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遗忘你》风亦心

12、小青的自述 可爱啊……

　　我是一条独立行走，不，应该叫独立爬走的蛇，你也可称我暴走族。我们一族世代生活在大漠中，我也是在大漠中出生的。现在想想，我的前半生实在太幸福了，我幸运地在大漠中找到绿洲，在那里有的吃，有的住，吃饱了睡，睡饱了吃，那一段生活实在是平静又安宁啊。

　　直到某一天某个人的到来才打破了这份宁静。这个人就是我的主人——莫言，他把我装入篓中，带出了生我养我的故土，我后半生的幸福从此就离俺无缘了。啜泣ing。

　　在叫小青以前，我叫阿花，这也是莫言主人给取的，他说是因为我花纹独特，为了好记才取的。但我知道这名字真的很俗，俗到青龙堡外卖狗不理包子店大婶养的看门狗也嫌。据说他原来也叫阿花，不过他嫌这名字太土，直嚷着：偶们狗狗也要狗权。经过一番抗争，终于让他有了给自己命名的权力，于是他就给自个儿改了个：二狗子。（还不如阿花呢）

　　人家苦命的日子才刚开始，搬到新“家”的第一天，主人就分配给了我任务，要我尽力当条看门蛇，虽然我是一条外来蛇，也从没到过什么大城市，但我也明白看门应该是狗的任务吧。若贸然抢了别人的差事，害人家没饭碗而因此流落他乡，是会被雷亲的。

　　看门还真是一门大学问，做起来真不容易，尤其碰上的是很难伺候的主人，就像我一样，那日子就更不好过了。我先被带到了南阳茶庄，过了几天以后，我才知道那个绑蛇的人叫司徒莫言，是江湖上出了名的神医，我是不太了解江湖的意思，谁清楚呢，人家只是一条一百多岁的小蛇，用不着记这么多复杂的东西吧。主人不是很凶，但他很皮，我怀疑他有“虐待狂”的倾向，可怜我只能被迫受压。而且他还很怪，总是干一些会气掉人肠子的事。

　　我来到茶庄后的第二天，就开始被迫接受培训，主人美其名曰：上岗之前的规范特训，但私底下总能看到有什么亮亮的东西在他眼里。他喜欢用很亲切，很和蔼的方式来表述事情，第一天我还傻傻被骗，因为他总不厌其烦给我讲述外面世界多复杂，外面的人有多恶劣。那时我好感动，我幸运地遇上了一个好主子，但越到以后，我就越不相信他的话，尤其当他露出笑容时，我更是胆战心惊。着重注意点是他的眼睛，若是里面闪动着亮亮的光点，而且整个人看起来像捡到黄金一样兴奋，这同时意味着我要倒大霉了。

　　还记得第一次看到主人两眼发光的时候。那天，我在树上，主人的训练简直是非蛇能忍受的，所以我趁他上茅房那会儿，溜了出去。我要偷懒去纳凉，去午睡，咱是一条追尚时髦的小蛇，我挑了园中叶子最多的那株大树，三下就绕到了树梢。俺要好好休息一阵，心疼啊，都长黑眼圈了，我敢打包票人家一定是第一条有熊猫眼的小蛇，我要休息！！

　　刚准备歇一下，就瞄到主人和茶庄里美美的庄主夫人走了过来。危险！我的全身细胞都在发出警告，我一下子警惕了起来，死死盯住他们的一举一动，随着他们的靠近，我越来越紧张，心里默念着：千万别到这棵树下啊。但天公公一定是出去潇洒走一回了，没听到我的祷告，于是我只能眼巴巴看着主人走到了树下。

　　我一动也不敢动，生怕主人会发现我，眼睛也配合地四处搜寻，我一定要尽快找到一条出路。正当我找寻机会的时刻，下面的对谈也开始了。咱是一条诚实的、正直的小蛇，人家才不会干偷听这档子坏事，所以我正大光明地听着。

　　好象是庄主夫人来询问补方的，我不怎么感兴趣，仍尽全力寻找出路，但我还是有听到主人的回答，“最补啊——肉汤挺补的，尤其是蛇肉羹。还要百年的巨蛇，才最有疗效。你说是不是啊，阿花？”我惊地屏住了呼吸，主人发现了我，还想拿我煮羹，一下子，我抖得不能所以，控制不住，然后眼睁睁看着身旁的叶果全被抖落了下去，而自己也逐渐暴露在主人发亮的眼前，这下子完了。

