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斗星离》笑禅不周

9、【9】 新欢还是旧爱，这是个问题

　　混元金斗所拢空间昏暗玄黄，脚下、身边似实非实，似虚非虚。一时光影晃动如鬼怪横行，一时如万千星光流转。
　　李凭悲苦不已，找个角落盘腿坐着。今天早饭之后，只吃了些许糕饼，李凭的肚子此时高歌欢唱，而陆吾准备的点心已被他吃干净了，无物可嚼。他掏出天枢塞给他的香膏，打开，嗅嗅味道，伸指沾取少许，向身上擦伤试探着涂去。这药果然十分灵，伤口片刻即愈。
　　李凭惊奇地一会摸摸痊愈的手臂，一会摸摸墨玉香膏罐，忽听得哞哞两声，李凭抬头正看到老牛半透明的灵体幽幽飘来，驻在李凭面前。
　　“老牛，你也在！”李凭十分惊喜，这种激动的感觉，好像——他乡遇故知哦。
　　老牛曲起前蹄，跪在李凭面前，伸舌舔舔李凭的手。仿佛冷风袭体的不适感，激得李凭打了个寒噤。
　　老牛似也很不舒服，打了个喷嚏。虽然是灵体，也让李凭感觉一阵冷风袭来。李凭往后退了退，老牛则不住对着李凭的包袱摇头晃尾。
　　李凭连忙打开包袱，试探道：“这里面有能用的东西？”
　　老牛哞哞而叫，李凭连忙把包袱里的东西翻出来，老牛对着一张符纸低头示意。李凭伸手拿起来，见上面写着看不懂的朱砂咒语，迟疑道：“能用？真的能用？怎么用？”
　　李凭忙着躲避老牛愤怒喷气的动作：“哎哎，我试试！试试不成嘛！”
　　老牛刨着蹄子，不屑地瞪李凭。
　　李凭把弄符纸，喃喃自语道：“眼睛睁这么大，吓唬谁啊……”
　　边说边学曾经在庙会上见过的祝祷道士，将符纸夹在食指与中指之间，试探着在空中一挥——谁知，豁然之间一道爆裂的火光冲击而出直向空间的壁垒冲去！
　　这火成猛虎之姿，却生九尾，有九十九头老虎那般巨大，一冲之下空间天摇地晃！再又一冲上古神器混元金斗竟就岌岌可危轰隆之声不绝！
　　老牛头一低，挡在李凭面前。空间之中风声剧烈呼啸，与烈火数次冲击，涨起数丈高的火墙，火星四溅。空间中金色字迹明灭闪耀，组成某种法阵之形，悍然发动。混元金斗中储存了不知多少年的无数仙家法宝冲向虎形火焰，却在一息之间被尽数毁去！
　　还好有老牛冰凉的灵体阻挡，隔去了不少炽热。李凭惊诧不已，小小一张符竟然有这样大的能耐！他赶紧牢牢捂住陆吾给他的包袱。

