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第 18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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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到法艾醒来时，一切已经结束了。
当她一睁开眼，看到的就是三个放大的脸——等等，是四个，虽然黑发男巫离得有点远，但还是出现在了眼角的视线内。
“感觉怎么样？有哪里不舒服吗？”棕发女性温柔地问道，“你最起码也要想想自己的身体状况啊，倒下的时候我都吓坏了。”
红发少女用力哼了一声，努力做出一副不屑的样子，但新绿的眼中却是担忧和恼怒混杂：“她能有什么事？！我看出问题的是她的脑袋吧，身体透支成这样去送死，这样的病赫尔加你也治不了，别管她好了！”
法艾想笑，微微扯动嘴角却牵出一串低声的咳嗽。
“要喝点水吗？”赫奇帕奇问着，刚想去拿点水来不料金发青年更快一步已经将水杯递到了墨发女性的唇边。棕发女性有些诧异地看向金发青年，这个总是有着灿烂笑容的格兰芬多，此刻他虽然还勾着唇，但眼中却犹如寒冰毫无笑意，即使如此，他的动作也还是温柔到堪称是小心翼翼了。过了一会儿，棕发女性像是想到了什么微笑地摇了摇头，不再看向青年。
看着墨发女性略微犹豫了会儿，还是伸手接下了水杯小口小口地抿着水，格兰芬多深邃的蓝眸闪了闪，等墨发女性喝完了后才像是不经意般问道：“有好些了吗？你之前魔力透支又失血太多……”
法艾放下水杯，原本苍白的脸色因为喝过了补血药剂而显得红润起来，她向众人露出一个笑容稳稳地回答道：“已经好多了，谢谢你们。”
听见墨发女性的回答，坐在一旁的黑发男巫才收回了投注在法艾身上的目光，转而在金发青年那儿转了转，随后便垂下眼眸像是嘲讽般哼了一声。
“已经好多了？你当时要是有用脑子好好想一想，现在就不会是这个样子了好吗。”虽然声音很轻，但金发青年的怒气还是从他努力压抑的语句中透了出来，“为什么要那样做？”他轻声问着，眼中如细碎的冰雪。
法艾顿了一下，忽然回想起那一瞬的感觉——刀锋入骨的疼痛，血液涌出的晕眩，嗡鸣不已的大脑，火焰灼烧的手臂，跳动刺痛的左眼……以及，在最贴近死亡的一霎那一闪而过的兴奋和满足——不会有错，那两种情绪当时确实出现了，是怎么回事？自己竟然如此疯狂……法艾几乎不能细想下去，本能地逃离自己的内心，心脏好像被毒蛇缠住一般紧缩惊悸。
这样走神的法艾在关注着她的那几个人看来，就是沉默着没有回答的意愿而已。
这是怎么了？红发少女有点分不清状况，只能在这样僵硬的气氛中求助般看向棕发女性，而棕发女性也只是微微笑笑，嘴角却带上了一丝狡黠的弧度。她向红发少女眨了眨眼，示意她不要说话，看着就行。
看不见墨发女性因为低着头被刘海挡住的脸，金发青年重重呼出一口气有些挫败地抓了抓自己的头发，使得原本就卷曲的金发此刻更乱了。他闭上眼再睁开，眸中染上了些许无奈：“——在你眼里，我们就这么不可靠吗？”
“并不是这样……”墨发女性眉头皱起，慢慢答道。
当时的情况看起来紧急，事实上也的确是这样，不过如果众人肯与巨人搏上一搏的话，巫师们还是有信心拖住巨人的，或许不能杀死巨人，但阻挡还是能做到的，哪个巫师家族没有一点保命的手段呢，更何况这四个都是出自古老的名门。死伤了不少的狼人军队对上因为有巫师帮着治疗而死伤相对较少的马人部落，仔细算起来马人的胜算并不低，只是这样的话可能伤亡会很大，巫师们也一定会受到不轻的伤——然而现在法艾用了法阵直接控制了巨人，所以马人才会趁着狼人军队阵脚不稳的时候一举杀死狼人首领芬里尔，同时马人的伤亡也没有预计中的那么多，巫师们也只是轻伤，巫师身上应该有的伤都到法艾身上去了。
“确实是戈德里克说的那样，法艾你可以更信任我们一些的。”一向温和的赫奇帕奇也罕见地用上了点责备的语气。
“……”墨发女性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般抬头微笑起来，淡色的天光染上她的脸颊，看上去犹如温润的玉：“我知道了，对不起呢。”
“……啊，不、”似乎对于墨发女性这样干脆的认错有些没反应过来，金发青年面上罕见地出现了一刻空白，随即就轻咳一声掩饰了过去：“其实也没有那么严重……”
