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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我的爱颠覆整个日本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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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久以前赤西曾经听过一个冷笑话,就是说两个番茄一前一后散步;姑且称前面的为番茄A后面的为番茄B,散着散着,番茄A转过头来问番茄B:“你说人类为什么要吃我们番茄呢?”番茄B没有理它,闷着头继续散步;过了一会儿,不死心的番茄A又转过头来问番茄B:“你说人类为什么要吃我们番茄呢?”番茄B仍然没有理它,直到可怜的番茄A第三次转过头来企图重复同样的问题的时候,闷骚的番茄B终于发彪了:“他爷爷的你一直在那问为什么为什么问什么问烦死了我们是番茄是番茄你懂不懂番茄不会说话的好不好……”
……就是这么个冷笑话。其实重要的并不是这个笑话本身,而是……
这四月里最后一天独一无二的太阳光像千万把金色的流矢,穿过阿波罗的黄金马车彩霞云层鸽子的羽翼空气的缝隙,安安静静地,停留在赤西指间。
他打开鞋柜门。
(重要的是什么呢?)
看到了一个纯白的,貌似挑战书的,气势汹汹的大信封。
(重要的是什么呢?)
拆开来,同样纯白的信纸上……赤西揉了揉眼睛,真是令人心痛的糟糕字迹。
可还是看得出来是一封情书。加了很多乱七八糟的绘文字符号,热情洋溢得完全和它看似纯洁的外皮成反比。
赤西再次揉了揉眼睛,终于勉强看懂了这封诡异又神奇的情书的大致内容。
“亲爱的亮酱(一颗小心),哦,亲爱的亮酱(一颗大心),你难道不觉得这真是一个容易令人惆怅的相思季节吗?(一颗破碎的心)我之所以会这么说,绝对不是因为昨天看到你和E班的绘理香在打完网球之后互相调戏着分喝了一整瓶矿泉水(一个倒下来的易拉罐瓶子)。(PS:说起来她真是有一个无比美好的胸部)(一个害羞状的恶心笑脸)。之所以会这么说,后来我想了一下,大概是因为下午的时候吃了一大碗的鸡米芽菜炒饭和一个水果玉米拼盘(一碗还在冒烟的盖浇饭)。这个时候,亮酱,我真是想念你那既憨厚又流氓的笑容(又一个做害羞状的恶心笑脸);他们就在我的脑袋里晃啊晃的,和那次在你们家吃的那道松茸烧鸡,啊啊,真是相映啊,那个相映成辉(一个锦户君的Q版笑脸加一只活崩乱跳的小鸡)。上次你跟我说你暗恋的那个女孩子最近正在闹牙痛。啊啊啊,我真委屈,TNND明明我这么喜欢你结果你还敢给我暗恋别人。一生气牙齿又痛起来了,我恨你………………………
算了,还是原谅你吧,虽然你喜欢了别的女孩子,虽然我还是依然非常委屈。不过谁叫亮酱你这么的可爱而我又是这么的心地善良呢(一个吹喇叭的小天使)。是说你暗恋的那个女孩子,使用了我推荐的那个中国产的蓝天六必治牙膏之后,蛀牙有没有痊愈?如果没有痊愈的话我推荐她去我们家附近的宠物医院,那里有一个兼营拔牙的佐佐木医生,拔牙技术可好了…………
(省略口水话三千字)
FROM:宇宙无敌霹雳帅的内博贵”
所以说,我们可以看出来,这其实是一封放错鞋柜的情书。
(不过,说真的,重要的到底是什么呢?)
赤西左手拿信封右手拿信纸站在鞋柜跟前愣了很久;
光,模糊成一片;
记忆里,那么久远又漫长的记忆里,一个女孩子突然鲜明得不得了地朝自己飞奔过来:“我们暂且把前面的称为番茄A后面的称为番茄B……”
“冬海,”念出这个名字的时候心脏突然很细微地颤动了一下。
嘛,就这样吧。
他将信纸重新叠好装进信封顺手放进旁边锦户的鞋柜。
山下总觉得今天一之濑看自己的眼神有些特别;并不是说连带着神情有什么显著的变化,眉毛挑上去或者眼睛由上往下四十五度斜过来之类的;是更加细致更加微妙的感觉,就像是看到某个厉害的男孩子穿了女孩子的水手服濑上学,惊讶却又不得不保持沉默。这种尴尬,真是令人万分的恼火。
他还记得那天,樱花树底下,胆子一向很小又容易害羞的一之濑是怎么满脸通红视死如归地抱住自己,说出“两年前智久的告白,我一直都没有忘记,如果现在智久已经不喜欢我了,就请把我推开”这样的话来的。
事实就是,那个时候,他反手搂住了她,并没有把她推开。
所以他们开始交往了。
尽管他真的真的,其实并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还喜欢着面前这个小小的,却突然变得很有勇气的女孩子的。可是,既然曾经喜欢过,为什么不再一次地喜欢上呢?
