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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第十七章 问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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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小白听希言讲完了事情经过,瞪着一双猫眼看着他。
“什么所以,快跟我找人去,我的定风扇被你斩了,没有你的御风术助我飞行,在地面上到处找要找到什么时候!”
“不去。”小白舔舔爪子,在脸上画了两圈,干脆地说。
“啥?”希言满胸心火被泼了冷水,一时怀疑自己听错了。
“不、去。”小白打了个哈欠,转身往床上爬去,“奇怪了,怎么这么睏,我要再睡会儿……”
“给我下来!”希言一把把小白扯下来,“你身为白虎大仙,怎能见死不救?”
“哪条天规地法规定白虎大仙就要半夜跟你去捞人的?”小白扭脸望着希言,两只前爪仍死死扒住床单,一脸“我是无赖我怕谁”的样子,“你自己去吧,我在梦里给你加油~”
“你!”
希言气结,提起小白的脖颈,脸对着脸说:“我再问一遍,你、到、底、去、不、去、救、人?”
“老、子、不、去——”小白一字一顿的说,每说一字,就用猫爪在希言脑袋上敲一下,“我说了,你们人间的事,应该由你们自己解决,老子不能随便插手。”
“可那不是人,分明是妖物!”
“笑话,你不收妖,修的哪门子行——”小白被希言提着颈子,也不着急,干脆前爪抱胸,在半空中盘起后爪做稳坐状,闭起眼睛想了一会儿,又说,“再说,那未必是妖物,怕是人祸。”
说完,紧闭双唇不再言语,一双金瞳炯炯地盯着希言。
“原来漫天神佛,都只是骗人间香火的!”希言把小白往床上一摔,“不是人妖鸟人,就是冷血猫怪,没一个靠谱!我自己去!”
看希言摔门而出,小白冲着他的背影喊道:“谁是猫?谁是猫!老子是老虎,喵——!”
“唉——好饿啊——”
辰时已过,烈日当空,平江城外,早起进出城门做买卖的商贾走卒已逐渐减少,长长的古道一眼望去,只有稀稀落落几个行人。希言蹲在道边,眼巴巴看着路边茶水摊子的小二趁空收拾早晨卖包子馒头的蒸屉,顿觉五脏庙内一阵空虚。
昨夜寻了一晚,再没见那大蛇与梅冰身影,一早希言又向客栈小二要了笔墨,拿着梅冰画像在城里四处询问,依然无人看见。
莫非真的出了城?可是——饿得走不动了……
“小二,一壶茶,一碟花生,一碟卤肉。”
希言抬眼望去,见得一个身穿银灰软缎长袍、衣领袖口都压着精致黑色滚边的男人进了茶摊,坐下唤茶。引人注目的是,这个男人身后背着一个长长的棍状物,用黑色的粗布裹着,与他一身锦衣显得格格不入。
“客官,我们中午才卖卤肉,不过客官要是不着急,不妨在此小坐一会儿,送肉的应该就快到了。”
“哦,不防事,我正好多歇一会儿。”
卤肉——希言摸摸奔波了一晚上还空空如也的肚子,暗自咽下一口口水。
锦衣人端起茶杯,正张口欲饮,眼角余光瞥见一个道士模样的年轻人正盯着自己看,遂放下茶杯,向希言拱手笑道:“这位小哥也来吃茶么?不如一起?”
“呃……不……我这……”
希言像是做坏事被人发现的小孩一样,手足无措的站起身准备离开,脚却不听使唤地往茶摊里挪。
——今天他才知道,世上最悲愤的事,莫过于饭在你眼前,但你没钱买;世上更悲愤的事,则是虽然你带足了盘缠,但却半路遭人算计,一堆碎银活生生被人用奇怪的理由装进了自己的口袋里。
“……我没带钱。”希言坐下之后,小声的哼了这么一句,完了立刻抬头补充,“其实……钱在我朋友那,只是……怎么说……”
——只是钱还在,人没了!
锦衣人愣了愣,盯着希言看了一会儿,笑道:“没关系,其实我邀小哥共饮,也有我的私心。”
“私心?”
“我看小哥衣着,似是修道之人。实不相瞒,在下对修道也颇有兴趣,却苦于无人指引,很多问题想不明白,故而想借此共饮之机,化解心中疑惑。小哥若能不吝赐教,这顿茶水钱,只算在在下头上。”
“好说。”希言见午饭总算有了着落,不由心中大喜,想,果然是千金在手,不如一技傍身呀~垫垫肚子,也好继续找人。
想着,精神一振,抬起头,挺了挺胸脯道:“贫道虽修行尚浅,但凡所知,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锦衣人微微一笑,并不着急开口,回头找小二加了个杯子,舔了一双筷子,亲手给希言斟满一杯茶水,又比了个“请”的手势,看希言端茶呷了,方才开口问道:“我看攘攘众生,有求升仙者,有求不死者,有求神通者。请问道长,求道的目的究竟为何?”
“ 道可道,非常道,善人所言之众,都不是我们修行之人求道的本愿。修行求道,当求炼虚合道,证道归真。《道德经》有云‘修之身,其德乃真;修之家,其德有余;修之乡,其德乃长;修之邦,其德乃丰;修之天下,其德乃博。’道家修真,修身而修天下,德普众生。”
“证道之后,又当如何?”
“证道者,在阳神显化的基础上,以法身炼色身,形神合一,证得真身。超脱三界,飞升大罗。”
“我听说道家强调即生成就,今生有缘今生度,何劳千劫亿劫行,故本无佛教三界六道之说,只是后人为利于传教,借鉴了佛教的三界六道轮回之说,然此亦非道家之济世度人之本义……”
“善人妙解。”
“那么,既已超脱三界,又怎还有那济世度人之人之常情?”
“道法自然,一切皆顺应宇宙规律,得道者诚守此理而修。然证道者是否有情……”希言顿了顿,不知为何想起了小白的话——“你记住,神和仙都是没有什么‘人情味’的。”
这样想着,眼前又浮出了小白那双冰冷的金瞳,想起小白干脆利落地拒绝跟自己一起救梅冰,不禁锁了眉头,紧抿了嘴唇,说不下去了。
“呵呵……”见希言面露难色,锦衣人提起茶壶,又为他和自己各斟满一杯,端起茶杯,意味深长地盯着希言说道,“不若以神通炼色身,通大乾坤,创大基业……”
希言被锦衣人一双幽深星眸盯着,竟感到周身泛起薄薄一层冷汗,突觉此人高深莫测,请自己喝茶也许并非一时兴起。细看此人,玉面含威,虽面带笑容,双瞳却隐现冷光,没有丝毫温度,再看下去,竟还有些许面善。
“我们见过?”希言脱口问道。
锦衣人浅浅一笑,正待张口,突然神色一变,右手扣住希言手腕猛地一拉,希言吃劲,一头栽在桌面上,扑了一脸茶水。那边厢锦衣人已微倾了身子,左手袖袍一拂,只听叮当作响,一排金针似打到了钢面上,被他袖袍弹开,俱数散落在地,针尖在日光下闪着荧荧绿光。
“护身罡气?”希言猛地抬起头,“你究竟是什么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