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第二十章 往事（一） ...
-
“你说梅冰是黎族巫祖？”
希言重复了一遍甘大夫的话，脑海里立刻浮现出梅冰数钱的无良奸商相来，毫不掩饰的摆出满脸的难以置信。
“新任巫祖。”甘大夫更正道，“你昨晚看见的育蛇蛊，就是证据。”
“那条四爪银蛇……是梅冰？”希言脑袋里“嗡”的一声，一种莫名的沮丧让他全身凉透：梅冰竟然也是妖怪！我遇到的女子，怎么就没一个正常的！
甘大夫的神色暗了暗，伸手抚了抚太师椅的椅背，艰涩地开口道：“不，冰儿是人。那蛇……是寄生在她体内，靠她精血养活的毒蛊。”
.*""*.•°∴ ☆…•…•…•…•…•…•…•☆．．•°*""*.
两年前。
群山之内，在悬崖绝壁环围之中，有一条银练飞流直下，如一条白龙，呼啸着扎入山崖下水潭中。瀑布两边的崖壁上，秀木扶疏，青苔密布，各色野花撒落其间，与雪白的瀑布交相辉映，织成一幅锦绣图案。
围绕水潭铺开去的，更是一片瑰丽花海，潭水清澈，在万花映照下流转七彩粼光。
然而饶是这人间仙境般的花海美景，也没能驱散梅冰心中的不平之气：“我不过是发了一会儿呆，什么叫‘望天等着掉馅饼’啊！我又不是每次都这样，只是今天教的东西确实很无聊嘛！”
想着，眼前的水潭里，便似乎浮现出一个女子的形象——
女子面色如玉，双唇殷红，只是鼻梁过于高挺，使面部线条略嫌过于硬朗，却也平添几许端庄之气。细长的黛眉斜飞入鬓，一头青丝垂着，只头顶简单地绾了个飞月髻，插着一支梅花白玉簪。眼睛算不上大，但内眼角很深，从挺直的鼻梁边带起两弯弧线向眉尾飘起，拉出干净而魅惑的双眼线条。眼神却是清冽的，不容人有任何非分之想。一身素白的交领汉服，衬出修长的玉颈和颈根若隐若现的锁骨，倒并不显得俗媚，反而有一种超脱烟尘的淡雅。
——整个寨子，只有芷娘总是穿着汉服呢！宽大的汉服总是用薰衣草熏了，永远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味道。
梅冰呆了呆，气恼自己又想起芷娘来，甩了甩脑袋，气呼呼地把手里的花朵胡乱揪下几片花瓣，往水潭里丢去：“芷娘，最讨厌！”
眼看着水潭里荡开层层涟漪，梅冰觉得心情似乎舒畅多了，把那朵剩了半边花瓣的残花也往谭里一扔，拍了拍手，站起身来：“恩，反正我跑出来这么长时间，他们也急差不多了，回家~”
转身正欲离开，突然听得背后水潭“哗啦”一声巨响，似有什么东西砸进了水里。
难道这白龙潭里真的有龙，跑出来骂自己乱丢东西？
梅冰小心地回过头，只一眼，就呆住了。
——白龙潭里，一个男子正猛力将头抬出水面，扬起一头漉湿的黑发，在阳光下弹跳着晶莹的水珠。他抹了一把脸，挣扎着在水浅处站住，白色的外衣紧贴在身上，勾出宽肩窄腰的颀长身板。男子的脸部线条如同刀刻，干净利落，透着几分硬生生的坚毅，浓眉微拧，乌黑浓密的睫毛微微颤动，似在强忍痛苦。
他右手扶着左肩，摇晃着身形勉强上得岸来，抬眼看了梅冰一眼，墨色的双瞳幽深如渊，仿佛连阳光也无法投射。
只这一眼，梅冰就觉得自己被吸进去了。
.*""*.•°∴ ☆…•…•…•…•…•…•…•☆．．•°*""*.
