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第二十一章 中二少年聂兰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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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叫什么名字？”
“我……我忘了。”叶妙玲避开她的目光，有些狼狈地应道。
“哦？”她脸上露出了一种淡淡的似笑非笑的神情来，“那你从哪儿来的？”
“也忘了。”
“那你记得什么？”
“通通都不记得了。”她决心装失忆到底。
“扑哧”那红衣女子露出一个真正的笑容来，这一笑让同为女子的叶妙玲看傻了眼。
她抬起袖子遮住半张脸，笑得眉眼弯弯。
“好呆的丫头。”她伸出手捏捏叶妙玲的脸，“我曾有个早夭的妹妹叫蓁儿，你不妨随我姓，叫唐庆蓁可好？”
“……好。”这女人就这么给她取名字了？！这他喵的是在养宠物么？
叶妙玲——哦不，现下应叫唐庆蓁了，随自称唐婀婀的女子来到她口中的国色天香院。这一路上有许多人盯着她俩瞧，庆蓁私以为这些小老百姓也和她一样被唐婀婀的美貌所惊慑，便将用词略略夸张些恭维了她几句。不曾想唐婀婀瞥她一眼，又用那种似笑非笑的神情说，“唔，我自是知道自己长得还不错，不过……他们好像看的是你诶。”
被她一提庆蓁才想起来，自己全身都是湿的，在如斯冬日像条落水狗一样走在熙熙攘攘的大街上……实在是太显眼了。
庆蓁对国色天香院的第一印象是：那是个很大很大的酒楼，古木牌匾上几个暗金大字大得生怕瞎子瞧不见似的。
她跟着唐婀婀迈过门槛走进去，来来往往的客人小厮见了唐婀婀都规规矩矩地唤一声，“唐姐儿。”当庆蓁看到一个发须皆白的老人也正儿八经地点头叫她“唐姐儿”时，终于忍不住笑出声来。唐婀婀回头淡淡看她一眼，眼里那是一派生机勃勃，哦不，杀气腾腾的好景致啊。庆蓁忙双手捂嘴，挤眉弄眼地示意唐婀婀自己再不敢笑了。不过瞧唐婀婀有些着恼的样子，似乎也很是不喜欢人人都这般唤她。
“红玉。”她略略提高音量，“兰泉、红玉，你们俩带她去换衣服，顺便熟悉一下环境。”
话音刚落，一个穿着素银如意纹宽袖长服的女子已至近前，不知是从何处冒出来的。她挽了式样活泼些的发髻，鼻子微翘，嘴唇像抹了蜜一样色泽鲜艳。眉毛生得尤其英气，却又纤巧精致，像两把线条优美的小刀。
“好的。”她应下。
“兰泉呢？”
庆蓁眼见着这位美人儿姐姐很没形象露出了“人生为何如此艰难”的表情，“在后厨。”
“他又不会做饭，跑到厨房去做什么？”
“他……”她满脸的犹豫，仿佛下了某种决心，缓缓说道，“兴许是……想向欣然学习厨艺呢。”
唐婀婀发出一声轻嗤，“除了坑蒙拐骗有些天赋，我怎么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对学厨艺有心思了？”
“兴许是……临时起意吧。”
“唔，我去看看。”
“不、不用了吧。”她呵呵笑得有些勉强，“不如先把这位妹妹安顿好再去看看。”
唐婀婀意味深长地看了红玉一眼，点点头。正要迈步上楼，清亮的大笑声响了起来，是个少年人的声音，唐婀婀脚步一滞。
“我终于成功了！”一个蓬头垢面的人出现在厅口，兴奋地叫嚷着，“这聂氏软骨散无色无味，到时倒半勺在老巫婆的汤煲里！看她还敢踩我的黑翅大将军。”
红玉不忍地捂面。
一道黑影忽地从庆蓁眼前劈过，风驰电掣一般。她不禁面色一白，看向唐婀婀。
唐婀婀手上持一柄黑色的软鞭，轻点手心，“聂兰泉，你过来。”
前一秒还意气风发的那厮一瞬间颓然地僵在原地。
看着他低着头仿佛一只驯服的小兽的样子，庆蓁不禁觉得有些好笑。右手衣袖忽然一紧，她撇过头去，红玉凑到边上，“我先带你去换身衣裳吧。”
庆蓁点点头，随她一起先上了楼。走到一半忍不住又回头望了一眼，就看见那蓬头垢面的少年抬头和唐婀婀说着些什么，一双大眼睛狡黠而明亮，脸上的神色很是倔强。唐婀婀美艳不可方物的脸上有一丝头疼又无可奈何的表情。庆蓁看着他们，有种教导主任对付中二病少年的感觉……
中二病少年——这是五年前庆蓁初见聂兰泉时下的注脚。
而今她走到他的病榻前，看着曾经飞扬跋扈的少年仿佛老了十余岁般憔悴苍白的面容，不禁心头一酸。
“兰泉。”她轻轻坐在他身侧，隔着衣袖握住他的手。
他一直低着眉眼，听她一声唤，方才缓缓抬起头来，大病初愈动作神态仍有些迟钝。
“阿蓁。”他哑着嗓子叫道，“我睡了多久了？”
“大概有三四个月了。”
“莫红玉和我大哥都还没醒，是么？”
“大约…是的。”
“我有些话想和阿蓁说，平安你们且出去一下。”
他脸上淡淡的没有什么表情，但她总觉得他的态度似乎有些微妙的变化。
待到平安最后一个走出去，轻轻阖上门，兰泉方缓缓道，“我知道今日偏留下你说事，你心中定有不解，但我现在能信的过的也只有你了。”他顿了顿说道，“国色天香院潜着涂国的细作。”
庆蓁蹙眉看他，“……你该不是睡太久，昏了头罢？”
“我们那日在云天阁翻找莫白信中提的那柄玉刀，突然六七道人影仿佛凭空出现一样逼到我们跟前。后来我撑了一口气爬到大哥身边时他已经没有意识了，莫红玉那时还清醒着，她说除了庆蓁你，让我谁也别信。”
“红玉真是这么说的？”
“我那时也以为自己是听错了，直到她又重复了一遍，我才确定。”
庆蓁被兰泉的话震惊得有些反应不过来，“是你在做梦还是我在做梦？这事儿怎跟做戏似的。”
兰泉静静看着她，半晌露出一个淡淡的笑容来，“怎么我都睡了这么久了，你还和从前一样傻，萧尹怎么就不能把你教聪明些。”
庆蓁看着兰泉脸上的笑意，又听他说起萧尹，不由有些恼了，“你个中二病少年有什么好说我的？我还记得头回见你，你就被婀婀姐劈头盖脸一通臭骂，比我可傻多了。”
他蹙着眉，似乎在思考中二病少年是个什么意思。
她和他又絮絮叨叨说了约莫半个时辰，临走时他轻声嘱托道，“虽说平安是我和大哥看着长大的，但还是保不准会有什么纰漏。以后我的药还需你多多留意。”
她点点头允下，正要推门出去又被他叫住，庆蓁回过头，他一副睡眼惺忪的样子说，“我还要再睡会儿，你等会儿把药和饭菜一并给我送过来吧。”
她忍住往他头上招呼的欲望，翻了个白眼道，“要吃自己做！”
背后一片沉默。
她忍不住回头，结果看见那厮咬着唇拢住被子，小身板伏在床头，一双大眼睛眨巴眨巴看着我，依稀还有些泪光。
庆蓁深深呼吸，撇过头去，“……你先睡吧，我晚点给你拿过来。”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第二十一章 中二少年聂兰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