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第 2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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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到一周的时间，巴萨罗穆所管辖的修道院就送来了足够的赎金，海盗也就遵守了约定让他搭上了回程的船只。临走前巴萨罗穆本想让法艾一行人跟着他一起离开，但是巫师们婉拒了，格兰芬多误导修士让他以为巫师一行人的赎金很快就要到了，所以巴萨罗穆即使有些担忧也还是乘船离开了。
既然在海盗城已经没有事情了巫师们便打算离开，格斯塔夫委托了一艘海盗船带着他们离开，那支海盗是打算到亚尔特兰去，在路途中打劫各国来往的商船。
“按规矩船上是不能有女人的，但既然是格斯塔夫女士的要求……那我只好破例一次了。我话先说在前面，你们在船上都必须安分点，尤其是那几个女人，平时最好不要随便出来，听清楚了吗？”长着一脸大胡子的船长抽出细剑漫不经心地擦着，紧皱的眉显示了他并不乐意带上巫师众人。他傲慢地警告着：“海上的生活不比陆地舒坦，如果你们不听我的忠告，出了什么事情我可
管不住。”
除了船长，海盗船上不喜巫师们登船的只是一小部分人，多数人因为对格斯塔夫的敬畏选择了无视他们或者仅仅打个招呼。
“……实在是太闷了。”红发少女面露郁色，一直摇摇晃晃的船身导致了她无法阅读从海盗城或者说是格斯塔夫那里借来的几本书籍，她侧头戳了戳处于罕见虚弱中的金发青年，“哎，你还好吗？”
是的，连格兰芬多自己都没有想到，堂堂格兰芬多骑士，魔法剑术无一不通，现在居然会晕船！还虚弱到躺在船上半天没法起来。
“你以前没有坐过船吗？”棕发女巫奇道。
“还真没有。”黑发男巫嫌弃地瞥了难受的金发青年一眼，慢吞吞地代替好友回答道：“就我记得的，他从来都是直接飞过去——不管是用扫帚还是飞马什么的。”
“其实我是有坐过船的……但不是出海！在海上的感觉和陆地上比起来差多了……真担心我以后会不会对坐船有阴影……”金发青年脸色苍白，含着棕发女巫友情提供的薄荷醒脑，“就不能直接移形过去吗？”
“行了都这种时候了你就别说话了，好好休息吧。”法艾站起身来看向船身上圆形的小窗，“如果船长发现我们都不见了他肯定会着急的。”
“别吓着那些麻瓜了——虽然我总觉得他们看我们的眼神是想把我们丢到海里喂鱼。”红发少女翻了个白眼，皱起眉指了指自己、赫奇帕奇和法艾，“女性会带来不幸什么的我还是第一次听说。”
当然金发青年也只是说说而已，并不打算真的直接走掉。现在的巫师们还没有想好要不要暴露空间魔法的事情，所以达成了在人前不使用这个法术的共识——毕竟对目前的巫师界来说空间魔法依然是禁区。
巫师们已经在海上航行了两三天，那船长还真如他上船前所说的不允许女巫们走出房间。虽然他对于男巫没有什么要求，但是作为一名优雅的贵族巫师，斯莱特林自然不想看见海盗船上那些脏乱无比素质极差的海盗们，再加上唯一一个有可能出去与海盗们外交的格兰芬多又晕船晕得厉害，最后的结果就是巫师们全都呆在了房间里，只有在海盗们派人送饭的时候才会和他们说上一两句话。
“唔，其实我还是很想去甲板上看看的。”棕发女巫耸了耸肩，露出一个略带无奈的笑容，“有些难得出海呢……”
从小窗望去的风景总是一成不变的海洋，原本看着还算赏心悦目的蓝色忽然变得有些沉闷，天空好像有些昏暗，不知有多厚的云层如烟雾般笼罩了整个天空，连带着海水也不复之前的晶莹，而是呈现出一种灰黑的色彩，整个海洋看上去似乎一点光泽都没有。
“……天黑了吗？”法艾自言自语着。
“什么天黑？现在的时间还很早。”意外的很有时间感即使没有太阳也能大概知道准确时间的黑发男巫感觉到了一丝不安，他顺着墨发女性的视线看向窗外，但仅仅是这一眼他就脸色大变：“快离开！！这是……”
