
“啊！”慕芸以为自己听错了，“怎么会？娘，您刚才说什么？”
“是你爹在朝中的对手进谗于王，说你哥哥到年岁上战场了，而你也到年岁可入宫服侍王了。他们是想让我们廉家断了香火呀！”廉夫人老泪纵横。
那个不幸的消息以后，慕芸就一直将自己锁在房中。她现在唯一的念头就是将那火红的嫁衣绣好，一针又一针，像是穿梭在她的心间。
清舞坐在房门口，慕芸的状况着实让她担心，她从没有见过那样的慕芸，像是丢了魂一样。而另一个念头已经在她脑中酝酿开来。
“她还是不愿出来吗？”子蒙的声音从清舞头顶传来，清舞闻声连忙起身。“恩，已经一下午了。”她看看紧闭的房门。
“你回去吃点东西吧，我在这儿看着就行了。”子蒙知道自从慕芸将自己关起来后，清舞就一直在门外守着。慕芸不吃不喝她也不吃不喝。看着因为关心慕芸而紧蹙眉头的清舞，子蒙忽而心疼起来。
“奴婢不饿，奴婢只是心疼小姐。”清舞望向子蒙，正好撞见他心疼的眼神。清舞一直很清楚子蒙对自己的感情，只是她也知道自己身上背负着很多，她一直提醒着自己不能被儿女私情牵绊。
屋里突然有了响声，子蒙赶忙敲门，他是担心自己这个一根筋的妹妹会做出什么伤害自己的事情呀。清舞的神经紧绷起来，慕芸不会！？正当她想到最坏的那一层时，子蒙已将房门撞开。而慕芸业已直直地挂在梁上，身上穿着那鲜红的嫁衣。
子蒙赶紧上前将慕芸抱了下来，幸好发现得早！慕芸无力地躺在子蒙怀里，重重地咳了几声之后算是缓过气来了，只是原本灵动的眸子里充满了无限哀怨。
清舞直直地站在门口，拳头握得紧紧的。她已决定要走这一步了！
清舞快步走到子蒙与慕芸跟前，然后拉着慕芸的手说：“我有办法让你不入宫！”而后就把慕芸拉出了屋子，快步来到了廉老爷与廉夫人面前。清舞跪在廉老爷与廉夫人面前说：“请老爷夫人准许奴婢替小姐入宫！”这番话让在场所有人都惊到了。
“不可以。”比清舞和慕芸后一步进门的子蒙大吼，“欺君是大罪！”他补充。
“在场的人不说，又有谁知是欺君！”清舞进宫的心坚定不移。“老爷、夫人，小姐为人耿直善良又心软，而宫中多的是尔虞我诈。就算小姐心甘情愿入宫，又何以在宫中生存？”
廉老爷深知自己爱女的性格，她若嫁入寻常百姓家定能相夫教子，幸福一生。而王宫这个地方确实非她能生存之地。而清舞不同，这孩子心思缜密，性格内敛，再加上姣好的容貌，若是送她入宫，说不准廉家还能出一位王后！
“清舞，你可知道伴君如伴虎！”廉老爷的言辞间没什么温度，他只是想试试这丫头有多大的决心。毕竟这攸关廉家上上下下几十条性命！
“清舞与重武的命本就是廉家给的，就算有一天清舞真的骑虎难下了，也绝不会给廉家带来任何困扰。”清舞看了眼立在子蒙身旁的重武，她相信弟弟会懂她的心意。
廉老爷自然是明白清舞话中的意思，重武是她留在廉家唯一的牵念，也是廉家足以信任她的关键。她真的是个深思熟虑的孩子！
“慕芸、清舞，快起来吧！”廉老爷亲自上前扶面前两位姑娘起身，“时候不早了，清舞快送慕芸回房休息吧，明日就要进宫了。”廉老爷看着慕芸叫“清舞”，看着清舞叫“慕芸”。大家还没有那么快适应新的角色，有些不知所措，“好了，都散了吧！”廉老爷又发话。
“爹！”子蒙回过神，他不能让这种事发生啊！那是他心爱的姑娘，是他挚爱的姑娘，他怎么能够！
“什么都不要说了！”廉老爷喝止了自己儿子。他明白自己儿子的心思，清舞确实是个惹人爱的姑娘，只不过门不当户不对，堂堂尚书府的大少爷怎能娶一个奴婢！
回到房中，许久没有开口的慕芸看着清舞问：“为何要牺牲自己的幸福来成全我？”
清舞微微扬起嘴角：“你如何知道我这样做是牺牲自己的幸福，也许名利权贵才是我真正想要的。”她只是不想慕芸对她有愧，这些年她何其有幸有慕芸这样不分主仆的主子。
“若是为了名利权贵，你嫁给我哥哥就是了！”慕芸也明白自己的哥哥对清舞有多少爱恋，这让她更加内疚。
“我身份那么卑微，如何能衬得上廉家大少奶奶的身份！”说到这儿，清舞有些悲从中来。若她不是亡国公主，若她不是前朝遗孀，若她出生于寻常百姓家，若她……那么清舞也便不再是清舞了！她默默提醒自己。
“睡吧。”清舞垂下眼帘，解释又有什么用呢，“后头还有很多事等着我们。”
子蒙在庭院中喝着闷酒。“子蒙哥，少喝些吧！酒多伤身！”重武拦住了子蒙举杯的手。
“伤身总比伤心好，‘伤身’有药可医，可这‘伤心’呐，会置人于死地。”子蒙苦笑着吞下杯中的酒。
“子蒙哥，你也莫怪姊姊，她做这样的决定也是万不得已。廉家对我们姐弟恩重如山，姊姊她……”重武心里也着实难受，他知道清舞进宫都是为了他。国仇家恨他也没忘，只是他希望这种事由他这个男子汉完成，而不是手无缚鸡之力的姊姊。
“我没怪她，我只是，只是不甘心。明明是自己心爱的女子确无法将她留在身边，爱护着、照顾着。还要看着她去到另一个陌生男人身边，为了一些本不属于她的责任去取悦他。”子蒙紧紧攥着手中的杯子，像攥着他那份即逝的爱恋。
清晨。廉家上下都忙碌了起来，突如其来的‘喜事’，府里的姑娘要进宫当娘娘了，这可不是一等一的喜事么！下人们脸上带着笑意忙碌着，主人们带着笑意忙碌着。
慕芸早早地梳妆好了。从今天起她是廉慕芸，她要进宫成为王的女人，她知道她的愿望总有一天会实现！
清舞站在她身旁。从今天起她是清舞，等慕芸进宫后她将与王家二公子成婚，然后跟随丈夫去江南经营药材生意。她知道她以后的幸福是牺牲了两个人的幸福得来的，愧疚总是难免的！
“慕芸，进宫以后万事小心，这些银子你收着，宫里总是要打点的。”清舞递了个檀木盒子给慕芸，里面是一些银子与首饰。
“恩，我知道。这些我收下，你呀开心点嘛，过几日也要嫁人了，到时候我不在你身边万事也要小心。”慕芸握着清舞的手，这么多年的姐妹情意，也实属不易。要知道这一分别也就是一生一世的永不相见。
红色的马车。红色的人儿，缓缓地驶进了深深的后宫，马蹄声一声一声敲进了慕芸的心坎儿里，有些疼痛在宫门关上的刹那也被隔绝在了高高的宫墙之外。多年之后，她又回到了这个自己从小生活的地方。只是面对她的不再是万般的宠爱而是无尽的斗争。后宫里的女人是这世上最可怜的人儿，这点她比谁都清楚。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恰似情深 奈何缘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