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没有你》风舞倾城

12、第十章

　　人有很多欲望，渴望金钱、渴望权力、渴望美色，这都是人的本能，但千帆过尽后，才会明白，有些欲望只是夏日正午的烈日，虽然炫目却也灼人，而有些温暖却似夜空中的星星，没有耀眼的光芒却能夜夜伴你身边。
　　霍家固然权倾天下，富可敌国，但豪门深宅中的斗争也是惨烈的，稍有不慎，就会死于非命。相比之下，她更喜欢自己现在的生活，安定而安稳。
　　反倒是雪涵，生活在刀光剑影下的雪涵，居然如此温柔美好，着实是她没能料到的，但这样的雪涵让她安心，让她觉得现在的霍家已经平静，父亲也生活得平稳。
　　她庆幸她来见了雪涵，霍雪涵的脸上的笑容让她放了心。

　　周末的下午，天朗而风清，沈若羽抱着书懒洋洋地在校园的林荫道上散着步，等着倪阳来接她。倪阳最近一直很忙，她已经快两个星期没有见他了，难得他今天有时间过来看她。
　　手机忽然响起，却是霍天浩。
　　电话里传来那个低沉的声音：“若若，在做什么。”
　　人，通常都有一种说不清的敏感，也就是通常所说的第六感吧。自小就被迫亡命天涯，沈若羽的第六感也很强，对于霍天浩，那就是一种特别的戒备感，戒备什么，她说不清，但这种感觉却是很强烈，对于她这样一只惊弓之鸟来说，这种戒备感不可忽视。
　　虽然霍天浩这些天来不负倪阳重托地要照顾沈若羽，但她一直和他保持着淡淡的距离。初见的戒备感并未因见面次数的增多而相除，相反，那深似海的□□豪门更是让她觉得恐惧，又何况，那晚与雪涵的会面中，雪涵表现出对霍天浩不加掩饰的爱恋也清楚地告诉她，这个人，她还是远一点的好。
　　沈若羽正准备回答，遥遥地看到倪阳从远处过来，眼睛一下亮了起来。
　　电话那边没有听到她的回答，又叫一声：“若若。”
　　“啊，天浩哥哥。”沈若羽方才回过神。
　　“晚上有时间吗，我来接你。”
　　沈若羽慌忙说：“对不起，今天可能不行。”
　　电话那边沉默了。
　　看着倪阳越来越近的身影，灿烂的笑容浮上她的脸庞：“不好意思，天浩哥哥，我还有事，先挂了。”
　　沈若羽没有发现，在她身后停着黑色的车，更没有发现，坐在车里的那个人。
　　霍天浩坐在车里，听着电话里线断的嘟嘟声，看着这个女孩子一脸灿烂，轻盈地奔向倪阳，踮起脚，抱住倪阳的脖子，任倪阳轻轻地揉着她的头发。
　　霍天浩目无表情地看着，一丝阴鹫在他眼里一闪而过。这个女孩子，一直在躲着他，究竟在躲些什么。
　　兄妹俩多天未见，很是亲热。沈若羽满脸兴奋，絮絮地向倪阳说着最近的论文准备情况，说着学校里的轶闻趣事。倪阳只是笑着倾听，一面帮沈若羽夹着菜。
　　看到沈若羽的兴奋，倪阳倒是有些难过，自己工作很忙，没能照顾她，也没时间陪她，倒是让她跟着自己担惊受怕。可她从没报怨过，甚至没有表现出一点点委屈，更是让他心生愧疚。
　　“小羽”。
　　“嗯” 沈若羽看着他，亮晶晶的眼里满是清明和开心。
　　倪阳忽然间觉得心像是被什么填满了，很是充实。这样的人生，其实已经很幸福了，有家，有一个总是在等你的人，有一个你累的时候永远温柔地等着你的人。这样的人生，怎么能让人不珍惜。
　　于是他揉了揉她的发顶：“等我这个案子结了，我就申请换个岗位，以后就不会经常出差了。”
　　沈若羽拉住他的手：“嗯，你注意安全，我等你回来。”

　　只是，她没想到的，今日一别，她就再也等不回她的倪阳哥了。
　　一个多星期以后的一个下午，她正在图书馆看着书，接到警察局的电话，告诉她倪阳中了枪，正在医院抢救。
　　沈若羽脑子一蒙，像是被重物狠狠地撞击了一下，没有了思考，只呆呆地坐在那里，任手机从手中滑落，掉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响声，摔得四分五裂。周边的同学纷纷侧目看过来，而她却浑然不觉。
　　直到图书馆的老师走过来拍拍她的肩：“同学。”她才恍然清醒过来，一把推开椅子，向外狂奔而去。
　　正是下班高峰，路上堵得一塌糊涂，一辆计程车也拦不到。
　　沈若羽站在路边盲目地挥了半天手也没有什么结果，于是她开始跑，不管身后的车流，不管是不是红灯。她也不知道跑了多久，只知道她冲进病房，扶着门框，弯下腰喘着气的时候，
　　医生正在为倪阳盖上白布。
　　她倚着门框，呆呆地看着，无力地坐下，半晌，她才慢慢地爬了过去，掀开白布，轻轻地抚着倪阳惨白的脸。她用指腹颤抖地描着他的眉、他的眼，揉着他眉心浅浅的皱纹，将自己的头轻轻地靠在枕边，就这样抱着他的头。
　　小的时候，她怕黑，怕孤单，倪阳就这样趴在她的床边，给她讲故事，哄着她，帮她拉好被子，一直到她睡着了。也有时候，他困了，就这样趴在她的枕边睡着了。等她从晨光中醒来，就看到倪阳的头靠在自己的枕边，挨得那么近，任她用指腹描着他的眉、他的眼。
　　你不过是太累了，累得睡着了。那好吧，你好好睡一觉，我陪在你身边，。
　　可是你的身上有那么多血，你一定不高兴，你是那么喜欢清爽干净的一个人，这样肯定让你很不舒服。
　　可是你的脸为什么这么凉，你的脸一直都很温暖的，暖到了人的心里。
　　沈若羽喃喃地说着：“倪阳哥，你是不是很冷？”
　　倪阳的同事站在她身后，正想出身安慰，却被另一个老同事使个眼色拦住。
　　沈若羽的脸轻轻地蹭着倪阳的头发：“你不是让我等你回来吗？”
　　“我在这里。”
　　“你听得到我说话吗？”
　　“我们一起回家好吗？”
　　她抚着他毫无血色的唇：“倪阳哥，我还没来得及告诉你，我喜欢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