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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暮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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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过得总是很快,顾瞑渐渐习惯了无云山庄的生活。其实每天除了练功以外也没什么事情可做,顾言是个严厉的师父,认真的教他一招一式,不准他有一点偏差,错了一分,便罚十分。
“你的剑没有心。”他冷冷的说。
心?顾瞑不能明白他的意思,剑还能有心吗。他只知道要好好习武,将来自己的责任就是要保护好顾言,可是,十二岁的孩子皱着眉头,自己的一身武功都是顾言教的,怎么可能超过师父呢,更何况,心中暗暗嘀咕了一声,这个师父还是那么凶。
“阿瞑,阿瞑!”远远的就看到了暮颜,跳跃的紫色。
气喘吁吁的跑到顾瞑面前,暮颜拢了拢微微散乱的鬓发,娇妍的脸上泌出细细的汗水,却掩饰不住动人的明媚。像木兰花一样雪白的皮肤,眉目深黑仿佛乌檀画成,这些得益于她的异族血统的母亲,白皙与乌黑,在她脸上,结合出一种惊心动魄的美。
不同于汉族的女子的细眉长目,暮颜的高鼻深目反而更添一份异域风情,她做事总是风风火火,最不喜欢的就是汉人女孩的矫揉造作,大家也都习惯于她的脾气,都很容忍,而且觉得极可爱,这样一个脾气火爆,藏不住话的女孩。
“真是该死,青儿那个死丫头一天到晚就是叽叽咕咕说少爷的坏话,这次被我听到,狠狠骂了一通,下次再见,定不饶她!”暮颜一口没歇的说了一长串,抢过顾瞑手中的水杯,喝了一口,顿
了顿奇怪的问道:“阿瞑你怎么不生气呢?”
生气,顾瞑苦笑了一下,和暮颜认识了三年,虽说暮颜还比他大了一岁,却像个孩子一样天真直爽,任何令人生气的事,被她指天划地,义愤填膺的说一通,听的人都会有一种无力感,怎么还可能生气啊。
更何况,那个人,自己都不在意。
轻轻的转过头,向着刚刚还在发火的女孩温和的笑了笑:“我说,暮颜,你为什么对言少爷那么维护呢?”
暮颜稍稍愣了愣,白皙的脸上闪过一丝酡红,故作不好意思的拍了一下顾瞑,娇嗔道:“真是讨厌,当然是因为少爷的英俊潇洒啦。”
英俊潇洒?顾瞑有些迷糊了,言少爷哪里有一点英俊潇洒的味道,说是冷面阎王还有点像。
怎么会忘记,第一次看见,就决定追随一生的人。
从如释儿古丽记事起,她和妈妈就住在一条破破烂烂的小巷里。看着巷子里其他的孩子在一起高兴的玩耍着,如释儿兴奋的跑上去,刚想张口,迎面而来的就是几块碎石,孩子的话恶毒而刻薄。
“滚开,你这个舞伎的的野种!”
只不过,想要一起玩而已,被砸破的的额头汩汩的流血,淌到嘴里,有一股涩涩的锈味。转过头,看到母亲惨白的脸。
母亲为她擦去额头的血,简单地包了包,看着母亲阴沉的脸,如释儿想解释什么,蓦地被她抱在怀里。
感觉到身上湿了一大片,母亲单薄的双肩微微抽动,耳边只听得她低低的声音“对不起,对不起……”
“娘,娘,你别哭了,她们都是坏人,如释儿下次再也不和他们玩了。”细瘦的小手急急地要为母亲抹去泪水,却没有发现自己的眼泪早已不可抑制的落了下来。
母亲偶尔会做做针线活度日,可是母亲的双手洁白无暇,柔若无骨,根本不像做针线的样子,以前也从来没有人教过她,做了几次都卖不出去,她也就放弃了。
每到快过年的时候,家里往往揭不开锅。看着女儿饿得发青的脸色,喀丝丽不能再忍受了。如释儿已经快八岁了,由于长期的营养不良,纤细的身体看上去像是六岁,心痛的拍了拍她的头,放柔了声音哄道:“如释儿乖啊,娘出去买点吃的,很快就回来的。”
如释儿认真的点了点头,饿得发晕,就乖乖钻进被子里一动不动了。
略施薄脂,拔下发簪任一瀑青丝散下,脱去布衣,换上轻绸,拢了拢薄雾似的披肩,回眸一笑,媚眼如丝,起身而行,金莲摇曳,举手投足,无一不媚到骨子里。
当年轰动一时的胡姬喀丝丽,又重返人间。
她有一场豪赌,赌赢了,她和女儿都不会饿死了,如果赌输了……
呵呵,她冷冷的笑了一笑,也不过是一条命。
慢慢的醒了,如释儿抱着双膝坐到天黑都不见母亲的踪影,害怕黑暗,害怕一个人被丢下,她开始呜呜噎噎的抽泣起来,哭累了不知不觉又睡着了。
一直到天亮,母亲也没有回来。
听到脚步声,她猛地坐起来,扑上去抱住期期艾艾的叫了声娘,突然发觉感觉不对,这个人的身
形太大,是个男人!!
