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没有你》风舞倾城

11、第九章

　　大家族即使是便餐，也有很多讲究和玄机，吃饭也不仅仅是吃饭，而被赋予更多内容。
　　但人终究只是人，不管是渺视天下的帝王将相，还是命如草芥街头走卒，没有谁不想简单地吃饭，只是简单地吃饭，满足最基本的口腹之需。
　　对霍天浩而言，这样的简单的一顿饭多少有些稀罕。
　　倪阳满怀歉意地做了一个请的手势：“不好意思，大公子，粗茶淡饭就请将就一点呢。”
　　霍天浩微微笑着说：“哪里，都是在外享用不到的美味，是我有口福了。”叹了一口气说道：“我很喜欢也很怀念这种家常菜。”
　　对霍家这位大公子的身世，倪阳多少也听说过一些，知道他幼年也是四处飘泊，故而喜欢家常菜倒也是真心的，于是倪阳也很真诚地说：“大公子若是喜欢就常过来吃饭，我们家人少，吃饭倒也冷清。”
　　霍天浩道：“谢谢，我一定常过来蹭饭，倪警官倒是不要烦我才好。”
　　倪阳有些不好意思地举起茶杯：“哪里，你肯来是我们的荣幸。来，我以茶代酒敬你一杯。”
　　霍天浩也举杯示意。
　　倪阳道：“今天去找大公子本来是想谢谢你救了小羽，没想到又给大公子添了麻烦。”
　　霍天浩摆摆手：“自己人不需要客气。”
　　看了一眼一直在旁很安静沈若羽又接着说道：“她不仅是你的妹妹，也是我的妹妹。”
　　倪阳点点头称是。
　　霍天浩顿了一会问道：“倪警官，我有一事不明。你是不是惹到什么人了，这才有这么多意外。”
　　倪阳沉默了一会：“也不瞒你，手上一件案子很棘手，对方也很有来头。所以有一事烦请大公子帮个忙，请大公子帮忙照顾小羽。”
　　沈若羽本来一直很安静地喝着茶，听到这话吃惊地看着他。
　　倪阳却没有再看她。
　　霍天浩的车开出小区时，他从后视镜里看到倪阳仍站在那，身影略显落寞。
　　刚才晚饭结束后，倪阳把他送了出来，又郑重地拜托他照顾沈若羽，并颇为低落地吐露了一个秘密，那就是这个任务凶多吉少，甚至有可能再也回不来了，而除了霍天浩，他也没有别人可以托付了。
　　一丝笑意从霍天浩的嘴角浮现，踩紧油门。

　　沈若羽仍旧在学校过着她平静的学生生活，只不过倪阳在家的时间更少了，甚至这大半个月来都没有回过一次家，倒是霍天浩不负重托地常常过来找她。
　　平静的生活中唯一一个小插曲是与雪涵的相会。
　　这倒不再是意外了，是雪涵精心安排的。
　　沈若羽本不想再见雪涵，但似乎也没什么非拒绝不可的理由，于是她答应了。
　　这是这一所位于这个城市地标建筑顶层的会所，当观光电梯到达顶层时，已经有一种“会当凌绝顶，一览众山小”的高度和视觉来俯视这座城市。不知道谁曾经说过，当你站到高处时，不仅是看的更远，思想也会走得更远。
　　会所的两面几乎是全景落地玻璃窗，透过这薄薄的玻璃，整个城市尽在脚下，城市嘈杂和喧闹都似乎离自己很远，有的只是一种拥有感。
　　仅仅是一眼，沈若羽突然明白了为什么很多人热衷于城市的地标建设，喜欢高层建筑的平层大户。在平常人眼中，城市太大，大得让人觉得自己的渺小，但在这城市顶端，视觉上的俯视让人骤然而生一种征服感。
　　雪涵坐在窗边，轻抿了一口咖啡，优雅地翻着杂志。
　　十余年不见，若不是那意外的邂逅，沈若羽根本就认不出她来。
　　记忆中那个嚣张的小姑娘此刻已是一个婷婷玉立的大姑娘，美丽、纤细、举手投足间透着优雅。
　　她朝沈若羽一笑，笑得很温柔：“小羽，你来了。”
　　声音很甜、很美。
　　沈若羽倒觉得有些不自在，雪涵的伶牙俐齿的形象已经深深地刻画在她的脑海里，她无法把这个温柔美丽的女孩子和那个霸道的小姑娘联系起来。
　　“喝点什么？Cappuccino还是Melange？这儿的Coconut Cappuccino很不错哦。”雪涵探询地看着她，带着温柔的微笑。
　　沈若羽从没有喝咖啡的习惯，而且她也从未觉得咖啡因对神经会有什么好处。
　　穿着黑色礼服的贴心侍者微笑着看着她，她也回报以礼貌的微笑：“不加冰的柠檬水，谢谢。”
　　她刚坐下，雪涵就急切地拉着她的手，眼里满是真诚：“小羽，谢谢你，要不是你，我都。。。”
　　雪涵似乎有些哽咽：“真没想到，居然我的救命恩人会是你。看来姐妹之间一定是心相通，血相连的，这一定是缘分，你说对吗。”
　　沈若羽苦笑，其实不过是个意外，不过是个冲动，也不过是种巧合。小时候，妈妈也是这样被人绑架，被人锁住脖子，用枪指着太阳穴，最后她眼睁睁地看着妈妈满身是血地倒在她面前，那一幕是那样的熟悉，熟悉到在那样的场景中她不自觉地就冲上去夺枪救人。
　　这也许是缘分吧，只是谁想得到被救的会是雪涵呢。
　　她想抽出手，但雪涵抓得很紧，她只好任由她握着，轻轻地说：“举手之劳，何况大公子也来道过谢了。”
　　“你是说天浩吗？”雪涵眼里闪着幸福的光芒：“他总是这样，虽然看起来总是冷冰冰的，可对我的事还是很上心的。”
　　整个晚上，大部分时间都是雪涵在说，沈若羽在听。
　　听她说她和霍天浩一起长大，青梅竹马的甜蜜和趣闻；
　　听她说父亲对她宠爱，为她精心打造的一切。
　　她温柔地诉说着，脸上尽是甜蜜和满足。
　　沈若羽安静地听着，其实她应该嫉妒，因为这一切本来可以是她的，但她没有，她只是平静地倾听着。
　　她没有很多的欲望，自小的颠沛流离让她的人生愿望变得很简单。尽管她没能在豪门中尽享富贵，尽管没能常伴父亲身边承欢膝下，但她也有一个家，一个温暖的家，一个宠她的家人。当一个人经历了亡命天涯、亲人远去之后，还有什么比一个温暖的家更有吸引力呢。她看着雪涵的笑容，她也有些高兴，因为父亲最疼雪涵，雪涵过得好，父亲一定过得也不错。想着，她也露出了微笑，所以当雪涵暂停了倾诉，问她过得好不好时，她点点头说：“我也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