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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谎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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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说,我是你的弟弟,”顾瞑有些犹豫的看着眼前完全陌生的白衣人,俊朗的容颜,远山一样的眉目,慵懒的笑着,手中的檀木扇悠悠的晃着,拼命在脑子中搜寻着,可是一点印象也没有。他又小心翼翼的指了指像蜜蜂一样围着他的红衣少年,“我是他哥哥?”
白衣人认真的点了点头,说:“你从悬崖上摔了下来,伤了头,所以忘了我们大家了。不过没关系,我们会慢慢告诉你的。”
白衣人指了指自己,说:“我是你大哥邢天麓,现在的刑风堡堡主,这个喜欢穿红衣的是我们的弟弟邢天亦,而你,叫邢天慈,排行老二。上次敌人来袭,你为了掩护我们两个,摔下了悬崖。”他慢慢的拥住了顾瞑,哽咽着说:“幸好老天让我们找到了你,虽然你失了忆,但你仍是我们的好兄弟。”邢天麓的体温慢慢渗透了顾瞑的心,尽管觉得有些不对,还是单纯的愿意相信他的话,醒来第一个看见的人。
“好了,你累了,今晚好好休息吧。明天我带你到附近走走,也许你看年熟悉的环境,会想起来什么。”邢天麓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让他早点睡。
“二哥,明天我们再来看你。”火红的人影在一旁雀跃着说道,一眨眼又跑到了门口,给了他一个调皮的笑容,等着邢天麓一起走。
顾瞑看着他们俩离开,隐隐有些不安。白衣的天麓慵懒而优雅,红衣的天亦活泼灵动,他们站在一起是那么和谐,相映成画。而自己,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普通的湛蓝的衣服,普通的长相,总觉得不相配,算了,他摇了摇头,先不想那么多了,睡一觉也许就好了。
“大哥,”天亦有些不解的说,“你为什么骗那个哥哥是他是我们的兄弟?”
月光下的邢天麓和白日不同,没有了平时的慵懒优雅,显得略略有些忧郁,他向天亦招了招手示意他过来,微微叹了口气说:“我们虽然是亲兄弟,相处的时间却不长,大约只有五年吧。”
天亦急急忙忙的反驳:“可是,即使只有五年,我都觉得你是我大哥,一直都这么觉得,我们是血脉相通的兄弟啊。”大大的眼睛里已含着泪水,天麓觉得如果自已一否认,他马上就会哭出来。无奈的叹了口气,轻轻抚过他柔软的细发,摇摇头说:“我不是这个意思,你长大了就会明白。”你长大了就会明白,短短的五年,有时真的难以抵过十七年的习惯。
“天亦你知道的吧,我们刑风堡在外面的名声。”天麓还是决定把事情始末都告诉弟弟,他已经长大了,足够知道一切了。
“我……知道,”他轻轻咬了咬嘴唇,有些为难的说,“我们和无云山庄是死敌,因为我们是□□,我知道爹以前做的事情……恩……很不好。”
你知道的,只有这些了。
“是啊,因为无云山庄是武林的白道,他们代表了正义,可是,你知道是谁在暗中指使爹的吗?”天麓顿了顿,一字一顿的说,“是顾·凛·枫,无云的庄主。”
“什么?怎么可能!”天亦失声叫出来。