斯莱特林的声音还含在喉咙里没有发出来，剧烈摇晃的船身就打断了舱里一切活动——桌椅被掀翻，舱壁上所有的挂件都铺天盖地的向巫师们砸来，被牢牢固定在铁架上的蜡烛燃烧的火焰闪动几下忽然灭了，船舱里一片混乱，巫师们挣扎着点亮了魔杖，然而下一刻几乎倾斜成直角的船身又使得他们无法顺利站起，只能扶着周围一切可以支撑的物品努力稳住身形。
船舱外的情况也没有好到哪里去，船员们还没有来得及收起船帆就被海上刀锋一样的飓风刮破，豆大的雨点砸下，船杆上的麻绳变得脆弱而易断，几个来不及从船杆上爬下的船员被甩到了海里，连一声呼救也无法发出就被一个浪头打入海里再也不见人影，船长紧紧把住舵试图稳住船身，同时对着满船的海盗们大声吩咐着生死关头的任务。这场暴风雨来得太突兀，前一刻还是明媚灿烂的天空和平滑如镜的海面，下一刻就开始翻滚起如墨的乌云，巨大的海浪几乎要掀翻整个船身，让人没有一点防备。
已经有心中恐惧的船员开始骂骂咧咧，雨点击打在甲板上的声音混杂着风的呼啸几乎成了让人发聋的噪声，晃动的视野已经被雨水模糊，深沉的灰黑仿佛成了天地间仅存的色彩，巨大的绝望沉重的压在所有人心头，几乎压得人直不起身。一丝极细极尖锐的尖啸混着风雨钻入了众人的耳膜，有眼尖的伸出颤抖的手指向黑暗的远方骇然大叫：“那是什么！！！”
那好似世界里唯一的亮色，巨浪翻滚间，模糊的黑色礁石稳稳地抵御着风雨冲刷，一个纤细的人影坐在礁石上，极白的肤色仿佛会发光般映亮了周围险恶的景色。即使是眼神最好的人也只能眯着眼睛看到一个模糊的人形，又是一声轻微又尖锐的啸声如针尖钉入脑海，那白影似乎转向了船的方向，“它”纵身一跃，颀长优雅的手臂舒展成一个优美的弧线，一眨眼就没入了灰黑的海浪里，然而不论这样的景象多么梦幻美丽，所有人都看见了那最后入水的，如扇的鱼尾。
“……海妖！是海妖啊啊啊啊啊啊啊！！”
海妖，流传于海盗们之间的传说，出没于深海，美丽妖艳的半人半鱼，海妖会诱惑路过的船只引诱其进入漩涡或者暴风雨，海妖是灾难的象征，同时也有传言说女子上船会引来海妖，这也是“女子上船会带来不幸”的原因之一。
“都是因为那些女人！因为船上有女人！”
“当初就不应该让她们上船！！”
海盗们几乎崩溃，然而这些微弱的声音也堙没在了飓风暴雨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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船身的倾斜度很大，很不幸的是巫师们所在的正好是浸入水中的那侧。木制的船已经渐渐抵抗不住来自海水的巨大压力，泛着泡沫的海水一点点从还在从不断蔓延的裂缝里渗出。
就着魔杖的光芒看着室内一片狼藉，巫师们都明白，这里已经不能留下去了。金发青年挣扎着站起来，他的晕船并没有因为船身的沉没而变得有所好转，作为在场唯二的男士斯莱特林扶住了还是很难受的金发青年，为了接下来行动的方便棕发女巫还是给了他一个清醒咒，虽然效果可能不会很好——毕竟清醒咒的适用对象不是晕船者而是被施咒者——但不论如何都比什么也不做要好很多。
“能打开门吗？”法艾试着推门，但门外似乎被倒落的重物堵住了，根本没法打开。
“你让一下。”抽出魔杖，赫奇帕奇对着舱门就是一击，伴随着巨大的轰鸣声漫天的灰尘扬起，众人捂嘴等烟灰散去只看到了一个大洞矗立在眼前，堵住门口的货物已经被清空得只剩下残渣。
沉默了一秒，众人决定忽略掉那一瞬间的奇怪感受。
倾斜的船舱杂物遍地，混合着破碎的木板和铁架让众人的前进变得十分困难。
“快，顺着这个出口上去！”一脚把挡路的梯子踢开，棕发女性连声催促。她的脸上早就没了笑容，紧绷的脸色显示了她内心的紧迫。
然而就在此时，又是一个浪头打来，身在舱内的巫师们无法知道外界的情况，但是摇摇欲坠的甲板显示了这艘船随时有可能支离破碎。
