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第 17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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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时间倒回到刚刚开战的黎明时，留守在营地的妖精们刚刚“借”出去几乎所有的库存兵器，还有赶着完成的针对狼人的箭矢，他们不上战场，只是沉默地看着马人和巫师的离去。
妖精首领扶着木杖坐在火堆旁，大大的眼睛闪动着火焰，花白的胡子也染上了温暖的橙色。
“首领，为什么要帮他们？”一个年轻的妖精终于忍不住问了出来。
看了那只说话的妖精一眼，妖精首领沉默了一下，缓缓说道：“我们没有帮他们。”
“没有？”年轻妖精显得有些诧异。
“是的，从来就不存在帮或者不帮。我们只是在救自己。”妖精首领垂着头，不曾在马人和巫师面前露出破绽的身躯终于还是在此时显出了一点老态。
“救自己？”年轻妖精更奇怪了，“怎么会这样？我们明明还给了他们那么多武器，算起来也是我们吃亏……”他在妖精首领的注视下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呐呐地没声了。
定定地看了年轻妖精一会儿，妖精首领叹了一口气，像是要把身体里的浊气都吐出来似的用力，带着点复杂的情绪说是解释，更像是自言自语般说着：“不论最后结果是什么我们都是要回去的，现在妖精已经不如往昔，当年能逃出来已经是大幸了……我们现在还是在逃难啊，要躲着巫师才行，北方需要一个和巫师的缓冲带啊。狼人和马人都与巫师不和，当然如果是马人的话更好……狼人或许会招来人类的追杀，但马人不会……他们早一日安定，我们也早一日安定。那几个签了契约的巫师么……”声音渐渐低了下去，妖精首领后面说的什么话年轻妖精已经听不大分明了。
这时，营地边缘似乎闹了起来，混乱的声音越来越大，妖精首领皱眉拄着木杖站起身来，大声喝问道：“干什么？有事到我面前来说！”
很快一张纸条递到了妖精首领的手里，他皱眉看着这像是被泪水浸过的纸条，还留在北方妖精领地的下属熟悉的笔迹让他顿时有了种不祥的预感，他一字一字地轻声念着：“沃特失踪了，我们没有找到他……”
沃特是妖精首领的孙子，在他的一对儿女死在了逃离人类钳制的途中，现在这个孙子已经成了他唯一的亲人。平时最为疼爱的孩子走丢了，妖精首领只觉得大脑有些空白，突然的打击让他有些站不稳。那张充满了智慧的眼睛也失神了一瞬，满是皱纹的脸上惊恐的表情一闪而过，他知道，如果不在家的话，那调皮到无法无天的孩子必然是跟着他们过来了，这一路上因为要赶着锻造箭矢使得没有人发现有妖精孩子跟了过来……
“找……在这周围找找……”妖精首领拿着纸的手和声音一样颤抖。
“没……没有，没有在周围找到……”周围一下子安静了下来，一会儿不知是哪个妖精小声的说了一句话。
——如果营地周围没有的话，那一定就是跟着去了战场了。
几乎想不出来自己孙子能活下来的可能性，妖精首领黝黑的脸上泪水一下子流了下来，平时直挺的脊背终于还是弯了下去，细瘦的枯手紧紧抓着木杖却也支撑不住欲坠的身形，所有隐藏的苍老此刻全都漫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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战场方面，很快巨人就要到来。
