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记得当时年纪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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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中歌舞升平，边关战事频频，王年事已高。
清舞是王的第三个女儿，她头上还有五个哥哥，但她却是王最宠爱的孩子，善骑射、知书画、懂女红，相貌更是不用说，倾城又倾国。
王宫深深，宫廷里的争斗于她是不相干的。她仿佛是在云端的仙女，他人只愿欣赏，不愿伤害。于是深深的宫，在她来说藏着的只有快乐与幸福，在那样的乱世，她是独特的，是令人艳羡的。
朝廷的歌舞升平不代表国家的安宁，边关连连失守，王的眉头越纠越紧。清舞恨自己是女儿身，不能与哥哥们一起驰骋疆场。她觉得就算死，也要死得壮烈。而今她只能对月起舞，暂时为王消一消心头的烦闷。
从北边来的一支铁骑踩破了都城之门，直逼王宫。领头的是一名年轻的帅，万俟恪，他是北方一支部落的新主，为了不受人欺，只能先去欺人。
宦官一次次跌爬进大殿，报告着城内的战况。敌人虽人数不多，但个个都骁勇善战视死如归，都城怕是要失守了。
大臣们都建议王乔装出城，然后向东南迁移。王十分恼怒，挥剑杀了几个带头说要逃跑的大臣。
“孤，致死也不会离开这里！”王的剑还淌着大臣的鲜血。“哈哈哈哈。。。命之将去矣！咳咳。。。。。”王连咳了好几口血。“你们都回去吧，想去哪儿就去哪儿。”王挥了挥衣袖。
“臣等愿与大王……”群臣跪倒在地。
“罢了。罢了。都下去吧！”王背对着群臣，双手背在身后，仰头长叹一声。
大臣们相互交换了几个眼色，然后静静地离开了大殿。
天色渐暗，大殿里空空荡荡的，王独自坐在殿堂之上，孤家寡人！他如今最担心的就是他那双年幼的儿女，清舞和重武。
一阵整齐的脚步声由远及近。他们已经包围了整座王宫。年轻的帅一步步靠近王，他握着的剑上还有血渍，空气中弥漫着血液、汗水及死亡的味道。
“答应孤两个条件，孤就让位于你！”王从宝座上站了起来。其实，帅不用答应任何条件，王位依然可以是他的。但他却说了“请讲。”
“第一，不屠城。第二，放过我的一双儿女。”虽然这会是后患，但帅却答应了。于是王在他面前举剑吻颈自尽了。
帅带着一队人搜查了整个后宫，妃子们不是跑了就是自尽了。宫娥太监也已散了。他们在这空空的宫殿里搜了很久，忽然帅听见了琴声。
那琴声哀而不伤，凄而不惨。帅止步，让所有人都安静。
他们寻着琴声来到一间厢房，门上头的匾额上写着“文轩斋”，是王子与公主读书的地方。
帅推门而入，两个孩子面对面坐着，女孩弹着琴，琴声悠扬。男孩下着棋，面色平静。他们稚嫩的外表下藏着的是那么成熟的心灵。一曲罢，女孩站起来理了理衣衫，说：“弟弟，我们的时间到了。”男孩随后也站起来，走到女孩身边。
他们看着门口的帅，安静得好忧伤，从这一刻起，他们就失去了所有，从天之骄子变为了亡国奴，但至少还有彼此。姐弟俩不害怕死亡，在这个动荡的年代里“死别”远比“生离”仁慈得多。
“刚才，我答应了两个条件，所以我不杀你们。”帅说完，让手下将他们带回他们的住处，并下令严加看管。
他们离开文轩斋的时候，清舞冷冷地看了帅一眼，并说：“你会后悔的。”帅只是淡淡地笑了一下，然后转身背过手去。
清舞和重武被软禁了起来。
帅做到了他答应死去的王的条件，他没有屠城，没有杀他那还年幼的儿女。几个月来，城里都还算安宁，这是场安静的改朝换代。帅变成了王，他是位英明的君主，懂得知人善任。
这几个月清舞都在想着如何逃出皇宫。一天晚上，两个小太监照常送饭给他们。在太监摆弄碗筷的时候，清舞和重武用早已准备好的棍子打晕了两个小太监。
他们换上了太监的衣服和腰牌。整理好桌上的餐具就推门出去了。守门的士兵并没有发现异样。乘着夜色，清舞和重武混出了王宫。
走出王宫的那一刻，他们自由了，却也迷惘了。长这么大，这是他们头一回出宫。没有了荣华富贵，没有了身份地位，甚至没有了家。
第二天，守门的士兵才发现他们逃走了，但王并没有下令让手下全城搜捕，他是有心要放这姐弟一马。
自由的代价是贫困，他们在街上流浪了些日子，原本干净的面容变得邋遢和憔悴。随身带出的钱物已经用尽，姐弟两个都三天没吃东西了，他们的步伐那么沉重。