所以他们要头挨着头一起做功课,在课桌底下偷偷地牵彼此的手,明明就坐得很近却还是要传纸条。对了,还要一起吃便当。山下也曾经仔细思考过自己为什么要做这么多乱七八糟的无聊事情的,得出的答案是——一之濑喜欢。这个答案在一定程度上很能说明问题,可是山下智久,十七岁,并不擅长类比总结或推理,所以,自然地,某些很重要的事情毫不留情地就被他忽略掉了,在这个适合相思的初夏里。
好,再回过头来说便当。
和一之濑一起吃便当的地点基本上是在家政课的教室里,一个超级大的便当盒,一之濑亲手做的各色料理,然后,两个人分吃。因为是这么大的一个便当,所以就算是两个人也会吃得很饱。但是,并不是说山下就不带便当了。因为每天早上小山将便当盒递给自己的时候,总是会非常诚挚地附赠一句:“请一定要把它吃得一点不剩啊,不然做这东西的人会闹别扭的。”于是,每天回去之前山下都必须得把自己带的那个便当给倒掉。虽然觉得每天都得把整一个便当倒掉实在太可惜,可是,谁叫赤西家的厨子太任性呢?
所以,4月30号的今天,吃过午饭之后,山下还是心安理得地把那盒据说不吃就会惹火谁谁谁的便当给倒掉了,就在脚旁边的塑料袋里。
“你今天,怎么感觉怪怪的?”他伸手去够一之濑的额头,“是不是生病了?”
“那……那个……”
教室门突然被推开,“怪不得我和仁找了你半天都没找到,原来是和小女生在这边约会啊!”
山下抬起头来,正对上锦户那双似笑非笑的桃花眼睛。站在一边的赤西,操起手来,神色高深莫测得像一头安静却有无限可能随时随地会发怒的狮子。
接下来发生的事情,用一个比喻来侧面描述的话;山下想起自己曾经看过的一部电影《木乃伊归来》。明显这不是个恰当的比喻。不过,当面无表情的赤西一把扯过自己的衣襟狠狠质问:“你就是这么糟蹋我对你的心意的?”然后顺手把那个大便当盒旁边山下自己的小便当盒子使劲扔出窗外的时候,山下确实是感受到了和那部电影如出一辙的……沉重?沉重!
“你大概不知道吧,这么久以来你每天倒掉的便当,都是仁那笨蛋亲手做的。为了学会做你喜欢吃的料理,那家伙起码被刀切到八次被油烫到十次。明明是个没什么厨艺天分的笨蛋。哦,对了,你难道都没注意到有段时间他的手上老是贴满OK绷?还有上个星期你对他说了那些话也是,就算是消沉地要躲进画室里一个人画见鬼的浮世绘,也还是会每天早上定好闹钟准时给你做便当……”
赤西甩门离开之后,锦户很八卦地边跑去窗户看有没谁不小心被砸到边漫不经心地说了以上的话。虽然转过头来看山下的时候立刻笑起来又摆手又摇头的:“你别这么一脸愧疚得要死掉的样子好不好,刚那个我都是在骗你的啦。”但是既不擅长类比又不擅长总结的山下智久,在十七岁这个年纪里,还是勉强分得出真话和假话之间的距离的。
一阵难堪的沉默。
楼底下突然传过来内变了调子的嚎叫:“刚是哪个混蛋扔下来的便当盒子,妈的,痛死我了。”
……反应慢的小孩………
油桐翠绿的叶子在懒洋洋的太阳光底下极有分寸地招摇,和着这四月尾巴上的阵阵凉风施施然起舞,一二三,三二一………
山下“砰”地拉开门追了出去。
(我听说,有一种爱,看起来多么温柔平静,
就是那种爱,却可以颠覆整个日本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