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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向左结婚向右私奔(中) ...

  •   赤西已经三天没去学校了,在这三天里,山下发现,周围的同学好像突然一下子都变得特别热衷于讨论赤西的事情来。

      无论走到哪里都可以听到以“赤西君”为主题的闲聊。比如:

      “听说赤西君的父亲是□□老大的独生子然后母亲是警视厅厅长的独生女,这是真的吗?”

      “是真的啊,听说赤西君的母亲和父亲当年可是为了这段禁忌的爱情私奔过的呐。”

      “那不就跟罗密欧和朱莉叶一样了吗?”

      “所以就算说赤西君是罗密欧和朱莉叶的孩子也一点都不过分啊。”

      又比如:

      “你说我所憧憬的三年A班的龟梨学长曾经向同班的赤西学长告白过,是骗人的吧。”

      “那种事情我怎么可能会骗你,龟梨学长不是也从小一直学画画,然后前一段时间才突然放弃的吗,他那么努力,听说也完全是为了得到赤西学长的认可来的。”

      “那不是太辛苦了吗?龟梨学长太可怜了啦~~~”

      “所以,赤西学长就跟他说了这样的话啊,‘每个人都有每个人自己的生命轨迹,我的话,只想要成为马路边一颗普通的蒲公英;所以为了这样的我而努力的这种事情,老实说,没有任何的意义。请你还是按照自己的梦想轻松地生活下去吧。’不是很帅吗?”

      再比如:

      “我看高三A班的赤西仁除了长得比我好看一点也没怎样嘛,搞不懂他怎么就会成为传说的,这个学校的人脑子都是有毛病吗?”

      “你这小鬼能这么说,大概是刚刚才考进我们明秀高中没多久吧;我们学校的赤西君,可是曾经一个人赤手空拳打败过附近八个高中□□团体,直到现在还被整个关东地区□□上的头头们仰视的存在………”
      再再比如说:

      “昨天我爷爷去参加拍卖会,有拍到赤西君十二岁的时候作的一副人物肖像图哦~~~~~~~”

      “骗人的吧,谁都知道赤西君是从来都不会画人物的。”

      “是真的啦,拍卖商有说过那是赤西君迄今为止画过的唯一一副肖像图的。”

      “反正我才不会相信。

      然后,一之濑就找到了自己:“听说4月29号是明秀高中一年一度的传说日来着,这些天大家天天都在讨论的那个明秀高中的传说赤西仁前辈,智久你认识吗?”

      山下微微点了点头,那家伙岂止是传说,分明已经出离于传说而进入国宝级神奇生物的行列了……

      其实,
      那天晚上,
      就是在他和一之濑紧紧拥抱后的那天晚上,
      山下对赤西说了无法挽回的话。

      “我是男生,只喜欢女孩子;对不起,我永远都不会喜欢你。”他就是这样说的。

      那时候的赤西,流露出了十分悲伤的表情。

      (于是沉默,蜿蜒成一把上好的关孙六)

      山下其实一直都知道赤西在哪里。

      那天晚上的月光,是奶膜一般纯净洁白的颜色;像初春刚化开的雪水,淙淙地流过满是八仙花盛开的幽蓝庭园,流过回廊,流过忧伤撑起的时间的裂缝。

      半夜的时候,山下听到一阵衣服褶子细碎摩擦的轻微声响。

      没有灯光,手机突然疯狂地震动起来。

      赤西穿了白色的浴衣,赤脚从他身上跨过去,接着,开门的声音,关门的声音。
      “这家伙这么晚了是要去哪里?”这样想着的山下赶紧爬起来开门追出去。

      他都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追出去。

      赤西的身影消失在庭园西北角那座老荷塘对面阴暗的廊道里,孤孤单单的,像是暗夜里无法往生的幽灵。

      廊道的尽头,是赤西的画室。

      (我的爱情,在锋利的刀刃上,长出雪白的伤口)

      4月29号。
      传说日。
      山下一边慌忙地换制服一边习惯性地掰手指头,一旁恭恭敬敬拿着书包待命的保镖小山例行公事地好心提醒:“今天是少爷把自己一个人关在画室里的第七天。”

      “我……我没在算这个。”

      “哦。”

