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没有你》风舞倾城

14、第十二章

　　人生，甚是无常。
　　她，林筱怡，八十年代的选美冠军。小时候，她是沈若羽的邻居，一只从贫民窟里飞出的凤凰，父母双亡，在叔父屋檐下凄苦生活，受尽婶婶数落，沈若羽的妈妈甚为不忍，常暗中帮衬，后来林筱怡在选美中一举成名，一时间门前熙攘车马来，虽然没有签电影公司成明星，但追求者如云，后来被一富商公子所俘虏，搬出了贫民区，便再无来往。
　　光阴似箭，一晃已过去十几年，却没想到她沦落至此。
　　林筱怡瞪大眼睛看着沈若羽，似乎想在她的脸上找寻曾经的影子，端详了半天才说：“哦，是小羽。”
　　沈若羽不敢置信地摇着她的手：“你怎么在这里，林阿姨。”
　　林筱怡苦笑，点燃一支烟，那姿势不见优雅和美丽，只有一种沧桑，她悲凉地笑笑：“那我会在哪儿，我本来就生在这种地方，死在这里也不奇怪。”
　　“可是。。。。。。”
　　“可是”她打断沈若羽的话：“可是，我不过是找了个有钱人是吗？”
　　她冷笑了一声：“这世上哪有什么灰姑娘的奇遇，故事里那个灰姑娘也是生在富贵人家里，本来也是个富人，所以才当上王后，那个灰姑娘的姐姐，她妈给别人做侧室，注定了她也嫁不了好人家。”
　　她摇摇头：“我也以为我飞上了枝头，但别人不过是玩玩而已，他走了，我却怀孕了，还是个女儿。我带着个女儿，也嫁不了什么好人家。早些年，还有些人来找我，现在年纪大了。”
　　沈若羽说不出话来，只能拉着她的手。
　　记忆中的林筱怡一袭白裙，青春而美好，而眼前的她，满是风霜。
　　林筱怡的脸上并没有太多的表情，似是已经接受这样的命运，她无所谓地笑笑：“你怎么找到这儿来了。”
　　“我？”沈若羽这才想起自己来的目的：“我来找何影。”
　　“何影？”她大笑了起来，笑得鼻涕眼泪都流了出来。
　　“她死了。”
　　怎么会？
　　她看着沈若羽震惊的脸，抹了一把眼泪：“她真的死了，她去陪酒，酒精中毒死的。”
　　“她才多大，怎么会去陪酒，还酒精中毒？”
　　“她才十六，”林筱怡抽泣着：“她当歌手，陪不完的饭局，终于把自己陪死了。”
　　“怎么不去念书？这么小就当歌手。”
　　“她从小书念得不好，我没那么多钱供她，一个女孩子，没念过什么书，又能找什么样的好工作呢，除了拼年青还能怎么办？”

　　从公厕出来时，沈若羽回过头，林筱怡还倚在门口，眼里是如死灰般的颜色。
　　她的心头闷闷的，闷那个从未见过面，花样年华而早逝的何影；闷这个曾经裙角飞扬，美丽逼人最终却活得行尸走肉的林筱怡。
　　每个人小的时候都有很多美好的梦想，每个女孩儿在花样年华的时候都有很多的憧憬，憧憬有一天会遇上一位白马王子，憧憬着住进那梦幻般的城堡，即便是如今蜗居在公厕的林筱怡曾经也有着美丽的梦想，只是那些怀抱着美好梦想女孩，有没有想过，梦想就像阳光下的肥皂泡，美丽而又容易破灭，大多数人最终仍是平凡人，平凡而卑微地过完一生，甚至悲惨地过完余生，如林筱怡，甚至不得善终，如，如何影。
　　但沈若羽也没有太多时间来感叹，来为她们悲伤，她还要为倪阳翻案。何影虽然死了，但毕竟是和案情有关，她把来意和林筱怡说明后，林筱怡表示不知情，但看在当年和沈若羽妈妈的交情上，她告诉沈若羽，何影有一个很要好的男朋友叫陈龙，在酒吧当DJ，可能会知情。
　　她找到那家酒吧，找到陈龙，陈龙却说什么都不知道，然后扔下她去做自己的工作。
　　沈若羽于是找一个角落坐下，等着他下班。下班的陈龙显然想避开她，跳下台就想跑，沈若羽拼命地拉住他，拉扯一个亮晶晶的东西掉了下来，是他的胸链，胸链下吊着一个锁扣鸡心，锁扣已被打开，里面是他和一个女孩的合影，那是何影，她在林筱怡那里看过照片。
　　陈龙慌忙捡起，锁扣已被摔破，他怨恨地看着沈若羽。
　　沈若羽看着他的眼睛，那里面有忿恨有难过，还有着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神情：“你很喜欢何影是吗？我喜欢的人也死了，可是只有你能帮我还他清白。”
　　“我喜欢，我喜欢又能怎样呢，你别白费心思了。”陈龙甩开她，夺门而出，飞奔着不知去向。
　　等何影再来酒吧时，陈龙已经辞职了，她找到陈龙住的地方，房东说他突然搬家了。陈龙，就这样突然消失了，线索也断了。

　　中午的太阳很大，沈若羽站在警察局门口。她自己也是法科出身，也深谙调查取证的难度，尤其是这种敏感的案件，又没了一点线索，如果没有警察的支持，她不知道该如何进行下去。倪阳过世后，他们住的宿舍莫名其妙地失了火，家里所有的东西都在火中付之一炬，显然是有人想烧毁些什么。这些天虽然自己不屈不挠地在坚持着，可几乎没有实质性突破，她只能求助于冯局，可冯局一直在回避她，她所能做的，只能等，等着他的车。她已经连着跟了四天，都没有等到，今天五点多，她就来等，一直等到中午，她看着头顶明晃晃的太阳，一阵眩晕终于倒了下去。

　　不远处的车里，霍天浩慢慢接起电话。
　　“大公子，她晕过去了。”
　　“嗯。”
　　“我。。。”
　　“如她所愿吧。”
　　霍天浩关上电话，看着窗外沈若羽被人扶进岗亭，面无表情。
　　从见她的一天起，她就一直以一个安静、荏弱的姿态表现在他面前，她很少流泪，但那弦然欲滴的模样却更是让人心生怜惜，故而，偶尔的珍珠更像是天使之泪流在人的心里，但没想到的是，这样柔弱的外表下隐藏的却是这样的坚持和执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