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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第十八章 地龙 ...

  •   那些看似纤细的金针的威力,希言才在昨晚领教过——牛毛般的细针,生生能钉入石砖地面!正是这些金针,甫一触及锦衣人衣袖,锦衣人周身便绽放金光,那金针触及软缎衣袖,竟和昨晚打在希言青钢法剑上一般,叮当作响——这正是希言最熟悉不过、在天一观修行十一年却仍只练了个半吊子的护身罡气。
      锦衣人对希言的质问却是充耳不闻,扯着希言的手腕把他拉到一边站起,自己身形往前一晃,把希言掩在身后,右手紧握希言手腕不放,左袖端在身前,眉头微拧,下巴略扬,冷着脸望向前方。
      希言随着着他的目光看去,见从城门方向走来一个手握短笛的男子,身着墨绿直裾单衣,前襟黑色衣缘上压印着一枝白色梨花。男子的每一步都好似精心设计过,一步步踏出,或足尖轻点,或脚踝微旋,姿势奇特却优雅,像是在跳一种舞蹈。几个路人经过,纷纷侧目,却又因了男子周身奇异的阴冷之气不敢驻足,纷纷加快脚步绕行离去。
      待那面具男子停步时,面对锦衣人的逼视,他却只是低垂着眼睑望着手中短笛。加之此人从左眼下缘开始,一直到左唇边缘的小半边脸,连着左侧的下颌骨,全都罩在半边骨灰色面具里,更是看不清他的表情,只是眉尾略微下垂,似是面带愁容。
      “平江城最大的医堂‘妙手堂’堂主、‘妙手仁心’甘大夫,莫不是想在这道上招蜂群,伤及路人吧?” 锦衣人凉凉一笑,语带讥讽的说。
      “……你果然去过血枫林了。”面具男子并不抬头,依然垂眼望着手中的短笛,声线平直无情,嗓音低沉而干涩,像是喉管被人压住一般。
      “有收获吗?”面具男子扬起脸,虽是望向锦衣人方向,幽深的双目却似没有焦点一般,眼神涣散而倦怠。
      那边厢,茶摊小二见气氛不对,正手忙脚乱的收拾物什准备跑路。面具男子的目光飘向小二忙乱的背影,小二顿觉背后一阵阴寒,不敢转身回望,只抖着手加快了拾掇物件的速度。
      “明知故问。”锦衣人冷哼一声,仿佛有些生气般,一拂左袖,右脚尖往前轻轻一点,划了个半圈,同时右手暗暗发力,牢牢扣住希言手腕。
      只这不起眼的一点一划,却让希言心头一震,再看锦衣人背转到身后的左手,果然捏了一个法诀。
      “地龙咒!”希言惊愕的望向锦衣人,“你是二师兄?”
      说话间,脚下土地震动,地表乍裂,似地龙翻滚,那边茶水摊小二刚跑了两步,立时站立不稳扑倒在地,正挣扎着想要爬起,地表瞬间钻出数个尖石刺,如猛兽利牙两侧合扣,扎穿小二胸腹,当时毙命。石刺扣住小二尸体,随着地表又一阵翻滚,没入地下不见,地上只剩一滩血迹,一截断肠。
      希言见此惨状,心下恻然之余,更倒抽一口冷气,心想若不是被身旁之人抓住,这突然发难之下,自己也定是如此死法了!
      遂不敢再问,默念起定心咒,稳住身形,任身体随地表震荡摇晃,双脚只稳稳扎在原地不动。
      再看那面具男子,所立之处已然下陷,男子的身影随之往下一落,地坑四周立刻石刺突起,向中心合扣,眼看男子性命不保之际,石刺却突然停住不动了。
      锦衣人皱了眉,凝神望去,只见几缕半透明的细丝在阳光下闪出点点银光,圈圈绑在石刺,各自拉出直线,向土坑中心汇聚,凝成一张大蛛网。蛛网中央,面具男子稳稳站立,脚下围着一圈人头大小的蜘蛛,红眼长颚,一身黑黄相间的钢毛,形状甚是可憎。
      “动手之前,至少先布个法阵结界。”面具男子依然声线平直不含感情,斜眼睨着地上小二留下的血迹,微微叹了口气,也不知是同情小二稀里糊涂送了性命,还是怨对手做事不够周到。
      “啧!”锦衣人面色一沉,松了希言的手,向后一跃,尚未落地,一柄长剑冲破背后黑布,承在足下,托起锦衣人,浮在半空中。
      城门方向传来喧嚣人声,从半空望去,远远地一行捕快正向此地跑来。锦衣人皱了眉头,看了希言一眼,催动法剑,返身飞走了。
      “等等!”
      希言欲起身去追,双脚却像被什么东西缠住,低头一看,脚下赫然是几只大蜘蛛,结出蛛网,将他困在中央,不觉心中叫苦道:难怪锦衣人松手跃开!自己的反应忒也慢了,这下要喂了蜘蛛了!