该怎么办？这个问题同时出现在所有人的心头，如同一块巨石压在身上使人喘不过气来。与马人一方相反的是，狼人们纷纷长嚎欢呼起来，眼中凶光闪烁，就像是已经胜利了一般。
芬里尔绿色的眼中凶光一闪，咧开嘴残忍地笑了：“格雷格，这不仅仅是你有帮手，我也有啊，你以为像人类那样脆弱的身体能和巨人相比么？”
回答狼人首领的，是格雷格愤怒射出的一箭。
“怎么，现在才开始慌了？”芬里尔嗤笑一声，毫不费力地打偏箭矢，也不在乎地甩了甩被箭身上纹路灼伤的手爪，抬眼带着嘲讽和轻蔑看向怒火中烧的马人首领轻声说道：“很快……你们就会像上次一样惨败，不过这一次，你们全部会死在这里。”
格雷格无言，只能与狼人首领对峙着，一时局面僵持了，然而在场的人都知道，一旦巨人到达战场，局势必然会像狼人那方倒去，唯一的办法只有趁着巨人脚步缓慢，还没有到来的时候杀死狼人首领，没有了首领的狼人大军再挣扎也不过是一群乌合之众。
现在已经不能在拖了，必须想个办法打破这种局面。
身周是毛发与鲜血飞溅的战场，魔杖尖端的光芒与箭矢的呼啸交错，惨叫与狼嚎迭起，一片有序的混乱。
法艾闭了闭眼，脑中飞速计算着寻找解决的办法，大量的工作使得她眼前一阵发花，脸上因为过度能量消耗先是泛红后显出惨白的颜色。有没有、有没有什么方法，能够争取到时间——
好像是过了很久，又好像只有片刻，她睁开眼，眼中全是以前不曾有过的明亮——法艾开始低声吟唱起来，陌生的语言如流水般从开合的双唇中泻出，她抽出妖精锻造的精巧匕首狠狠向自己的手臂划去，鲜红的血液迸出染红了破碎的衣袖，但不同寻常的是，血液没有落下洒满地面而是浮在空中，连衣袖手臂上的血液也慢慢剥离漂浮在空中。
这是当初精灵用来对付巨龙的封印法阵，作为自然的宠儿，精灵的魔力何其庞大，再加上法阵的加成，连魔法抗性极高的巨龙都一时间难以挣脱束缚。但对于法艾来说，作为人类，或者是曾经的人类，魔力和精灵比起来就如同小草见了森林，水滴见了大海，此时哪怕是全盛时期的法艾也无法单独支撑起整个法阵，更何况她已经消耗了不少去支撑正在运转的自然法阵了，幸运的是，山巨人也完全没有办法和巨龙相比，所以无形中对法阵的要求也降低了不少，纹路可以大幅度简化，关键问题还是魔力短缺。对于魔法师来说，魔法师全身都是蕴含魔力的，任何一处都能作为储存魔力的媒介，身体的一部分比起一般媒介更能让他们随性地运用，而作为女性，头发就是极好的媒介，所以常见的女性魔法师喜欢留长发。法艾没有那么长的头发，所以头发中的魔力储备不够，那么能够使用的最好的媒介就是血液。血液能在身体各个部位流动，物质运输也要靠血液进行，血液流通心脏，自然也是最贴近回路的存在，其中蕴含的魔力日积月累也有了很多。
血液还在汩汩地往外冒，过度失血使得法艾有些眩晕，耳中嗡鸣，眼前景物像是飘着雪花般看不清楚，胸口却有什么兴奋地膨胀起来。听不见狼人的嚎叫和马人的怒骂，也看不见巫师们泛白而坚定地面孔，法艾闭上眼，身前的血液如脑中的图像一般张开成网，红色的液体抽细成丝泛着微微的蓝光。她抬指轻点，瞬间网络猛地爆发出去罩住了整个战场，极细几乎呈现出半透明的网线如碗倒扣在地面上，一阵轻微的蓝色波纹泛开，刚好将巨人的身形挡在外面。
原本是用来封印巨龙限制他们活动范围的法阵，此刻却被法艾用来保护住整个战场一时使人无法出去，同时外部的巨人也无法进来。
由于法艾处于战场后方，在法艾划开自己手臂的时候由于战事胶着没有人注意，直到法阵运行的那一刻半透明的网络在空中一现即隐才有人反应过来，狼人和马人都有片刻的茫然，而巫师们