“是他。短短十几年间,武林中崛起了大大小小的新的势力,像我们刑风堡,像在九年前被灭的轻柳庄,这些势力背后,其实都是无云山庄在撑腰。顾凛枫要培植自己的羽翼,还要在江湖上树立威信,简单说来,他和爹之间达成了一个协议,由刑风堡唱黑脸,无云山庄唱白脸,代价是顾凛枫把‘无云逆剑’的武功传输给爹,爹爱武成痴一口答应,十年间,顾凛枫‘无云逆剑‘陆陆续续的传给了爹,可他故意说错了秘诀,害的爹练的走火入魔,六年前爹终于发现,怒气冲冲的去找顾凛枫质问,却死在了他的‘逆剑’下。”
说完这些,天麓有些黯然伤神,再看看天亦,已在无声的抽泣,他温柔的拍了拍天亦的肩,说道:“五年前我终于回到了刑风堡,当了堡主,我知道,顾凛枫不会就这么放过刑风堡的,这五年来,我努力改变刑风堡的往日所为,避免今后被武林各大门派剿灭。可是,这次顾凛枫让人送来了血玉,这是在警告我们。只是……”天麓略略沉思道,“没想到他们被仇家追杀,阴差阳错又被我们救了,偏又失了忆,这个孩子我以前在无云山庄没见过,可能是我离开后才来的。虽然有些过意不去,但我还是要利用他,看看他们的来意。”
天亦久久的不说话,他今天只有十四岁,八岁前的生活无忧无虑,他是刑风堡的少爷,大家都让着他,爹娘也宠着他,一切都在八岁那年失去,爹爹突然死了,娘跟着徇情,刑风堡乱成一团,没人理他。天亦整整一年都没有说过一句话,沉默的看着这个乱套的世界,直到五年前天麓来了。他果断的处理一切大小事务,开始有人不服,认为他不是老堡主的亲生,而大哥以他强硬的手腕硬是让所有人折服。而且,天亦轻轻的笑了,他也是个好大哥,温柔可亲,偶尔会逗逗他,可他总觉得少了点什么。
他不知道大哥为什么以前会生活在无云山庄,大哥以前的生活是怎样的,他都不在乎,他只要现在的大哥,和过去断的干干净净,心中有刑风堡,只有他。他喜欢看到调笑着的大哥,洒脱不羁,而不是这个样子的大哥,忧郁、满腹心事。
“大哥,大哥。”他把头埋在天麓怀里,低低的叫着。天麓缓缓着抚过他的头发,浅浅的笑了,小言,你现在过得可好?
天亦你知不知道,从前我总是想不明白,为什么爹要把我送去做质子,明里,我是无云山庄的二少爷顾舫,其实只是刑风堡在无云的人质。我从小就知道自己要小心翼翼的做事,假装只对诗歌感兴趣,晚上要偷偷的练武,说是去诗社,其实是去和爹派来的人接头,就这样,直到有天接头时,突然告诉我爹死在顾凛枫手里。我该怎么办呢?我叫了顾凛枫十七年的爹,可我从小就知道自己身份特殊,虽然只有顾凛枫和他夫人知道,一边是以养大我的人,尽管不亲近,可毕竟相处了十七年;一边是我的亲父,他要我担负起刑风堡的责任。
无云山庄的空气都是冰冷的,冷漠的养父母,从不正眼看他一眼的大哥顾梵,还有那个冰冷别扭的孩子小言,虽然不是什么好的记忆,但十七年来早已成为他的习惯,刻入骨髓。而这个孩子,邢天亦,他的亲生弟弟对他如此依赖,也是,长兄如父。
第二天,他们带着懵懵的顾瞑在刑风堡周围转了转,宣称要恢复他的记忆。顾瞑被他们两个搞得晕头转向,别说恢复记忆,连现有的记忆都快没了。
“天慈你看,那个池塘你小的时候经常会去玩,还差点掉下去呢。”天麓摇着扇子优哉游哉的说。顾瞑看了那个池塘一眼,毫无印象。
“大哥,二哥快过来啊,这棵老梨树竟然开花了。”不远处,一个小小的火红的身影雀跃着。天亦显得娇小玲珑,像一个可爱的瓷娃娃,雪白的肌肤,乌黑的眼睛笑意盈盈,好像总是有用不完的精力,像一团火一样跳跃着。
繁密的树枝纵横交错,疏疏的阳光勉强透过缝隙投下一个个光斑。风微微擦过树梢,树叶摇曳,地上的光斑也随着晃动。
此情此景,似曾相识,顾瞑觉得一阵恍惚,是谁,冷冷的站在那里,又是谁,那样冰雪消融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