惊叫一声,倒退几步,看清了来人,一个高大的男人,五官普通,却挂着下流的笑容,手指修长白皙,轻轻抚过她的头,引起她无限的战栗。死亡般的,听到他的话:
“喀丝丽这个贱人,已经死了。”
死了?如释儿茫然的愣在那里,不可能的,娘她明明说要买吃的回来的,她让我乖乖的在这里等着她的,怎么会,死了?
看着这个小猫一样的女孩无助的站在那里,男人露出感兴趣的微笑,稍稍用了点力就将她提了起来,女孩突然反抗了起来,不,她要去找母亲,母亲怎么会死了呢,她不相信!
“她死了,是我打死的。”
“这个贱人,当年死活不肯跟我,非要和那个病病泱泱的书呆子私奔。”
“结果呢,你的病鬼老爹死了,看看你们母女过的什么生活!”
“昨天她主动来献舞,以为我还会帮她吗,这种女人,玩过了就丢了。”
“她欠我的,由你来还!”
一字一句,生生刻进她心里,刺出血来,挣脱不得。
没有眼泪,嘴唇快被要出血,狠狠的咬了一口抓住自己的手,如释儿乘着空隙逃了出去,拼命的呼救,周围的人仿佛避瘟神一样躲开她,忙不迭的把门关上,不顾她的哭喊。
被身后的男人推倒在尘埃中,撕开她的衣服,不顾她的哭叫。
“贱人!”男人打了她一巴掌,眼里露出野兽般的欲望,“和你娘一样贱!”
挣扎着往前爬去,却又被拖回来,更多的拳脚打在身上,嘴角渗出一丝血,如释儿觉得自己已经快支持不住了,有谁,能救救她。
“禽兽。”清冷的声音传入她的耳朵,身上的男人停止了动作,她抬头望去,混乱中,看到一个干净的孩子。
雨过天青的颜色刺痛了她的眼睛,漆黑的发,苍白的脸,一个十一、二岁的男孩静静的站在那里,纤尘不染。
男人从她身上起来,斜着眼看他,嘴角露出下作的微笑:“怎么小子,你想帮她?告诉你,她是我的。不过……”笑容深了些,“如果你愿意以身相替的话,我倒可以考虑,小美人儿……”
啪,话没说完就被打飞了出去,男人不可思议的看着少年,他依旧站在那里,眉间神色淡淡,仿佛刚才不是他做的。
“小子你……”男人爬起来刚想骂两句,没有下文了。
一颗青白的头颅悠悠飞起,时间仿佛凝滞在那一刻,嘭的落地声显得有些沉闷,男人不可思议的张大了眼睛,再也没有机会合上。如释儿愣愣的看着男人的头,没有任何反映。
“你还站的起来吧。”少年清脆冰凉的声音从她头顶响起,抚开散乱的头发,如释儿看到他苍白的脸,乌檀般的眼睛深不见底,冷冷的没有笑容,少年纤细的身体里蕴涵着修罗破狱般的力量。
如释儿努力爬起来,在少年要走的那一刻紧紧抓住了他的衣角,低低的说:“求你收留我吧。”
少年停住了身形,淡淡的看他一眼,问道:“你叫什么?”
“如释儿古丽。”
“暮颜,从现在开始,你叫暮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