“噗。”棕发女性轻笑出声，烟灰色眸中一丝受伤自责也终于化开了去，她说：“我们还是要感谢你，如果不是你或许现在躺在这儿的就是我了呢。”
“谢谢你。”金发青年也回了神，眼中的寒冰化了不见，湛蓝的瞳像是盛夏的天空，美丽到不可思议。他直直地注视着墨发女性的异色双瞳，又郑重地说了一遍：“谢谢你。”
听见两人的道谢，法艾却是微笑着看向有些发呆的红发少女，只是嘴角的那抹笑容怎么看怎么促狭。
注意到法艾的视线，拉文克劳狠狠皱眉大声不耐烦地说着：“知道了知道了！又不是什么大事至于吗……”片刻，她侧过脸，想掩饰住自己已经通红的脸颊却把同样充血的耳朵露在了众人面前。她小声说道：“……谢、谢谢你。”说完后又像是感到很害羞很不甘心等等复杂的感情，红发少女刷地站起，跑到不远处预言家那里去了。
“噗嗤。”看到这样小孩子气的举动后，法艾笑着摇了摇头：“我又不会吃了她。”她抬眼看向仍旧在她身边的两人，满是雾气的眼神此时充满了柔和：“那是我应该做的。”虽然并不全是为了你们。
等没有人再说话了，一直安静的黑发男巫才慢悠悠拖着长腔说道：“你的人情我记下了。”回答他的不是法艾，而是棕发女性没有忍住的轻笑。斯莱特林略带恼怒的眼神扫了赫奇帕奇一眼，哼了一声不说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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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后来怎么样了？”墨发女性感兴趣地问着马人首领。
有些不耐烦地刨了刨地，马人首领格雷格还是强挤出耐心向这个帮了他们很大忙的人类解释她没有看到的战场后续。
在芬里尔死后，狼人部落立刻起了内讧，失去了首领的狼群就是一盘散沙，马人们不用怎么费力就能赶跑他们——毕竟狼人们还要回去留着力气去争那个空出来的首领之位呢。而巨人在看见芬里尔死后，却只是无比漠然地离开了，格雷格现在仍能记起那个移动小山般的生物在走之前奇怪的眼神和那句奇怪的话：
“既然芬里尔死了，我们和那个人的协定就作废了，自然没有理由还留在这里。”
还有芬里尔死前看向他的亮着凶残绿光透着疯狂的眼睛，以及他在头颅飞出去时，留在自己耳边的轻飘飘断断续续的半截话：
“你们也……那…个人……”
反正也是人类的事情。马人首领冷漠地想着，将这两句透着诡异的话带给了巫师们，很快就将这事抛于脑后。
而知道了这事的巫师们却不能像马人一样置身事外毫不关心：奇怪的侵略，奇怪的法术，诡异的帮手，诡异的协议，以及如黑雾般的“那个人”。
巫师们直觉有阴谋，虽然这并不是冲着他们来的阴谋，但还是有些对未知的不安。
“算了。”最后金发青年轻笑一声，揉了揉太阳穴：“如果是与咱们有关的话，‘他’迟早会出现的。”
于是这件事情就这样被揭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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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艾的伤在擅长治疗的赫奇帕奇照料下并没有花很长时间就好得差不多了，只是她老是觉得伤口处痒痒的，很想挠一挠，但棕发女性已经严词警告她不能碰包好的伤处，所以法艾也只好压下心头的欲望。
出乎巫师们意料的有一件事，那就是被马人收留的巫师女孩赞拉决定拜预言家为师并和他们一起走，离开马人领地到人类居住的地方去。
“我是人类，即使有魔力，我还是人类，早晚都要走的，人类就应该呆在人类的地方。”说出这句话的女孩面容坚毅，看不见的眼睛也好似在发光。
“那——涅尔呢？”红发少女问。
瘦小的女孩沉默了一会儿，她握紧了手中探路的树枝脸上有一瞬间的不舍犹豫，但很快就重新转化为坚定。她轻声回答道：“我已经和涅尔说了，他说他知道了。”
预言家安慰地摸摸女孩毛茸茸的头发，满是沟壑的脸上尽是慈爱：“赞拉好女孩，以后你就是我的孙女，我会在你身边。”
女孩安静地点了点头。
