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卿心成烬 庆蓁篇》安采

22、第二十二章 公子瑾

　　“…要我说，祺王虽然身份贵重，但能娶到云家这位嫡长的小姐真是大大的有福气。”
　　“是呀，涂国人都说她不止生的美，而且心肠好，真如菩萨一般亲人。”
　　“我听我那位在临阳当差的堂哥说，祺王二月择个黄道吉日便要迎娶云小姐，还是圣上亲自主婚呢！可想见那日该是怎样的富丽隆重，真想去瞧个热闹。”
　　声音渐渐远了，从荫蔽的树后现出两个人来。
　　“这院子里的花开得真好。”兰泉坐在轮椅上，穿着一身明蓝棉衣，盖着厚厚的毛皮毯子，拈过朵白花侧头对庆蓁一笑。那若无其事的样子好像根本没有听见方才那群人的话。
　　“你赶紧养好伤，兴许还赶得上祺县垂丝海棠的花期。”庆蓁也是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推着他走到先前到过的湖边，此时湖冰渐融，可以看见湖面上隐隐露出的黑色木桩，可见当日那男子乃是从这一根根的木桩上缓步走来，而非行于水上。只是那天湖面结了薄冰，又隔得远，故而才没有看清楚。
　　“那总归是赶得上的了。”他温声道。
　　庆蓁正欲推他出去，突然迎面走来四五个人。
　　走在最前面的，正是当日所见的男子。日头虽好，风仍清冷，那男子长发在微风中摇曳如一面墨色招魂幡。他缓缓前行，宽衣大袖飞卷如云，让人想起九天之上的凤鸟。那容貌看上去仍不大出色，但却被这通身气派晕出几分端素之美来。那双眼生得倒是极好，天地间的光彩都似集中在他眼底。
　　她的呼吸不由窒了窒。
　　陌生男子的声音渐渐响起来，“在下燕风瑾，风卷云舒的风，瑾玉的瑾。冒昧一问，两位可是暂居这庙中的香客？”
　　“是的，公子的口音，似乎是泽城人？”兰泉看着燕风瑾，一副饶有兴致，欲作深谈的态势。
　　他看着兰泉微微一笑，“不，我是单国人氏，但确在泽城呆过一段时日。”
　　“我听闻泽城风景甚美，有冠绝天下的美誉。不知公子以为祺县比之泽城如何？”庆蓁带着一贯的笑，乖巧娴静地看向他。不知是否是她的错觉，与她视线相撞时，男子静谧深邃的瞳仁微微一缩。
　　“我本是个俗人，恐怕……没什么欣赏美景的眼光。不过，行隐山的山水景致当真是极好的。让我都有些乐不思蜀了。”燕风瑾笑言，“说了这许多，还没问二位如何称呼？”
　　“我叫做聂兰泉，她是唐庆蓁。”兰泉漫不经心一般地回道，庆蓁却隐隐在他的话语中嗅到几分警惕的味道。
　　“聂公子。”他唇角含笑，彬彬有礼，“唐姑娘。”
　　“咳咳。”兰泉忽然压抑地咳嗽起来。
　　“外头风大，聂兄当心着凉。”
　　“外头是有些冷寒，我就先回去了，改日再登门拜访燕兄。”兰泉紧了紧身上的袄子，“庆蓁，推我回去罢。”
　　“好。”庆蓁正要抬脚，燕风瑾忽然喊住了她。
　　“唐姑娘，也是祺县人氏？家中可还有什么亲故？”他的眼神温煦，欲言又止。
　　庆蓁心中咯噔一下，略略思虑才缓声应道，“正是，家中本还有个姐姐，前些年过世了。公子为何这样问？”兰泉听到这话不由抬头看了她一眼。
　　“……唔，看来是我弄错了，我曾有个失散多年的妹妹，想来若还在世，年纪便如姑娘这般大了，而且姑娘的眉眼与舍妹很有几分相似…是我唐突了。”
　　“庆蓁冒昧想问问公子，您的妹妹失散多少年了？”
　　“单国仁武十三年秋我和鱼儿失散，现在是昌和四年，已经五年了吧。”
　　庆蓁心中一怵，亏得这几年在国色天香院跟唐婀婀、莫红玉这一干人精学了不动声色的好本事，面上仍是平静温和，她轻轻一叹，感情真挚，“莫怪那日公子见着我唤了声鱼儿，原是认错了人。希望上天垂怜，公子能早日找回令妹。”
　　燕风瑾静静看着她，直看到她脸上的惋惜之色有些挂不住了方轻轻开口，“承唐姑娘吉言。”
　　庆蓁端庄地行了礼，不慌不乱地推着兰泉离开。所以她并没有看到身后的男子以何种目光神情注视着她的背影。
　　待她们走得远了，燕风瑾唤了声，“严琰。”身后的一个男人上前半步。他轻语道，“你和朝夕一起，把住在这个寺院里的其他人一道查查清楚。”
　　“是，公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