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第二十二章 往事（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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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幽昙巫祖十五岁神附，从此再未离谷一步。万芳宫里除了芷娘再无他人，幽昙巫祖的心性和容貌好像就这么定在了十五岁，所以我们两个与其说是师徒，不如说更像是玩伴。”梅冰站起身来，双手背在身后，轻轻转了两个圈，想了想，又补充道，“神附，就是我们对育蛇长成的说法。”
“芷娘会很认真、一丝不苟地教我毒经、医经、针法，幽昙巫祖是在跟我玩的时候，在‘打闹’中教我东西，她们两个对我都很好。我一直以为芷娘是女人，但每次，幽昙巫祖都会很认真的纠正我说，芷娘，是个男人。”
梅冰瞥了一眼小白，笑笑，说道：“神仙，你见过桃花吧？”
“没见过。”小白的声调古怪，似乎是和谁赌气，“我以前住的地方除了一棵只有树干的老树，其他地方光秃秃的只有石头。”
“桃花的花蕊，纤弱，美丽，但事实上，除了中间那支，其他都是雄蕊呢。”梅冰说道，“桃花是一种雌雄同体的花，就像芷娘一样——虽然是女人的身体，可是对幽昙巫祖来说，芷娘却是他心中永远的、也是唯一的男人。”
小白皱了眉头：“即是人间所谓‘寺人’？”
“是的。”梅冰望着小白，认真的回答，“是芷娘为了巫祖，自己做出的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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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泽那天伤重坠崖，落入万芳谷，还正好被冰儿发现，或许真的是偶然。可是他的伤久不愈合，却并不是偶然。”甘大夫缓缓的说，声线依然低沉而平直，可是希言却发现，他那双幽深的、看上去总是没有焦点的眸子里，却鲜见的浮动着一层杀意，“他的伤确实很奇怪，创口看上去像是被利剑所伤，但伤口边缘却有焦灼痕迹，更奇异的是，他的伤口，是旧伤，似乎已伤了一年左右了。”
“一年左右？就是伤及骨头，应该也已经好了？”
“是的。那怪伤上有施药痕迹，看上去是曾医治过，却久不愈合一般。白芷曾经问他究竟为何物所伤，得到的回答却一直很含糊。”
“就是借着这个久不愈合的伤口，那个叫越泽的人才得以有借口长留谷内么？”
“不。”甘大夫的回答让希言吃了一惊，“我万芳谷是什么地方，莫说是活人，就是死人，我族人也有办法让他站起来走两圈。何况白芷身为万芳宫祭司，背后还有幽昙巫祖指点，那人的伤，应该一个月就愈合了。”
“那……”希言不太情愿的说，“是梅冰……留他？”
“冰儿确实想留他。”甘大夫叹了口气，目光又落回梅冰喝过的茶杯上，“冰儿为了帮他找回当日坠崖时掉到白龙潭里的剑，竟然不顾白芷的劝阻，多次潜入潭中，直到带回那把剑为止。”
顿了顿，又说：“没想到就是这把剑，杀死了冰儿。”
“你说什么？”希言大骇，一下站了起来，袖袍带倒了手边的空茶杯，“梅冰死了？”
“是的。”甘大夫扫了一眼地上茶杯的碎片，继续说道，“本来，经过近一个月的精心调治，越泽的伤眼见就快好了，可一次诊察中，白芷却发现他的伤又裂开了。就这样再医再裂，再裂再医，过了大约四个多月，眼见那伤口不但没有好转，反而还略有加重，白芷心下觉得蹊跷，却因不想卷入他人是非而不愿多问，只叫冰儿送他出谷，冰儿却找出种种理由耍赖打横，更兼幽昙巫祖也在一边帮腔，所以白芷也拿他没有办法。”
“巫祖为何要帮一个外人？”
甘大夫沉默了一会儿，幽幽开口道：“或许，是巫祖在冰儿和越泽身上，见到了自己与白芷的影子吧！”