“姐，我们会死吗？”男孩握着女孩的手，他的眼睛如此清澈明亮，他不是害怕死亡，他只是担心死了之后就会与姊姊分开，他只是害怕一个人，害怕孤零零的。
“不会的！我们会一直活下去，一直！”其实女孩也想到过死亡，只是她无法跟弟弟说“我们会死的。”她知道弟弟只是害怕分别。
天暗了下来，然后雪就来了，一片一片又一片将整条街整个世界淹没，姐弟两个在雪地里漫无目的地走着。两个小小的身躯被冻得直抖，他们只是孩子啊！
终于，不知是谁再也无法走动了，于是他们找了个屋檐，坐下了，两个小小的身躯紧紧地靠在一起。“我们只能休息一下，只能休息一下……”女孩声音越来越小，他们睡了过去。
再醒的时候，周围的环境变了个样。清舞警觉地直起身体，怎么回事？她不清楚刚才发生了什么。她看了看身边还未醒的弟弟，再看看周围，除了弟弟其他的都是陌生。
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了。“你醒了！”是一个与清舞年纪相仿的姑娘，但衣着华贵。她的身后还跟着两个婢女。
“这是哪里？”清舞看着这位面善的姑娘。“这是我家的厢房，你们怎么会昏睡在我家门口呢？”姑娘走到清舞身旁坐下。“迷路了吗？待会儿我让下人送你们回家。”她微微笑着。
“我们……没有家了！”清舞的声音变得很低，“父母兄长都死于战争，现在只剩下我和弟弟了。”她清楚自己不能过多透露自己的身份。“这样啊，”姑娘点点头，“那么，”她迟疑了一下，“留在我家，如何？”她也不清楚自己为何会提出这样的建议，父母也不一定会答应，只是她总觉得与眼前这个穿着男装的姑娘很投缘。
廉老爷与廉夫人见过了清舞与重武很是喜欢，毕竟宫中的生活让他们及早地懂得了人情世故。于是重武成了廉家大少爷的伴读书童，而清舞成了廉家小姐的贴身婢女。
廉府成了这对苦难姐弟暂时的安定居所，他们总是小心翼翼地对所有人。身份的变迁让他们多少有些无所适从，有时候也会遭到廉府其他下人的白眼和中伤，但他们还是能应付过来。
一晚，清舞从梦中惊醒，她又梦见她的那几位兄长惨死战场的样子。清舞在床上坐了会儿，用手帕拭了拭额头上的汗珠。近日，这样的梦靥老是不停地重演，这让清舞近乎崩溃。“复仇”这个词整日缠绕着她那疲惫的灵魂，她想要逃，却无路可逃。她披上外衣，想出去走走。夜凉如水，早春的深夜还是冷得让人打颤。她在回廊里默默地走了一会儿，忽然看到院子那边的石桌上摆着把琴，她知道她不该走过去，更不该去抚那把琴的，但还是情不自禁了。
清舞在琴前坐下，调了下音，双手在胸前摩擦了一会儿，双眼微闭。古人自有净身焚香才抚琴的习惯，而今清舞没这条件，于是她轻声念了句：“冒犯了。”
乐声响起，悠悠扬扬的，回荡在整座廉家大宅里。这是一位前朝公主的哀歌，这个一个渺小生命的哀叹。清舞如此投入，以至于没有发现她身后已站了位英俊少年。子蒙完全被这美妙的琴声吸引，本想喝止这个陌生女子的举动，没想到自己在行动前却被她的琴声震住，无法动弹。
一曲毕，清舞沉重的心情得到了些许平复，抚琴时的她心头没有恨只有哀，无边无际的哀伤。她轻轻叹了口气，然后缓缓起身。
“你，你的琴声为何如此哀伤？”清舞的身后传来一个陌生的声音。
清舞起身，回头。子蒙的心头微微怔了下，她如花的容颜下藏着淡淡哀愁，这般动人，这般心疼，比她的琴声更甚。清舞只是傻傻地站在原地，她不知如何是好。面前这位i，从他的着装就能看出他就是自己耳闻已久却一直无缘得见的廉家大少爷，廉子蒙。
“奴婢该死，冒犯了大少爷。”清舞意识到了自己的鲁莽。
“不妨事，不妨事。”子蒙回过神，连忙摇手表示自己并没有怪罪她的意思。“我没在府中见过你，你叫什么？”
“清舞。”她低声回答。
“清舞!哦，你就是重武的姐姐吧！”子蒙本就是个没什么少爷架子的人。
“是。时辰不早了，大少爷要是没什么吩咐，奴婢就先退下了。”清舞一直低着头。
子蒙犹豫了一会儿，点了点头。待清舞转身，他才又想起什么来。“清舞，在我面前你不用奴婢奴婢的自称。也不用叫我大少爷，我这个人没那么多规矩，以后你跟慕芸一样叫我子蒙哥就好了。”
“这……”清舞现出难色，而后却微笑点头，“是，子蒙哥。”
清舞回到房中就睡了，而子蒙却在那儿站了好久，他是被清舞最后那枚微笑震慑住了呀！他想倾国倾城也就这样了吧。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记得当时年纪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