      “原来是甘大夫!”
      捕快们在路边列队站好,其中领头模样的中年人对着面具男子一拱手,“得报说这边有异动,赵某特来查看。”
      “一个妖道。”面具男子略一颔首算是回礼,“想必昨夜更夫所见妖蛇也是他所放,现在那妖道已被在下用幻术赶走,赵捕头可以回去交差了。”
      幻术?
      希言一脸疑惑,再看脚下,那几只蜘蛛果然不见了,更惶说什么蛛丝。
      ——可若是幻术,那锦衣人道法看似颇深,又怎会不识得?再说,幻术所化蛛丝,怎能捆住实实在在的地龙牙突?
      “那这位小道长……”中年人望向希言,迟疑的说。
      “是被那妖道所挟。”
      面具男子说着,快步向希言走来,左手拉住希言的胳膊,右手环到他后腰轻轻一点,希言只觉后腰被什么东西扎了一下,一股凉气沿着脊柱窜到脖颈处,舌根又涩又麻,跟着喉头血气一翻,向外吐出一口黑血,心脏狂跳不止,双耳嗡嗡作响,硬是开不了口,眼睁睁任由面具男子在耳边扯谎道:“受了点小伤,我带他回妙手堂诊治。”

      “你们——”
      平江城最大的医馆妙手堂后院厢房内,希言一会儿看看正扯着鸡腿吃得满嘴流油的小白,一会儿看看靠在太师椅上悠闲品茶、身后还立着一个摇扇丫头的梅冰,最后转向端着茶杯杵在他身旁、眉尾微垂而总是一脸愁容的面具男子,满脸黑线地问:“谁能给我个解释?”
      被人唤作“甘大夫”的面具男子把茶杯往他面前送了送,示意他喝茶,却半点没有开口说话的意思。倒是梅冰窝在太师椅里开口道:“你还是赶紧把药茶喝了吧,你身上这毒是师兄独家特制的‘血封喉’,由伤口进入体内,会使全身血管一一封闭,最快一刻钟便没了性命。若非我师兄精通毒理,用量掌握的好,你哪还能在这张口说话?”
      言毕,望望窗外天空,又道:“你中毒怎么也有两刻钟了吧,我琢磨着,这剂量要送你下去喝汤,也就不过半个多时辰。”
      “喝汤?喝什么汤?”希言一头雾水。
      “孟婆汤。”甘大夫及时送上注解,依然保持一张出殡脸。
      希言默默地接过茶杯,刚送到嘴边,想想又觉得窝火,把茶杯往桌上重重一顿,双手抱胸道:“不喝,毒吧毒吧毒死算了,反正你们一个两个都当我死的!饿着肚子像傻瓜一样满城跑,还差点喂了蜘蛛,这会儿下毒的倒演起了救命恩人了!”
      此言一出,除了甘大夫,全场皆惊——梅冰和小白都还没见过希言闹别扭,一时反应不过来,一个茶杯停在嘴边,杏眼圆睁,一个嘴角挂着一条鸡肉,侧脸偷望,就连那摇扇丫头,看气氛不对,也停了动作,大气不敢出。
      “是土蜘蛛。”甘大夫认真地纠正道,“我在这平江城下养了几窝,只要踏出蚩尤舞步,它们便会聚在我脚下。”
      说着,再次端起茶杯,递到希言面前:“你喝,我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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