停了一会儿，似是不想在这个话题上纠缠，甘大夫又接上之前的话道：“就这样越泽在谷中待了将近一年，终于等到了机会，哄冰儿带他去了我族圣地，寻着了我族神木——桎枫树。”
“桎……？”
“‘桎梏’之‘桎’。”甘大夫回答道，“相传黄帝俘虏蚩尤大神，用一种枫木做的桎梏锁住了他的手脚，后来蚩尤大神身死，桎梏被抛落地，生成一种高大的树木，就是我族的千年神木——桎枫树。”
“传说巫祖在桎枫树下静坐，可为族人占卜吉凶，传达神谕，因此桎枫树所在，向来是我族中秘密，只有历任巫祖和祭司才得知晓。”说着，甘大夫话锋一转，希言第一次在他的声音中听到了愤恨，“那越泽不惜自伤也要赖在谷里的目的，原来就是我族的桎枫树根。”
希言不解到：“要个树根做什么用？”
“其实，一切也是听冰儿所说。因为在越泽入谷前，我已离谷……”甘大夫的脸上浮出淡淡的倦意，并没有直接回答希言的疑问，倒像是陷入自语，“若非如此，也许不会变成今天这种局面……”
言毕，抬头望向希言，眼神似乎有些困惑：“据冰儿说，那日白芷突然折返，发现越泽意图不轨，两人交手，本来难分胜负，可战到最后，越泽却从口中化出一颗珠子，接着性情大变，所用法术也比之前厉害了很多……”
“珠子？法术？”希言皱眉沉思。
“道长是否认得那越泽？” 甘大夫突然问道，双眼直直盯着希言，似要把他看穿一般。
“从未听过此人……只是听你所述，那珠子莫非是内丹？内丹有形且能化出体外，这已非人类所及……莫非那越泽是妖怪？”
“哦——”甘大夫应着，目光却并未从希言身上移开，“我看道长今日与他一起喝茶，还当你们是旧识——”
希言闻言一震：“今日那人就是‘越泽’？！”
“不错。”甘大夫应道，“正是他重伤了白芷，幽昙巫祖才会化出育蛇精血救白芷。那育蛇本就是吃了巫祖血气精炼而成的蛇蛊，所以与其说是伤育蛇救白芷，不如说巫祖是自己放干全身血气救了白芷一命。血气流尽，幽昙身死，育蛇蜕成幼蛇进入休眠状态，白芷才得以把它种到冰儿体内，否则，你根本就不会见到活着的冰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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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是讽刺啊，你为讨他喜欢，辛辛苦苦从冰冷的潭底带回的剑，却伤了你的芷娘，杀死了你自己。”红枫树下，小白面无表情地看着梅冰，冷冷的说道。
“这种时候，我才觉得你真的是个神。”梅冰苦笑道，“真是完全没有多余的感情呢！”
“不过，如果真如你所说，那越泽就不是人类。”小白想了一会儿，解释道，“道家所修内丹，是以人体为鼎炉，精气神为药物，在体内凝练结丹，经过丹能在经络里的不断疏通，达到‘经络全通、百骸俱暖’的状态，说白了不过是以元神炼气，并不是真的能炼出那种能自由化出体外的成形元神珠。只有妖物需凭借有形的内丹吸取天地精气，吞吐修炼，因此也只有妖物才有元神珠。元神珠凝结妖力精华，当做法宝驱使自是厉害无比，不过也正如此，化出体外的元神珠若是被人击碎，那妖怪就会修行全毁，所以一般妖物不会如此冒险。那叫越泽的妖怪冒险吐珠，想来是对你家那什么什么树志在必得。”
“那依你所见，夏希言是个妖怪么？”梅冰突然问道。
小白不屑的挥挥手：“哈，那小道就是要做妖怪，妖怪们也不会收他，没的丢了妖怪们的脸！”
“他不是妖怪的话，越泽也不会是妖怪。”梅冰冷冷的说，“因为他俩不但所用法术相似，两人所用之剑，更是一模一样。”
小白一愣，肃容道：“所以，你竭力留他，并不是心血来潮？所以，那晚甘棠见他救你，不但不称谢，反而一时怒起，痛下杀手？”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第二十二章 往事（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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