像是感受到了什么，黑发男巫突然回头，他漠然的黑色瞳孔骤然收缩，一向冷静的脸上神色大变：“避水！！”
也只来得及说这个几个词，翻滚着的海水已经带着咸腥的湿气席卷了整个船舱，如同巨兽张着大口亮出利齿向众人咬来。船舱终于还是破了，海水已经进入了船内，很快这艘船就会沉没到海底。
没有时间思考，如同本能般的法艾直接将在回路中游走的魔力外泄如蚕茧般把自己包裹起来，眼角边缘光芒一闪而过，似乎巫师们也选择了同样的办法。这可不是讲究什么技巧的时候，事实上巫师们避水的办法十分有限，而且对魔力的掌控力要求也很高，当然借助魔药之类的也可以达到效果，但在这种情况下已经来不及了。
既然船迟早是要沉没的，而且船舱已经浸满了海水，那么现在对船舱做什么也不会影响到最终的结果了。至于那些海盗们，巫师们连自己都有些顾不来，哪有什么精力去管那些海盗，说不定现在那些海盗还在怪是女性引来的厄运呢。
没有犹豫，法艾掌心幽蓝的光芒开始凝聚，下一刻那光芒飞出将船身击穿形成了一个大洞。巫师们需要赶快到海面上去，单纯使用魔力阻隔水压对魔力的消耗太大了，这就像是用蛮力硬抗从山上滚下的巨石，即使是天生神力也无法坚持很长时间，再加上茧内的气体也是有限的，时间长了巫师们根本撑不下去。
示意支撑着还没有完全缓过来的金发青年的黑发男巫先走，法艾在女巫们出去后才催动魔力茧飘了出去。视野骤然开阔，比起海面上天崩地裂的情况海里要好很多，眼前依然是深不见底茫然一片的蓝灰色，抬头能看见投射到海面上的光芒在剧烈晃动反应了现在海面的情况依然不容乐观。
巫师们没有停顿，都控制着自己向海面飘去。
海里不知道该说是安静还是太吵，法艾的耳膜外似乎有东西在嗡鸣，仔细听去又好似没有，另外这里实在是太平静了，目光所及之处除了巫师们还有身后一条破船之外只剩下了茫茫海水，没有游鱼，连漂浮的泡沫也如同虚幻。
“呼……”法艾一头冒出海面，还带着颤音长出一口气。豆大的雨点打在脸上带起轻微的疼痛，湿漉漉的头发淌着水让她几乎睁不开眼。海面依然波浪汹涌，身体不受控制地在水里沉沉浮浮，法艾用力抹了把脸眯着眼向周围看去，那艘海盗船在风雨中也只剩下一个残破的影子，身边飘过一块破碎的木板，法艾伸手将木板抱住，这才感觉到从水下隐隐拖人下沉的力量稍微减弱了些。
看到周围还散落着些木板碎片，法艾眯眼隐约看见一点点金色的光芒，她深吸口气伸手抓住木板，手臂上回路扩展的钝痛在浪水拍打下模糊了不少，若是此时有人碰一碰她的手臂，就会惊异的发现此时法艾的体温在冰冷的水里泡着却依然滚烫到不可思议。蔓延到整个木板上的回路一闪而逝，法艾推了推，轻轻说了声“去”那木板就如同找到了归处的飞鸟向两个男巫的方向快速破浪飘去。在这里不得不提格兰芬多的一头金发，即使是在如此昏暗恶劣的环境那颜色也如此显眼，换成斯莱特林法艾就只能看到一个几乎在背景色下忽略不计的黑影。
巫师们想要努力聚拢，但总有水流阻碍他们的动作。好不容易快要抓到对方了，一个浪头打来，几乎要握在一起的手不得不分开。黑发男巫和金发青年只来得及抓住在他身边的棕发女性，法艾和红发少女也只抓住了同一块木板就和他们飘远了。
“现、现在该怎么办？”咳出一口水，红发少女奄奄一息地问法艾。
“我……”刚刚开口，水面忽然大幅度波动起来，巨大的浪头向巫师们卷来，法艾瞳孔收缩，未出口的话语就被打断，倾斜的水面使得她们的身体几乎与地面平行。
没有任何躲避的办法，红发少女将法艾的手臂抓得生疼。巨浪拍下，泛着白沫满是腥味的海水灌了法艾满口满鼻，水流以好似要将她整个人生生撕裂的力气向她袭来，连哼声都没有法艾就直接沉没到了海里。
红发少女抓着她的手不知何时松开了，恍惚间，从海里向上看去海面上波纹粼粼，光影变幻，周围一片寂茫，安详得让人想要睡去。闭眼前的一瞬，法艾似乎看到一个人身鱼尾的影子从上方游过，飘散的长发如海藻般遮蔽了所有的光。
作者有话说
第29章 第 26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