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卿心成烬 庆蓁篇》安采

20、第二十章 初见唐婀婀

　　一个身影从湖心亭信步走来。
　　她揉揉眼睛，没有看错，那人还真是……走在湖上。
　　这轻功，该是如何了得。她惊愕地想。
　　走得近了些方看出是个男子。他身形极为修长，穿着一件素白的长袍，领口袖口都镶绣着银丝流云纹的滚边，腰间只缀着一枚白玉佩。外披一件黑色大麾，那头流墨般的长发用绸带束着，夹杂着雪花迎风飞舞。
　　庆蓁从来没有见过这样优雅贵气的男子。
　　以前总听国色天香院那群小花痴议论那些出色的男子。萧尹玉般风骨，维攸红衣灼灼，萧括谪仙气派。而国色天香院七位美人的姿容也属上上乘。但把前头这些人通通加在一起，也抵不上眼前的这个男子。
　　他的容貌平庸，令人觉得突兀的平庸。
　　但他只是站在那儿，便可见风采二字，扑面而来。
　　她一瞬间说不出话来，只是半张着嘴，呆呆的看着他，
　　然后她听见那个男子开了口，他的音色极是动人，仿佛在历史的回廊里磕绊，颠簸了无数的沧桑岁月。压得低沉的声音带着些许迟疑，像要飘散在这风雪之中。
　　“鱼儿？”

　　“真的有这么奇怪的事？”白术一边嗅着一味药一边奇道，“蓁姐姐你以往的品味倒不太差的，近儿怎么越发重口味起来了。”
　　“我也不知该怎么描述，兴许你见到他就懂了。”庆蓁一脸惆怅的回忆道。
　　“然后，他叫了你一声你就吓得灰溜溜跑回来了？”
　　她郁闷地点点头。
　　白术五指一翻一搭，转瞬间已扣住庆蓁的手腕，“这月事不调的脉象……确是蓁姐姐。既是蓁姐姐，怎么这般没出息了呢？”
　　“什么月事不调的脉象就是我？”她一个板栗敲到白术头上，“我只是没想到他会跟我说话罢了，你看到陌生人跟你说话不紧张吗？”
　　白术翻了个白眼，“当然不会。”她顿了下，补充道，“就算紧张，也不会紧张得逃掉。”她做出一派老成的样子耸耸肩摊摊手，“蓁姐姐，国色天香院的名声可算被你丢光了。”
　　“放心，我压根儿没跟他说话，估计他连我长什么样子都没看清楚。”庆蓁想到此处忽然松了口气，“万幸万幸。”
　　她正思忖着这个男子会是谁，“笃笃笃笃”，急切的敲门声响了起来。
　　门口平安的声音难掩激动，“阿术，蓁姐姐，兰泉哥哥他醒了，你们快过来。”

　　庆蓁头回见着兰泉时，刚被唐婀婀从河边捡回来。
　　那时她懵懵懂懂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依稀觉得自己仿佛是到了一个全然不同的世界。整个人湿透地坐在岸边整理思绪，但她怎么也想不明白，明明只是出门和好友韩筱安一起逛个街，为什么就变这样了呢？她竭力遗忘后脑勺的一阵疼痛，将破碎的记忆一点点回笼。
　　她原是和筱安一起在通往某景区的游船上，筱安突地被人撞了一下。那丫头穿了一双7公分的新高跟鞋，这一撞整个重心就偏了，挨到了她身上。而从不穿高跟的她，那天为了彰显姐妹情深，很义气地和筱安穿了同一款的高跟鞋……更加凑巧的是，那时游船猛地一震，她们本就站在扶栏边上，两人一下子都被甩了出去。她掉进海里的那一瞬间感觉到冰冷的池水从四面八方涌过来挤进肺腑，接着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所以……叶妙玲同学就这样，穿越了。
　　一时无法接受自己穿越的事实，她愣愣地坐在岸边的岩石上发呆。忽地一颗小石子砸在肩头，她四下张望，看见右后方一个身材修长的红衣女子，她的发髻梳得高高的，逆着光容貌还看不大清楚，她一下一下地抛着手中的小石子。
　　她们就这样对峙着，过了很久，久到叶妙玲以为那女子不打算和她说话时，那红衣女子突然开口了，用一把很是清越空灵的嗓音，“喂，你叫什么名字？”
　　叶妙玲看着她，斟酌着要不要回答。那时她的顾虑有二，其一，她在湖中瞧见过自己的样貌，和现代差不离，但身上的衣物却变成了古人样式的浅蓝白纱衣裙，想来应该是灵魂穿越，万一这身体原先的主人是个有身份的，那她岂不是露了馅；其二，这个女子不知道是什么来头，如果是个来寻仇的，她就遭殃了。
　　见叶妙玲一直没回话，她似乎有些不耐，“我是国色天香院的主人唐婀婀。你要不要跟我走。”
　　叶妙玲迟疑地问，“国色天香院？”
　　“你模样生的倒挺齐整，怎么恁的反应迟钝？跟我走么？”
　　她一琢磨这儿人生地不熟，晚上要没个落脚的地儿就只能露宿荒郊了，虽觉得这什么劳什子的“国色天香院”听着像个风月之地，但直觉这个红衣女子不是个坏人——至少不像个老鸨，就应道，“我跟你走。”（后来证明她错了，一个女子——纵使再美艳倾城，也是有潜力做老鸨的）拍拍身上的沙土便站起来，朝她走过去。
　　走到四五步远的地方叶妙玲看清了她的真容。
　　她穿着一身大红的衣裙，像是新嫁的喜服，暗金的丝线在衣料上绣出了繁复精致的图案，黑色矩阵纹的宽腰带勒紧腰身，显出了姿态窈窕；外披一件黑色的皮毛斗篷。她手上戴着一个碧玉镯子，发髫梳得很高，上插一支银质翡翠珠的簪子。
　　青黛娥眉，唇若点朱。
　　水色潋滟的双眸带着三分的冷，三分的媚看向她，分明是那样懒散的目光，却让人有种被审视着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