在惊讶后都不约而同向独自一人在后方的墨发女性看去。
似乎感受到了视线，她淡淡一笑，顺着背后的树干慢慢坐到了地上。真的是连睁开眼的力气都没有了啊，女性如是想着：虽然经脉已废，但原理都是一样的吧。微抬手将几缕魔力送到巫师们和马人首领的耳边，法艾嘴唇开合，明明是极小到哪怕站在身边都不一定能听清楚的声音，此时却清晰的在几人耳边响起：“……巨人暂时不会进来，还有一小时。”
耳边依旧轰鸣，闭着眼的女性笑容带着不明的光华，在交待完后，她心满意足地坠入了无边的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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独自一人躲在战场的角落里的沃特已经害怕得快要哭出来了，他看见狼人用血腥的利爪生生撕碎马人的身躯，也看见马人射出的箭矢穿透狼人的喉咙，鲜血四溅，碎肉横飞，这副景象在即使是在妖精部落逃难的时候也被保护得好好的没有见到一丝一毫血腥的沃特看来不亚于是地狱，他在第一次看到鲜血的时候就后悔了，他不该仅仅因为好奇就跟到这种地方来。
“爷……爷爷……”他小声哽咽着，将身躯缩成小小一团躲在一株周围草丛茂密的树干后，战场上正是双方斗争得激烈的时候，似乎没有人会注意到他。
他看见藤蔓缠住狼人，狼人撕扯藤蔓，箭矢穿透狼人手臂，狼人张嘴咬下马人头颅，又被巫师的魔法所石化，被妖精锻造的利剑斩碎。他强忍住恐惧，小心翼翼地握住爷爷以前给他防身用的短剑，试图趁着没人注意的时候向边缘移动好回去营地。
躲过划破空气的箭矢，避开遍地的尸体肉块，淌过鲜血形成的水洼——妖精的小孩努力在离开这不属于他的地方，小小的身体虽然还有些颤抖，但移动间依然灵活。
快了、就快了，很快就是战场的后方了，那里的马人更多，相对的更为安全。沃特高兴地笑了起来，然而就在此时，刚巧挡住他身体的马人投下的阴影因为马人的倒下而显露了他的身形，他表情一僵，毛发几乎立了起来，不用回头他都能感觉到狼人血口中的腥气。他想要转过身，但身体僵硬得完全动不了，他的手快握不住短剑了，黝黑的大眼睛里满是面对死亡的恐惧。
要死了吗？他满脑子都只有这个念头。
绿色的光芒一闪而过擦着妖精小孩的脸没入身后狼人的身体，狼人快要碰到沃特头皮的大嘴瞬间石化，紧接着一柄雕刻着妖精特有花纹的利剑从旁边斩下击碎了石雕，一个仿佛天生带着笑意的声音在他的头顶响起：“哟，妖精终于也要上战场了吗？”
感受到身边人类躯体传来的热气，他已经僵硬的身体一下子跌倒在地上，地面冰凉湿滑的触感让他回过神来，此时此刻他才终于感觉到自己还活着。
那位救了他的金发巫师拎着他的衣领扔给了正好在不远处治疗伤患的两名女巫，被接住时他眨了眨眼，明白过来自己这是安全了。
眼泪止不住地漫了出来，他觉得有些丢脸，固执地用手抹去，但眼泪却好像越来越多。
棕发女性温和的眼看着他，温柔的拍着他的背，那温暖让他想到了早已死去的母亲。
后来，巨人出现，战场一片混乱，半透明的网络罩住战场挡住巨人的同时那名墨发女性也昏倒在地，藤蔓瞬间退去，两名女巫带着他很快赶到墨发女性身边在后方警戒起来。不知名的法术出现使得狼人大军有一瞬的动摇，马人首领及时带着人趁狼人心生退意的时候斩下了狼人首领芬里尔的头颅……这似乎是胜利了？沃特大脑昏昏沉沉，在马人的欢呼声中昏睡了过去。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第 17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