      收拾停当之后,山下这一星期第1327次默默注视了遍老荷塘那边的木制回廊。

      “要担心的话就过去看看啊,七天都没有出来,送过去的饭肯定没有好好吃,搞不好生病生得都快要死掉了也说不定……”

      山下转过头来狠狠瞪了眼跟在小山后面一直撩尾巴的小京巴狗:“都叫你不要吵了,再吵今天中午就把你宰了和萝卜一起煮了吃。”
      小山立刻闭嘴。

      还没走出大门,小山正想没话找话说地感叹下天气转换下气氛,话还没出口,就听见后面传来负责送早饭给赤西的女仆凉子凄厉的尖叫:“少爷——”

      山下心里一咯噔,书包都来不及取下来就直直朝画室那边冲过去;小山原地没动站着抹了把额头上的冷汗:“凉子姐姐,你真不愧是学过话剧表演的……”

      气喘吁吁跑到画室大门跟前站定,却是一步都再迈不动的样子;山下咬紧嘴唇,心底里一片冰凉,所有东西都在坍塌,倒下去,粉碎得彻底,一次轰轰烈烈的革命。很久很久以后,山下都不知道,其实这种情绪,就叫做恐惧。你可千万别出什么事,千万,千万。

      阳光在地板上明晃晃地跳圈圈舞。

      他颤颤微微地抬起右手来。

      (眼睛涩得要命,世界都在模糊,七天,正好上帝创造了世界)

      推开了门。

      “都跟你说了要把那个鱼再重做一遍,你是没听见吗?”赤西头都没回,继续用大刷子认真地在一面雪白的墙壁上描他的浮世绘;赤着脚,左手插进裤袋里,白色的针织衫微微有些褶痕,再往上,微卷的发丝末端,全是一片片透过灯笼纸的细碎阳光,像是天使的福音.

      明明是好得令人想痛扁的一副精神样子。

      山下觉得整个人都要虚脱,报复的小火苗噌噌噌直接烧成熊熊的参天烈焰,“你怎么还没死啊?”

      “当——”赤西右手里的刷子应声落地。

      他转过身,没有拣刷子,操起手来,仰了仰下巴,就是他们第一次见面的那种姿势,冷得跟什么似的:“谁准你进来的?”

      背后是大片浓郁的绮丽色彩,八重樱倒映在初春的池水里,开满整整一堵墙壁。

      风乍起。

      “刚才,”山下停顿了很久,因为突然看到了距离,那段莫名其妙被一只土得要死的戒指拉近的距离,又明明白白地出现了;隔着四个半榻榻米。“好像听到了一个很了不得的声音。”他说。

      赤西低下头来大概沉思了五妙钟,“哦”,他弯下腰来拣刷子,然后放进旁边洗颜料的大水桶里,又去拿另外一只备用的上色刷子:“你是说来送早饭的凉子,它以前是学话剧表演的,所以在措词的语气方面,一向都要比一般人激烈些,习惯就好了,不用太在意。”

      他转过身去继续描那幅未完成的浮世绘:光源氏和紫之上春雪一般细腻洁白的初遇;要绘出红尘苦,绘出苦相思,绘出一寸寸燃成虚无的灰烬。

      山下往后退了一步,准备离开,并不是不生气了,只是终于发现,就算要发火的话,也该找那个据说学过话剧的凉子。就在转身那异常随意的一瞥中,山下停住了离开的脚步。他看到了两边的墙壁上那一副一副整整齐齐一字排开来的油画。是仔细裱好的有些年成的画作了,却全部都是同一个小孩子的略显单薄的背影。不同的地点,同一个场景,寂寞流淌得催骨蚀心。

      画中的小孩子穿着各种各样漂亮的小裙子,草莓一样红艳艳的,阳光一样黄橙橙的,青草一样绿油油的;都是很明朗的色彩。

      “你以前说过的,”山下舔了舔嘴唇:“那个和你一起抓金钟儿的同伴,就是她吧?”

      “当——”刷子再一次应声落地。

      “啊。”赤西从鼻子里哼了一声。

      “可是,为什么只有背影呢?”

      背对着山下的赤西沉默了很久:“因为,只记得背影了啊。”

      这什么没深度的烂理由?

      (其实,才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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