　　正感慨着我的蛇生短暂，即将结束。主人却指着地上掉落的叶果告诉庄主夫人，用这种西域来的曼果树的果和叶泡茶，有利于身体的滋补，而且收效最好。

　　咦，那刚才……

　　“阿花啊，你怎么可以偷懒呢！”待夫人走远后，主人是如此对我说的，“对付不听话的蛇呢，最好的办法就是把它给煮了。你说，是吗？”我听了，更是抖得厉害，我怎么这么背，遇到了这样的主人。接着，“嘭”一声响起。抖得太厉害的结果就是把自己给硬生生抖了下来，摔到了地上。

　　看到主人带着仍同平常一样和蔼的笑容，我却觉得心脏快要停止跳动。撇过头，不去理会，然后我感到一只手摸了过来。不是那种大人对小孩闯祸后宠溺的表示，而是买东西的客人在试探货物的标准的那种“掂”法，我就好象被放在砧板上待宰的猪，除了惶惶不安以外，好想大叫“非礼啊！”

　　“唉，没办法，谁让人家就缺条看门蛇呢，有些舍不得啊，”听听，都七老八十，还用‘人家’，变态啊。不过，看样子，目前我的安全应该无忧，“舍不得啊，这细皮嫩肉的，美味啊，哦嗬嗬嗬……”主人是仰头一阵狂笑，而我的心脏在历经这么多次大起大落后，也快要罢工了。所以我做了这一生永远都不会后悔，却会被怄死的一个决定：用尽全身力量，挣开了主人的魔爪，并用最快的速度飞窜逃跑了，而也因为这超速的一窜，更是激发了主人想‘培养’我的热情…………

　　主人的狂笑实在太恐怖了，现在想来还心有余悸，在此后的接连几个晚上，我都不敢入睡，一旦睡着，半夜又会给噩梦吓醒，总觉得听得到那魔音，搞得我都快神经质了。真是歹命啊我。

　　主人的训练很“刻苦”，大清早就得起来，说什么看门最重要的是警觉性，一有风吹草动就得知晓。而我被迫受训的第一项就是：在听到脚步声后，必须第一时间出现。也不想想这有多难，平常人我是没问题，但练武之人大多会轻功之类的，走路无声息的多的是，简直就是苛求我。

　　他说很心疼我，不忍我受苦。

　　切，不知道是谁出的馊主意，骗谁啊。

　　“所以我会一起陪练，我会用轻功来练你，阿花，要用心哦！哦嗬嗬嗬……”

　　>_< …………

　　潜能果然是能够用来开发的，我如此刻苦忍到了最后的考核，主人将我带到了一棵树上，而他就趴在我旁边，学着猫头鹰的蹲式。

　　“阿花，今天的测试很简单。只要对方察觉到了你，你就现身。明白了吗？”

　　我点头，这容易。

　　“好，现在就开始吧。”主人窝进了树叶中，眼睛却死死盯住了前方，我也顺着他的视线望去，这一看就傻了。原来这棵树的旁边是茶庄的主居，而现在里面正上演着一幕令人喷鼻血的画面，美美的庄主夫人正在洗浴。因为是测试，我不敢乱动，而且怎么说咱也是一条中规中矩的小蛇呀。可主人就有些……，看着看着就一点点往前挪了，也奇怪怎么就没摔下来呢。许是主人挪过了头，让里面的人有所发现。夫人一下子裹好了裸露的身子，望向了我们所栖息的树，“谁，出来！！”

　　可悲啊，过多的习惯反应和主人的命令使得我想也没想，第一时间就探出了头。接着我看到夫人轻皱了一下，“怎么是你啊。还真是什么样的人养什么样的蛇，那司徒老色狼养出来的果然也同他一类货色，下流！”说完，转身拉来了帘子遮在窗前。

　　………………主人，你好过分，自己卑鄙，也不能拖我下水，坏我名誉啊。让我替你顶罪，你自己清白了，我可冤着呢，我不要啦，以后叫我还怎么在这混啊？从那天以后，果然庄主夫人见了我，就不给好脸色看。都是主人惹的祸！！！