　　这时空间上下颠倒，远方隐隐显现出口，李凭控制不住下落之势，而虎形火焰率先冲了出去！
　　李凭“哎呀呀”叫着摔在地上，正看到混元金斗掉在离他不远的地方，被烧得通红。
　　而那个不分青红皂白就捉来他的坏道士手拈法诀，与火焰斗在一起。道士双眉紧皱，拂尘挥舞，破破烂烂的袍子被火焰燎得更不成样了。
　　这是一个仿佛被世界毁弃了的山神庙，墙塌塑倒，只能勉强遮身。李凭偷偷打量四周，想趁机落跑，却听道士冷冷一哼，一把桃木剑倏地钉在他面前，距某小豆虫只有零点零一公分！吓得李凭不敢动弹。
　　道士手中法诀翻飞，气势如虹，将火焰牢牢控制在数丈之间。虎形火焰终是符纸所化，坚持半刻慢慢塌陷，熄灭。
　　道士手一收，符咒灰烬拢入袖中，两滴泛着金光的血在他手中滴溜溜打转，他的嘴角弯起几不可查的弧度：“倒是意外之喜。”
　　忽听一声娇弱的呼唤：“师兄……”
　　就见一个少年裹在纯白毛皮里，露出圆润肩头和赤裸的小腿。脸色惨白，咳嗽不止，像是生了什么重病。道士疼惜地搂住他，而他柔若无骨地靠在道士怀里，双颊浮上稍许红晕。
　　道士相貌艳绝，少年只是平庸之色，却生有一双似醉非醉的桃花眼。两人相依相偎，看起来甚是赏心悦目。
　　道士捻起三味真火，掏出一只灰扑扑的小鼎，将各种药材逐一投入，最后加进将方才收住的两滴血。片刻后丹药已成，金光闪现，香气扑鼻。
　　道士悉心喂少年吃下丹药，少年的咽下金丸，脸色顿时好看了不少。
　　从见到少年的一瞬间仿佛又什么云谲波诡，在眼前一闪而过。李凭意识到的时候，他已经缓步走到道士面前：“万木鼎。你竟还有这种好东西……”
　　道士十分惊讶，眉毛一挑道：“百年前，此鼎受千业重雷所击，面目全非，此后便落到本派手上，没想到还有人会认得。”
　　随即拱手道：“在下栖霞派首徒，万为人。这是我的师弟，容思。”
　　李凭走到容思面前，少年看清他的长相，脸色一变，突然弓身剧烈地咳嗽起来，拽着万为人的袖子断断续续地呼唤：“师兄……”
　　万为人慌忙抱紧容思，低声抚慰。少年在他的怀里细细颤抖，突然向李凭狠狠剜了一眼。
　　李凭没理会他的眼刀，疾步上前按住少年的脉，道：“观其面是早夭之相，竟然活到今日……”
　　万为人霍然伸手扼住李凭的脖子，怒道：“你胡说什么！师弟只是先天体弱，又不慎服用了常人无法承受的虎狼之药……”
　　李凭哈哈大笑，手指发抖，指着少年道：“人？人？你知道他是个什么东西？对，你以多少妖物精血内丹炼药每日养着他。你怎么不知道！”
　　万为人随手一挥，一道火光贴着李凭眼旁飞出去，在李凭的脸颊上留下一道血痕。
　　万为人怒道：“你懂什么？这是栖霞派仙术！”
　　不知是不是错觉，李凭发觉道士眼角的伤疤扩大了，且仿佛有活物在那处活动、鼓噪。
　　李凭摸了一下，抹到满手血红，他豁出去继续道：“他之所以没有魂飞魄散，是因为它的三魂七魄用星魂钉困在这个身体里。万为人，万为人……你为人万次还是这么糊涂！”
　　容思突然抱住万为人的胳膊开始抽泣：“师兄……你是不是嫌弃阿思了？不要阿思了？不给阿思治病了？阿思不想死，不想和师兄分开……”
　　万为人在少年额上一吻，十万分宠溺，道：“不会分开的，我观此人颇具仙格，若剥皮伐髓，取其心头血。炼成丹药，必能治好你！”
　　李凭缓缓对容思道：“你……你还嫌害得他还不够？”
　　容思将头埋进万为人怀里，肩头颤动，不再说话。
　　李凭取出陆吾为他编的蚂蚱，在唇上一吻，泪如雨下，用力将之塞进嘴里。
　　万为人皱眉道：“你吃了什么！”
　　老牛不知从哪里跑出来，绕着李凭哞哞叫，李凭使劲抹掉眼泪，伸手赶开它，道：“你想要我的筋骨？要我的心头血？行，不过要你有能耐来取！”
　　万为人为容思裹紧皮裘，站起身，笑道：“我倒不知你除去那几张符纸还有什么？”

作者有话说

　　我懂的……主角夫夫，充满了一种微妙的不萌感……配角各种萌……
其实主角就是个糖葫芦的棒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