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梧桐庭院之枫舞红尘》牛饮如花

2、第二章

　　迷踪林位于常平镇北方,与常平镇隔着一条曳曲河.滚滚的河水,在惨白的月色下翻涌着浪花,不时发出几片白光.在下游处接近平原,水势不再湍急.在水流相对平缓的两岸分别树立四根木桩,两根粗长的麻线架在河水之上依稀看出是木桥的残片.如今木桥已经损毁不能再用,岸上倒翻着两只小船,以用来摆渡.
　　再往南走两只遥遥相对的高山,山上疏疏朗朗长着几颗矮树,越往山下树木越稀松,取而代之是灌木和藓草.山脚怪石林立,灌木丛生,鸟兽绝迹.由于常年照射不到阳光,形成一种阴郁腐朽的气息.
　　安凌风走出山地后又半个时辰,才看到一个小村庄.
　　此时已是夜深人静,不大的村庄里伴随着村民的安寝,静悄悄的.几只看家狗看到外来者,汪汪地叫唤着,一只带动一只,不一会儿,村子里都是狗叫.再过一会,响起了村民因烦躁的喝斥声.
　　安凌风又累又困,三天未曾沐浴的身体叫嚣着要洗澡.他环顾自周,有些人家点了油灯后又很快地熄灭了.再他右上的一户点灯人家传来了一男一女对话的声音.他强自镇定地敲响了这户人家的木门.
　　这户人家里住的是一对夫妻和他们的儿子.妇人听见敲门声后一边轻拍着被吵醒的孩子的背一边望向丈夫.丈夫安抚地向妻子点点头,然后拿着点亮了一盏灯笼出去开门.
　　“咯吱¬¬¬----“
　　安凌风看着木门被渐渐拉开,而后走出一个矮瘦的青年.
　　青年出来后把灯笼向上提了提,看清了安凌风的长相,见他约莫十六七岁,相貌姣好,顿生好感.见他衣冠华美,孤身一人出现在这里大为好奇.
　　“你有什么事吗?”他微笑道.
　　安凌风神情狼狈,精神困顿.即便强自打起精神仍显得萎靡.衣食住行一向有下人照料,如今不免有些无错.看到青年态度和蔼,脸上微微泛红.想道自己扰人清梦,接下来的话又有些唐突.不免有些结结巴巴:“……在下与仆童走散,希望借贵舍暂住一宿,不知可否……方便?”
　　青年已有准备,并未拒绝,领他进了屋.他的妻子哄睡了孩子,听外屋有陌生的声音,便细手细脚地穿戴好出来了.青年人将外屋桌上的油灯点亮,熄灭了灯笼挂在墙上.
　　安凌风见女主人出来,忙拱手行礼,.“唐突打扰,还请见谅.”
　　女主人见安凌风面目俊美,行为举止斯文有礼,心里十分喜欢.回道:“山里人不讲这些规矩.”
　　此时屋内亮堂许多,丈夫放好灯笼,见安凌风淡青色的衣袍多有划破,多处沾上了泥泞.想起他之前所说,应该遭遇了诸多苦楚.他看妻子出来,便对她说:“你去收拾一下那间屋子.”
　　“大哥……”安凌风看女主人离开,对青年唤道.“我想先洗个澡.”
　　青年一拍额头,哦!疏忽了.“你等一下,我去烧水.对了,你没有换洗的衣服吧,如果不介意的话,我刚好有两件没穿过的.不过对你来说有点太宽松了……”
　　少年的骨架还没展开,身形细瘦.”不过,让婉芳改改大抵能穿.”青年声音渐渐低微.他看着安凌风纤细的身子以及柔和的雌雄难辨的五官,暗暗惊疑,不会是女子吧?

　　略下安凌风在此处住下不提.
　　杨凌齐和安凌风分手后,便径直去了北方.
　　红色的石板街、装饰着动物头骨的房屋、五官深刻的人面、动物裘皮制成的服装……这是一个充满猎户风情的小镇.
　　下鱼镇位于楚国和辰国的交界处,三面环山,南面是盆地.由于独特的地理环境又不是军事要地,因此并不像其他边界镇一样受到冲突.
　　已是三更天,小镇却依然喧闹不息.火红的动物肋骨做支架的灯笼挂满酒楼、石桥边、河岸边,精美的画舫在桥下穿梭,两岸行人如织,一派繁华想象.
　　此时,真是下鱼镇一年一度的不眠节.不眠节是下鱼镇建镇便流传下来的习俗.话说百年前,辰楚的矛盾由于辰国太子在楚国被刺杀而爆发.赖蔡城守城军官无力回天,令亲信带领城内老弱妇孺从秘道入山.那一夜烽火满天,守城士兵及城内男丁覆巢全灭,苏将军首级被挂在敌军军旗上,从城门口一路挑进将军府.苏家亲信无声无息地穿过树林，沿着後山溪涧，涉水逃进毗连山城的大台山脉,而身后的赖蔡城宛如人间地狱.后来人们定居在山里,便把那一天定为不眠节,纪念苏将军的忠义.那一天城内人会放下昔日恩怨,出游欢歌,以此表达对太平生活珍惜之情.

　　杨凌齐一到下鱼镇,立即有人通知了少杏山庄的少庄主少叶文宣.
　　“他如今下榻何处?”少叶文宣手指着扶手,看着暗卫少青.
　　“二爷现在在仪香阁尚莲姑娘那儿.”少青回道.
　　少叶文宣眼中闪过一丝阴霾,而后叹了口气.“你下去吧.”
　　“少书.”他沉思片刻,向静立一旁的女子唤道.
　　“爷有何吩咐?”女子声音温柔细致,仿佛一朵花瓣落尽碧蓝的湖水中荡起的涟漪.
　　少叶文宣的声音充满了无奈.“让少琪少琴过去伺候着.”话音刚落,温和的语调一转,如铁石相撞般尖锐.”带话给他.少杏山庄的二爷管的不是烟花柳巷的风流事,让他掂量着.”
　　女子眼波一动,神情担忧,应诺着退下.
　　少叶文宣将手敷在眼睛上,只觉得连日的烦躁加在一起都不过如此.

　　“爷.”管家少问进房唤道.
　　“什么事?”
　　“前厅的宴会已近尾声,爷要不要去讲两句?”管家看爷一脸倦容,问道.
　　少叶文宣放下手起身.“今日北武林有名之士都到场了.我这主人始终不露面岂不是太不给面子?唤叶琴进来,我要更衣.”
　　“是.”
　　当今武林,梧桐山庄领南武林,少杏山庄领北武林.南武林依附朝廷,武林名士多与官场相交甚密.北武林却是一股纯江湖力量,甚至与渐渐腐败的朝廷有些敌对.这些年南北武林表面上分庭抗礼,实则争锋相对、渐成水火.由于这些年辰国南面的翼国蠢蠢欲动,南武林受到重视,这些年渐渐壮大起来;相对的,北武林却因上任武林盟主叶知洪的逝世而群龙无首,少盟主少叶文宣未及弱冠,挑起大梁,却不过止住衰弱之势.南北武林矛盾一触即发.
　　北武林群龙无首的画面必须改变,少叶文宣由于年级过轻,常常遭到北武林一些自以为德高望重的人士和心高气傲的人刁难.少叶文宣不卑不亢,谦逊有礼地回敬,而后却以雷霆之势收服了北武林.武林聚会就是为了确立少叶文宣的盟主之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