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没有你》风舞倾城

13、第十一章

　　她轻轻地将自己的唇印上去。
　　有多少年，她都期待着这样一个吻。她不记得是从何时起，只知道不知不觉中她喜欢跟在他身后，看着他日渐挺拔的身影；喜欢走在他旁边，挽住他的胳膊；喜欢看他俊逸的脸庞，期待有一天能亲吻他微微上翘的唇。曾以为，他们就可以这样一生伴在一起，可惜，永远不会再有一个温暖的吻，触觉所到只是一片冰凉。
　　她抬眸看他微微闭上的双眼，似乎只是瞅着了。
　　幸福曾经那么近，颠沛流离了那么多年，终于有了一个安定的家，温暖的家，回家时有暖暖的灯光，有热气的饭菜，喜欢的人微笑着揉着你的发；而幸福又那么远，远得永远触不可及，这世上，终究只剩下自己一个人独自面对苍凉的人生。
　　泪水终于决堤般地崩溃而下。
　　霍天浩赶来的时候，只见沈若羽拥着倪阳，似乎已经睡着了。
　　长长的黑发遮住了眼睛，脸上还残留着泪痕。

　　沈若羽做梦也没想到，倪阳居然涉嫌走私，当倪阳的同事郑桐吞吞吐吐地告诉她这个消息时，她震惊而坚决地反驳道不可能。
　　郑警官见她仍沉浸在悲伤里，也不忍太刺激她，只好说：“也只是有这个嫌疑，但毕竟倪警官已经过世了，有些事也无从查起，基本也不会再追究了。”
　　沈若羽拼命地努力平静着自己的情绪，想使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不那么颤抖：“为什么会有这个嫌疑，他不是那种人，不可能有这种事。”
　　她盯着郑警官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我不能让人毁了倪阳的清誉。”
　　郑警官叹了口气，心想这个女孩子实在是太单纯了，如果事情真这么简单，倪阳也不会遭遇意外了，可他也不能多说什么，只好拍拍她的肩叫她保重自己的身体，不要多想。
　　沈若羽却拉住的他的袖子，很急迫地说：“郑警官，请带我去见冯局长好吗？”
　　郑警官摇摇头说：“你这是何必呢。”
　　沈若羽说：“我不能让他含冤而去，你应该知道，对倪阳哥而言，名誉比生命更重要。”
　　郑桐并不想让沈若羽也卷入这个案子，沈若羽怎么哀求也无济于事，最后她所能做的就只能是不吃不喝、不打针不吃药地盯着郑桐，最终郑桐妥协了，告诉她倪阳生前正在查一个走私案件，而对方很有来头，所以很是怀疑倪阳是被陷害的。具体的案情郑桐也不是很清楚，但有一个和案件相关的女人叫何影，可能是个重要证人。
　　沈若羽拿着地址来到何影家附近时，不由得有些震惊。虽然小的时候她四处流浪，吃尽苦头，见多了贫穷和苦难，但没想到这个城市还有很多让她吃惊和陌生的地方。
　　这个城市是如此的繁华，高楼林立，彩灯霓虹，商铺栉林，可是这繁华背后的阴影又岂是灯光酒绿中衣着光鲜的人所能体会的呢。沈若羽也没想到，在这个发达的现代化城市，还有人贫困至此，潦倒至此。
　　这是个老城区，房屋密度高。临街的是光鲜亮丽的高档写字楼，背后却是外墙斑驳的破旧高楼。沈若羽核对了一下地址，走进其中一栋，电梯间很狭窄，四处是碰撞过的痕迹和污渍。狭小的空间中居然坐了一个中年女人，看见她进来，撕了一张票递给她，冷冷地说：“电梯费，一块钱。”
　　沈若羽不解地问：“怎么电梯还要收费。”
　　中年女人头也不抬地说：“这里都是穷人，交不起物业费，所以谁想坐电梯就掏一块钱，掏不起自己爬楼梯去。”
　　沈若羽愕然。她一直以为住在高楼里，都是环境不错的人，穷人只会住在那种低矮破旧的房子里。直到很久的后来她才知道，城市中很多穷人才住在这种高楼里。高楼并不意味着一定是高档楼盘，在城市土地资源日益稀缺的今天，开发商为了节约成本，楼只会越起越高，尤其是她脚下的这种还建楼。
　　在最早开始旧城改造的老城区，原地还建的房子都盖得很高。而早期的居民对房子也没有太多的概念，以为有电梯的高楼都是稀罕高档的玩意，而后来才知道，这种高楼高容积率、高密度，而且物业费也很高，很多穷人都交不起物业费，连电梯的运行都无法保证。
　　早年的贫民窟是在棚户区，而现代的贫民窟更有可能集中在一些超高层、高密度的高楼内。
　　这些都是沈若羽后来才知道的，所以当她第一次踏进这里，她还是吃惊了。
　　楼道里没有灯，长长的尽头似乎有窗户，透进一点昏暗的光。
　　沈若羽刚迈出几步，便差点被异物跘倒。她掏出手机，借那一点亮光，勉强看见楼道里堆满了乱七八糟的杂物，她找到地址上的那户人家，敲门进去。
　　开门的是一个中年人，得知她找何影说她们家已经搬走了，这个房子已经卖给他了，但她们搬得也不远，就在对面的马路，从窗户里就可以看到。
　　他把沈若羽引进屋里。不过是个很小的两房，家具很旧，墙上石灰到处都脱落了，有一处还有一个大窟窿，里面塞着报纸。
　　他见沈若羽疑惑的眼光，挑了挑眉：“这房子质量太差了，墙都快破了，要不是用报纸堵着，都能看到隔壁了。”
　　接着又抱怨道：“哪知道这房子质量这么差，要不是见她母女俩急着用钱，我才不上这个当来买呢。”
　　从窗户里看出去。这栋高楼背后还有一群低矮的旧房子，他指着其中一个两层的房子说就是那儿呐。
　　等沈若羽走到这栋两层的小房子前，她彻底地被雷倒了，这哪是什么两层的小楼，分明是一个公共厕所，墙上有一个大大的牌子：如厕请上二楼。一楼有两个门，一边是挂着牌子—工具间，她敲了敲另一间，开门的是一个四十岁左右的女人，眼窝深陷，干瘦干瘦。
　　沈若羽没有办法相信还有人住在这样一个地方，楼上就是公共厕所。这间屋子虽然小，收拾得倒也干净，墙上还挂着一张海报，像是有些年头，海报里一个八十年代打扮的美女在巧笑倩兮。
　　何影的妈妈说这个是自己年轻时候拍的。
　　沈若羽很震惊地看着海报，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问道这是。。。
　　女人瞄了一眼，无精打采地说：“那是我年轻的时候。”
　　然后疑惑地看着她：“你找谁？”
　　沈若羽拉住她手：“林阿姨，我是小羽，你还记得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