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梧桐庭院之枫舞红尘》牛饮如花

3、第三章

　　艳阳高照，凉风习习。下鱼镇独特的地理位置造就了其冬暖夏凉的气候。
　　杨凌齐穿着宽松的外袍斜卧在软榻上，榻上随意摆放着若干软枕，其中一只被他抓在右手下垫着，手里一只青花鹦鹉牡丹图案的香炉。
　　“炉香乍爇。法界蒙熏。诸佛海会悉遥闻。随处结祥云。诚意方殷。诸佛现全身。南无香云盖菩萨摩诃萨。”他神态轻松地低吟着，末了，看着香炉沉默。不多时，又吟道，“南无香云盖菩萨摩诃萨……”
　　“弟子虔诚热在金炉上……”忽然一声娇美动听的声音自身边响起。一个女子拨开软枕，左手支起身子柔弱无骨地趴在身旁的男子身上，保养的十分娇嫩的手指点在他唇上。“在青楼唱佛法，杨公子，你可是古今第一人。”女子虽然头发散乱，然而青丝铺散更添慵懒，尚待倦容的脸别有一番天真气质。
　　杨凌齐把她提起来，埋在她胸口呵呵地吹。
　　尚莲昨晚刚经情事，哪禁得起他挑拨，赶紧求饶。“别闹，我身子还软着……嗯啊”她抓着杨凌齐手臂的手忽然一紧，一声压抑又快乐的呻吟情不自禁出口。
　　杨凌齐抬起头来，狭长的桃花眼此时弯弯得像月牙，不见一点狂放不羁的样子，却多了些少年人的俏皮。
　　“姐姐，早呀。”
　　尚莲乐呵呵地笑了两声，从他手中拿过香炉，随手丢在塌下。“作死呀，唉，头还疼得慌。”
　　杨凌齐把手放在尚莲太阳穴上，慢慢地揉着。“我已经和妈妈说过了，你这几天休息。”
　　“嗯。正好，天天在青楼里闷着，听得全是那些纨绔的胡言乱语，耳朵都快发霉了。听说你最近又惹了不少事。你要多留几天跟我讲讲。”尚莲乖巧地仰面趴在他腹上，边享受着他的按摩边说。
　　杨凌齐笑答：“嗯，我这两天也不打算回山庄。”
　　尚莲像是想起了什么，惊恐地睁开眼，呼吸不由慌乱起来，小心翼翼地看向杨凌齐，见他依旧淡淡笑着，就装作沉醉的样子闭上眼睛，挪动了一下头部，方便他按摩，只是脸色稍稍泛白。由于昨晚杨凌齐来的时候已经打了几回更了，她由着他闹了一宿，很快意识便模糊了。
　　杨凌齐按了不多会，发现尚莲睡着了，便停了动作，只是姿势没动，依旧让她在腹上睡着。他拉了毯子盖在她身上，向后卧在软枕上，无所事事地看了一眼他不算陌生的房间。
　　光线从格子窗投进来，投在榻上明明灭灭暧昧不清。房间里摆设很少：远处是飞舞的几重帘幔；近处是画着欢歌艳舞图的屏风收起在塌旁，两株青花瓷盆栽立在角落。他看着翻落在铺了艳红地毯的青花乳足炉，一双墨色的眼瞳疏疏淡淡，清寂寡冷的样子。

　　“二爷”三重帘幔后，少琪轻轻唤到。
　　杨凌齐眼眸一动，回过神来。他向少棋的方向看了一眼，然后把睡着的尚莲扶到一盘，盖好被子。翻身下床，边走边拢衣服。
　　“什么事？”他隔着帘幔问道。
　　“少庄主找你。”
　　杨凌齐脸上闪过一丝诧异，寡淡的眼瞥向帘幔后伏地身子的少棋。初夏的风从窗户吹进来，挂在窗前的竹席高高扬起又落下，帘幔飘动仿若女子跳舞时的纱衣。杨凌齐似是想到什么好笑的事情，勾起嘴角，缓缓地、兴致勃勃、又似乎漫不经心地、轻轻地“嗯”了一声。

　　少琴一边捣药一边问刚回房的少棋。“怎么了？二爷不回去吗？”
　　“不是。”少琪把自己扔在床上，看着雕花床顶重重地叹了一口气。
　　少琴摸不着头脑。“那你为什么一脸失落？”
　　“二爷性格越来越奇怪了。每次见面都感觉变化好大。我记得小时候他可可爱了。”她坐起来，合手放在胸前。“八岁的时候，我第一次给夫人送水果，五岁的他抓着我的水果篮，皮肤白白的，大眼睛扑闪扑闪的，长长的睫毛抖动着，嘴巴撅着，鼻子红的，一边喷着唾沫，一边苦求着：‘我要吃果果，吃果果。’六岁生辰晚上宴席的人彻夜不散，睡着后尿床了，怕被人发现，偷偷地把湿答答的床单和同屋的大爷的换了，不料出来的时候被大爷撞见了，却说‘我把水倒你床上了。’七岁时，二爷和大爷吵架，一气之下把大爷送的砚扔出窗户，正巧落在经过的庄主头上……”
　　“停！”少琴忍无可忍。“少琪，二爷的糗事就不要讲了，二爷长大了。”
　　少琪可怜兮兮地看着少琴。“我担心二爷嘛。你说嘛，少杏山庄是二爷的家，为什么二爷这几年都不回来住。我听说二爷变成江洋大盗的时候吓了一大跳，你说为什么二爷要偷东西？为什么又要改名换姓？而且……我感觉他越来越不快乐。”
　　“琪，爷的事我们只要放在心上就好了，不要去干涉。”
　　少琪咬着嘴唇说：“话是这么说，可是……我们和其它丫环不一样，我们是和爷一起长大的。
　　少琴放下捣药杵，无奈地看着少琪。“少琪，你不要这么孩子气了，我们不一样的地方，只是离主子们近些罢了，千万不能恃宠而骄做出自以为是的事情”少琴走到床边，看着少琪，严肃地说，“现在局势非常特殊，大爷只有坐稳了北武林盟主之位才能重振少杏山庄之威，统领北武林与南武林对峙。少杏山庄现在处在风头浪尖，名声容不得一点破坏，就连二爷的身份……”她伏地身子，“叶文齐是少杏山庄的二爷，杨凌齐除了是北武林的一个盗贼，和少杏山庄没有半点关系。”
　　“你怎么能这么想？少琴，我对你太失望了，其它人不承认二爷就算了，我们怎么可以……”
　　“没有其他人。“少琴打断她，一字一顿地说。“其他人都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