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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暗流涌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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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苏紧紧跟在鬼魅的黑影身后,暗夜里的寒风刮着他的脸上生疼,全力奔袭了半个时辰黑影的速度依旧没有减下来,他只好提起十二分的精神咬紧牙跟上去,心中却隐隐有了些危险临近的不安。“黑影的轻功怎得如此厉害,那么刚刚和韩潺的打斗是在隐藏实力?”白苏心中闪现出疑惑,额上的汗水顺着脸颊流淌下来,好在黑影几个快速的起落终于跃进了一座僻静的院落。白苏提起一口气,迅速地跟了进去。院落里寂寥无影,但是白苏还是敏锐的觉察出隐蔽处埋藏的众多侍卫,黑影仿若一瞬间失去了踪迹,白苏只好小心地借着黑夜的遮掩在屋檐上小心勘察。僻静而庞大的宅院让白苏费了一番功夫才摸索到中堂,小心掀开屋瓦,堂中烛火通明,只见一身形枯槁的男子被人牢牢绑缚在钉满铁钉的十型架上,披散的长发遮住了他面容,可是光从他胸前撕裂的衣衫露出的斑斑血迹和微微颤抖的身形就已经知道显然是被施加了酷刑。旁边站着的两个着黑衣的看守者身形微躬,向着正堂之上斜倚在铺着貂绒的软塌之上慵懒的锦衣男子致意,男子看似漫不经心地放下手中的白瓷茶杯,嘴唇轻启,吐出一个字:“杀”,左手顺势从茶座底下的剑鞘之中快速抽出一柄利剑,寒光闪闪,剑柄之上隐射出幽幽的烛火与无情的眼神,“噌”宝剑钉在十型架上嗡嗡之声不绝。登时,绑在架上的囚者已经垂软下来的身躯陡然一震,看守者微微点头,不再迟疑,拔下那柄利剑,向着被囚者的心口刺去,“啊。。。饶。。。”只见本就斑驳的囚衣之上伴随着利落的拔剑涌现出大片大片暗红血迹,囚者痛苦地扬起头,脖上青筋暴露,一个“饶”字卡在喉间,惨白的脸上双目圆瞪,嘴角淌下鲜红血迹,当真是死不瞑目。白苏眯着眼睛,逆着堂内的光线仔细看下去,正好看见了这骇人的一幕。
纵然白苏跟随鬼老行医就诊多年,陡然看见如此血腥惨淡的一幕,心下一惊,脚下薄薄琉璃瓦片呼啦坠下。白苏还来不及暗叫糟糕,就感到烈烈寒风扑面而来,层层青琉瓦借着风势,在漆黑的夜空中化作骇人的利器一股脑向自己砸,来。白苏赶忙身影腾挪,剑气助力,劈裂杀气最盛的瓦片,簌簌瓦砾破裂声中暗暗听见“叮”的一声,白苏握剑的左手虎口一麻,堪堪挡掉了瓦片之后的致命一击——正是隐藏在暗夜中的“含沙射影 ”。 “公子好功夫啊!只是可惜了我的青琉瓦片。”屋顶之上,黑暗之中,带着戏谑之笑的锦衣男子,就像强大的夜幕一样的存在。白苏轻呼一口气缓缓站定,握紧惊鸿剑柄,抬头定睛一看,刚刚站定的地方竟在对方一击之下泄了大半屋顶,再看屋下四周围拢上来的侍卫,心下暗琢:“今日必是一场恶战了”,眼角忽撇到幽幽庭院角落处的点点灯火,“那是。。。”白苏微微一愣,嘴角微微勾出了一抹不易察觉的浅笑,神色一凛,如刀般锐利的眼神对上男子慵懒而望不见底的星眸,足尖借力,腾风而起,剑气登时大盛。那锦衣男子微微挑了挑眉,轻笑隐没在风中,反手闪闪寒剑突现。两人剑法迅捷,全力相搏,剑气袭人,天地间充满了凄凉肃杀之意。
在这寒夜之中,李元芳一边手上暗暗用力勒断了看守自己的侍卫的脖颈,一边借着屋内幽幽的烛火快速打出暗语传递信息。那是当年少年戎马岁月里,他们必须学会的烽火暗语,如今在如此境遇之下倒也用得得心应手。