“那就是我第一次见到越泽。”
靠坐在一颗枫树下，梅冰双手抱膝，把头深深地埋进自己臂弯中，半晌，没有再出声。
她想起那身白衫。
同样是白色的汉服，芷娘穿来淡雅如月，穿在越泽身上，却仿佛多了一种傲气。她曾经那样心仪那种傲气，以至于没有理会芷娘的忠告。
芷娘曾经提醒过她，说越泽主神怒中含争，是戾气之相。且眼长而不细，属恶眼，眼恶者，情必薄，不可与交。
不可与交。
梅冰低垂着头，自责与悔恨涌上心头，满满地在喉头堵着，咸涩而微苦。
小白双手抱在脑后，斜斜地倚在树边，自是看不见梅冰的神色。听了她的描述，撇了撇嘴道：“这么快就看上人家了？后来呢？‘幸福快乐地在一起’了没？”
“后来——”梅冰抬起头，眼底泛出冷光，“后来，我被他杀死了。”
.*""*.•°∴ ☆…•…•…•…•…•…•…•☆．．•°*""*.
“原来，这就是桎枫木。”
“好看么？”梅冰双手环着树干，转了个圈，“还很香哦！”
说完，深吸一口气，皱起鼻子，做出深嗅状：“——这样，你们夏人怎么说？”
“我们说——‘芳香’。”
“芳——香——”梅冰用汉语重复了一遍，脸上漾开明媚的笑容，“对，这个，很‘芳香’，‘芳——香——’”
“嗯，确实——很香呢……”
越泽眯起眼睛，仰头望着眼前被尊为黎族圣木的桎枫木。那树秀丽笔挺，约有十来丈高，笔直的树干冲天而上，在离地三四丈处，才如花朵绽放般，层层叠叠堆了满树巴掌状的绿色碎叶。奇异的是，虽然不见一朵花，站在树下，却觉芬芳四溢，幽香沁人。
梅冰偷眼看着越泽，阳光透过树叶织成的绿网，碎碎地滤在他的脸上，留下温和的阴影。
梅冰只觉心脏一阵狂跳，两朵赤云浮上面颊。
“你做什么！”
一声熟悉的怒喝，使梅冰吃了一惊，从沉醉中回过神来，发现芷娘竟然出现在圣地入口处，指间银光闪闪，满脸怒意。
“芷娘不要！我们只是……”
梅冰慌乱地解释着，下意识地回脸去看越泽，却惊愕的发现，越泽的身后，不知何时已祭出了那柄刻着金色云纹的宽剑！
“你久居我万芳谷不肯离去，果然是不怀好意！”
.*""*.•°∴ ☆…•…•…•…•…•…•…•☆．．•°*""*.
“冰儿贵为下任巫祖，自是千里挑一，金贵无比，自幼便入得万芳宫，由巫祖幽昙和祭司白芷共同教导。万芳宫乃巫祖起居之地，常人不得擅入，因而偌大的万芳宫，除了他们三人，再难见他人身影。”
“那梅冰不是很寂寞？”
希言想到了自己——虽然有师傅和七个师兄陪着，可是师兄们都年长自己许多，因而除了论道修行，玩耍嬉戏俱谈不到一处，更不要说师傅了。七岁之后，师兄们相继离山，便连陪伴自己修行的人，也渐渐不见。所以他非常清楚那种虽然被大家照顾着，却依然能清晰的感受到的彻骨的孤独。
甘大夫没有接口，停了一会儿，才接着说道：“幽昙巫祖不能轻易离开万芳宫，长年幽居，心性许是略显凉薄。并且连她的生活起居，其实也一直是祭司白芷照顾着，因此这两人对冰儿来说，虽都有养育之恩，但若论亲近，还是白芷要合她心意的多。所以尽管知道白芷是男人，冰儿也只管唤他‘芷娘’。”
“等等。”希言像是想到什么，打断了甘大夫的话，“可你之前还说过，男人不得入万芳宫一步？”
“不错，而且白芷不仅是男人，还是个夏人。”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第二十章 往事（一）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