正好这时妖精首领也来了，他黝黑巨大的眼里闪着复杂的光芒，一手还是拄着拐杖，另一只手却是将躲在他身后的妖精孩童拉了出来往前推了推，沉声对众巫师说：“之前没来得及向你们介绍，这是我的孙子，沃特。”
众人都认出来这只小小的妖精就是他们之前在战场上救下的那个爱哭的小孩，现在这妖精小孩眼中也是水汪汪的，脸上的红晕连黑色的皮肤都遮盖不住。他怯懦地扫了众巫师一眼，又重新低下头去不再看人。
“来，沃特。”妖精首领拉过自己的孙子，用手压住他的背一起深深地弯下腰去向众巫师鞠了一个躬。那已经苍老的身躯可以看出略微有些驼的背部，刻满皱纹的双手还在轻微抖动，长而白的眉毛和胡子也随着主人的身体一样颤抖。妖精首领此刻看上去就像是一个普通的老人，对救了自己孙儿的恩人们充满感激和后怕，他的声音带上了些压抑着激动的不稳：“谢谢你们——真的很感谢你们，能够、带回我唯一的孙子……”后来他几乎无法言语。
“不用这么客气，这都是我们应该做的事情。”金发青年赶忙扶起年迈的妖精首领。
“只要知道沃特回家了我们就很高兴了。”棕发女性微笑着补充，她温和地看向还低着头的小小妖精，轻快地问道：“沃特，你觉得呢？”
妖精小孩涨红着脸，支支吾吾好半天才发出了声音：“谢……谢、谢谢你们！！！”
“噗。”赫奇帕奇被沃特的羞涩逗乐了，伸手摸了摸小孩的头说道：“你也不用这么客气，这是我们应该做的。”
妖精小孩没有回答，却是紧紧抓住了棕发女性的衣角不放开。
“……不论如何，是你们救了沃特，请买下这把剑吧。”妖精首领幽深的目光扫向众巫师尤其是两名男性巫师，他让人拿出了一把剑递给了金发青年，在金发青年接过后接着说道：“一加隆——就当是我们赠送给你们的礼物吧，不需要还。”在妖精的意识中，出自妖精之手的物品并不是被别人买去，而是租出去的，不能再度转手，也不能卖给另外的人，在那个人死去后物品就需要还回来。现在妖精首领说不需要还，就是这把剑以后就是巫师们的了，他们以后想如何对待这把剑，都与妖精无关了。
格兰芬多仔细看着这把剑：剑尖细长尖利，双边开刃极其锋利，剑身是银制的，或许参入了一些罕见的矿石而显得格外坚硬明亮，隐约可见复杂精细地纹路，这是妖精特有的手艺——为了给武器附上特殊的性质；剑柄则刻着繁贵精致的花纹，尾端镶嵌着红宝石如跳动着的火焰。毫无疑问这是一把上好的宝剑，哪怕是在妖精的手艺中也是极佳的了，金发青年摩挲着剑身，有些不想将剑收回剑鞘里。
红发少女和棕发女性都对刀啊剑啊什么的不太感兴趣，只是瞟了一眼就收回了目光，倒是墨发女性很感兴趣地连着看了好几眼。黑发男巫见着金发青年对剑有些爱不释手，便掏出了一块金加隆给了妖精首领，拖着音调说了声“多谢”。
“我们锻造出这把剑也是偶然，在此之前我们从未见过这样武器，似乎是刻上纹路的时候发生了变异。”妖精首领也看出了金发青年对剑的喜爱，便出声解释道：“这把剑不仅仅是剑，它也可以是魔杖。同时比起魔杖它能够抵御某些魔咒，也可以在攻击的时候自发触动一些魔法——不过，只有这把剑认可的主人才能使用。”
妖精首领的话还没有落下，金发青年就不小心划破了手指，血液滴在剑身上顺着细密的纹路蜿蜒起来，几乎是瞬间发出了灿烂的金色光芒，剑身也轻快地嗡鸣起来。
“——哦，看来你已经被认可了。”妖精首领被突然出现的光芒晃了眼，停顿了一会儿才接着说道，“这把剑就是你的了。”说不定你的手指就是被它故意划破的，这句话妖精首领并没有说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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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过了一会儿，在众人都满足过对这把格兰芬多新得宝剑的好奇心——连赞拉和预言家都拿着剑比划了好几下——后，妖精首领轻咳一声，对众人说道：“既然当初契约的内容已经满足了，我们自然会送你们离开。如果你们愿意，明天我就可以给你们带路。”
“当然愿意，麻烦你们了。”格兰芬多脸上的笑容灿烂如骄阳。
妖精首领再没有说话，他点点头，黝黑智慧的双眼复杂的光芒一闪而过，又重新归于沉寂。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第 18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