“啪啪”响亮的击掌之声在身后响起,“有伤在身还能这么快就干掉我的一等侍卫,看来你果然不负盛名啊?”李元芳收回望向屋外的眼神,不可察觉地皱了皱眉,微微心惊:此人何时出现,自己却未曾有半点察觉。在转身的瞬间,右手去身侧寻那追随自己的幽兰剑。然而,还未曾等他摸到剑柄,原本属于他的那柄幽兰却已经倒戈相向,直指向自己。
李元芳冷静地瞬间侧身避开剑的锋芒,幽兰嗡嗡低鸣,擦着他的鬓角破空而过,一缕青丝悠悠散落。李元芳堪堪躲过突袭,与那来人错身之间,快如闪电般反手一抽,“噌。。。”利剑急速地擦着剑鞘而出。待那来人再看之时,李元芳右手已经执着从他身侧剑鞘里拔出的佩剑了。“ ‘尝见青龙突阵而来,兵刃所及,若叩铜铁,谓为神助将军也。’今日一见果然非同凡响,拿我的幽兰来换你这青龙,也不算太亏。”李元芳在靠近门口的方位站定,低头把玩着手中的利剑,轻笑着说道。
暗青色缎子衣袍,紫色腰封,剑眉冷目,冷峻如不闻人间烟火,蕴含着巨大坚韧的力量,不似初见时的慵懒,密林里的黑衣少年在如此烛火之下,多了一分沉静的霸气与狠傲。“正好来比比江湖上的两大名剑究竟谁更甚一筹,至于赢的筹码嘛。。。”少年微微顿了顿,深邃双眸顺着打斗之声看向窗外。
白苏自问从小天资聪颖,勤加苦练,在塞外跟随鬼医磨砺修行,武功虽不见得登峰造极,但也未曾如此棋逢对手,纵然是李元芳也要在剑艺上让他三分,可眼前这人与自己苦战十几回合,竟未露出半点破绽,反而自己有些被纠缠地无从下手,心中渐渐有些急躁起来。
高手对弈,最忌讳是心神不宁,用心不专,奈何白苏今日这一遭着实让这平日里有些傲气的汉子吃惊不小,就也总败在了这心神之上。未曾想只是一瞬间,对手狠逼上来,力道之大,登时让白苏手中的惊鸿脱手而出,剑光闪动,借着强大的力道飞逝而落,隐没在黑洞洞的夜风中。白苏垂下头瞟了眼架在自己脖子上的寒剑,转而闭上眼露出一副悉听尊便的模样,压在颈部的力道突然向上紧了紧,疼痛感与绽开的血腥之气逼着白苏不得不微微抬起头,睁开双眼,入目之景,让他不可闻得心中一动。
屋脊之上,入目相对的,正是几日不见的李元芳,他的剑抵在一名少年的脖颈上,与自己如今的情形是如此的相似,白苏感到架在自己脖上的力道似乎又加重了一分,心中想来,李元芳是要以那少年为要挟来换自己的安全,一向骄傲豪爽的汉子原本救人却变成了被人救,脸色便暗了暗,见到李元芳的欣喜之情也就略略降了下去。
正在懊恼乱想之际,白苏只感到身后之人用力一推,自己便在这无声的交易之中,撞回到李元芳身边,“白兄。”李元芳伸手扶起重心不稳的白苏,白苏抬起头在院落幽幽光影中看着凌乱容颜的李元芳,轻轻挑了挑眉。 “快走。”李元芳对着白苏低声吼道,一双黑亮的双眸放出坚定的目光,在暗夜中却紧紧盯着那黑衣少年,全身戒备,犹如一头随时可以发出攻击的黑豹般气势逼人。
白苏不敢迟疑,提起一口气在屋檐上飞掠,在院落中略略一点,收回惊鸿剑的同时顺手戾气而出,顿时惨叫声一片。
黑衣少年嘴角荡出笑意,眉间一挑,玩味的眼神看着李元芳,“如你所愿,你的朋友安然无恙,不过,就要麻烦你和我们换个地方了。"话音未落,李元芳只感到颈上一阵剧痛,头晕目眩,坠入黑暗。锦衣男子适时接住李元芳下坠的身体,暗暗露出不悦的神色,沉声道:“少主何必去招惹这大周的将军,我们隐卫门向来行事低调,和突厥人的交易已经到了关键时刻,这个时候要是引起了朝廷的注意,我们岂不是陷入被动?”
那黑衣少年,轻轻哼了声,“慕斯,突厥人不过是天性好战的蛮子罢了,我们不是替他们办事,而是替我们自己办事,我现在是要借这次长安之会,好好摸摸对手的底细,这样游戏才会更有趣。”
“少主,小心为上,切不可莽撞。大周的人,还是少招惹的好。这个李元芳。。。”“慕斯,”黑衣少年打断他的话,眉头微微皱起:“我意已决,明日之约,我倒要好好会会这个大周的第一宰辅。”“他当真敢来?”黑衣少年转头看向白苏远去的方向,嘴角轻扬:“他的侍卫在我的手上,何愁他不来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