　　这些我还能接受，我最愁的还是晚上睡觉的时候。后来一段时间，我一看日落西山我就急。原因不为他，只因主人老借着‘要多培养彼此之间感情’，而抱着我同他一起睡。自己睡，多惬意，我想怎样就怎样。一起睡就别扭了。再说主人的睡品很差，睡相更是难看。死抓着我不放，又是磨牙，又是流口水的，我怀疑哪天在梦里他把我给啃了都有可能。
　　所以一开始的几天，看到他就跑。可无论我如何快，也无法胜过主人的脚力，而东躲西闪也无法逃过主人的闪电眼，于是这场追跑游戏总是以在夜晚入睡之前，我被主人拖回房间为收场。后来学聪明了，才不想就这样被吃得死死的呢。既然逃不过，那就不逃，换种方式主动出击。晚上，待主人入睡后，就缠到他身上，这样他既勒不死我，也无法左翻右转折腾着压我。方法是不错，只可惜所有的生物都是有习惯性的。习惯了与人同床而眠后，在没有人陪的状况下我就彻夜无眠，无法入睡了。因为这毛病，后来可害惨我了。

　　三个月后，有人要带主人和我搬去新宅，知道是庄内的二少爷，是庄主夫人最宝贝的儿子，有些不自在，就害怕哪天他帮他娘修理我。

　　我离大漠才多久啊，主人惹出来的麻烦就快把我给整死了，每次都是我背黑锅。我也想试着申辩，奈何小蛇是有口难言，主人摆明是欺负我开不了口嘛。

　　来到新家后的一段，过得很是太平。因为我们住的地方种满了珍贵药种，把主人乐得是不思归，有时甚至彻夜照料花草，观察种类，好在床上有他的气息味道，否则苦的还是咱。

　　碰到水儿是在一个阳光很好的日子里，那天我正在午睡，远远就听到脚步声，探头一看，正巧来了个眼对眼，按照惯例，我等着她的尖叫，可她不但没叫，还把我从她眼前拂开。不为别的，只为她是除了主人，第一个一点都不怕我的人，所以我喜欢她。她叫我小青，说是专为我取的，我喜欢，就决定定下这名儿。

　　水儿向主人请教的时候，我会远远看着；当她不忙的时候，我爱黏着她，要她陪我。听她叫着小青，我会很开心。她身上香香的，让我安心。有水儿在的那两个月是我最快乐的日子。

　　两个月末有一天，她气急败坏冲了近来，还用脚踹门，大声叫骂着主人，我知道主人一定又闯祸了，而且罪过不小。可那天无论怎么找，都找不到畏罪潜逃的主人。主人甚至没回来睡，全不管小蛇我被他养成的毛病。

　　算了，与其跟着这种主子背黑锅，还不如跟着水儿呢。同一天，我做下了一个重要决定：我要自己寻找主人，找回自己的幸福。
　　在一阵找寻后，我终于再次看到了水儿，她看起来不怎么好，而且眼神中透露的是一种决绝。

　　第二天，她决意要走，这让我高兴。我终于也可以逃脱了。趁众人没发现前，我躲进了椅子下，这是个好地方，吃随处可觅，晚上也不用担心睡不着，睡在我上铺的有水儿嘛。

　　那以后很长的日子，我都躲闪着不让人发现，到了火府后，我才找到有家的感觉。挺乐乎的，树林最好了，又好休息，又好躲，而且少有人来。我待的那儿除了两个人来，几乎寂静无声，那一个是水儿，另一个就是水儿的少爷，看起来帅帅的，也有些拽。

　　到了晚上，我喜欢溜到水儿的床上，缠着她睡，到早上她醒来前，再悄悄地走。但水儿不比主人，让我缠着，她睡起来不塌实，想想觉得有些歉疚。在发现我的那天晚上，她很生气，我知道，所以我没有异议单独留在那间房，那儿有水儿的气息，我终会习惯独自睡的。

　　有些寂寞啊，惯了主人的闹剧后，很难回复平静。但我宁愿自己是小青，慢慢适应一切，成为一条干大事业的杰出蛇才。为我加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