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2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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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
莎士比亚说，金子，黄澄澄发光的宝贵的金子，可以让黑的变成白的，丑的变成美的，卑贱变成尊贵，老人变成少年，勇士变成懦夫。
我是不知道金子到底有没有真这么神奇灵验，不过毫无疑问可以肯定的一点是，它确实能让我的脸皮加厚不止一个档次。
我朝凯瑟琳伸长手，“……是时候领今天的零用钱了。”
凯瑟琳懒洋洋地撑个懒腰翻个白眼，打着呵欠道，“昨天不是刚给过你？五百块呢，也不见你怎么出门，这么快就花完了？”
我摩挲着没有下颌虚构的胡子远目，“那个啊，昨天就存了。”
凯瑟琳暴走了，“那你还来找我要？！”
我竖起食指在她眼前晃了晃，哎呀你还是不够了解我们国民天生就格外会过日子的有一分掰两半存一半的伟大精神啊，不然你以为我们哪里来那么雄厚的经济实力外汇储备支持你们国人挥霍啊哈……
至于要零花钱干嘛使呢，季节变化该买新衣服了嘛。
挑剔的凯瑟琳最终以受不了我对时尚之不敏感为由，一脸不情愿但脚下虎虎生风地拖着我大步前往瀑布镇最大的商场。不过据我可靠观察，主要原因还是她担心我前脚离开后脚立马就又把钱存银行了。
不管怎么说，我还是很高兴地迈步奔向新衣裳的。面带微笑地伸手往旁边一拽，“你去哪儿了刚才，过来帮我看看这件衬……”
后半截话在看清手里抓着的人之后怎么也接不下去。对面的人长得一样漂亮，不过相较妩媚而言气质明显更干净些，直长发又黑又亮，T恤牛仔裤帆布鞋也穿得凹凸有致，而且手里牵着的人……
我讪讪地放开手，“对不起，我认错人了。”
埃琳娜微笑着重新牵起我的手，“你不记得我么，我们见过面呢？你叫黛安，对么？我是埃琳娜啊，还有这边这位是我朋友邦妮。”
邦妮邦妮邦妮，你曾经一度是我在这里最想结交的人啊。
我小心翼翼地抽回手，环顾周围搜寻着不知道啥时候跑了的凯瑟琳，下意识用上了她给我编的名字，“我想你误会了，我叫爱丽娅。”
埃琳娜愣了一下，随即便一脸了悟的表情。
我内心不由蒸腾起极为不良的反应。
她竟更上前一步握住我的肩，极富感情道，“原来上次探望扎克叔叔提起你时斯特凡说你不会再回来是这个意思。其实你不用这样，扎克叔叔等第二期植皮之后，会跟之前都一样的。”
我愣了，敢情她还记着我暗恋扎克呢。正一头雾水，她已经挽着我的胳膊同邦妮对视一眼，笑道，“既然这么巧碰了面，不如今晚一起吃饭吧？我约了斯特凡去看扎克，他见到你应该会很高兴。”
这饭能去吃么？用脚趾头想都是不能的。
我正要挣扎，迎面正对着的镜子里却忽然闪现出凯瑟琳的身影。眉头微微皱着，见我看到她了，竟还冲我轻轻地挥手作鼓励姿势。
正欲看仔细些，她却又不见了。我虽不清楚她什么意思，可频频回头寻找凯瑟琳之际，脚下已经顺着埃琳娜和邦妮出了商场。
邦妮属于很审慎的那种类型，上了车之后除了礼貌性地讨论了一下天气转暖阳光明媚之外，都不大说话。看得出来车上猛地多了我这么个陌生人，她并不是很自在，因而气氛难免有些僵硬。
我却还是很高兴地用敬畏和欣赏的眼光好好研究了一下面前活生生只存在于童话书里的女巫形象。直到她打着冷颤搓着鸡皮疙瘩抽搐着转回去，我才意犹未尽地收回视线吧嗒了两下嘴。
不过大神让我跟着她们去干哈呢？我单手托腮认真思考，午后的阳光从右前方照过来，在邦妮身前折射，光线明灭，不期然晃了眼。
我本能地伸手架在眼前，邦妮似有所觉，用手转了转颈上的链子，略带歉意地朝我笑了笑。她这么半转身倒让我看清了那块鹌鹑蛋大小的琥珀，长长的银链子拴着垂在了她胸口上，发散着莹润通透的光泽。阳光不时穿透了，琥珀便柔柔地将光线分散开去。
我认识这块琥珀。可这不像是凯瑟琳会想要的东西。
我下意识地伸手探过去，想摸摸看这块通灵的女巫至宝。邦妮对突然袭击到胸前的手很不淡定，惊呼道，“不要碰……”
我的指尖却已经触上去。奇怪的是琥珀兄并没有像袭击卡洛琳那样袭击我，只是静静躺着，衬得指尖皮肤白皙，格外好看。
埃琳娜似不经意地瞥我一眼，随即将脸扭开了。
邦妮神色很复杂，我也意识到自己越矩，讪讪地收回手道了句抱歉。她僵硬地点点头就转了回去，之后再没同我说过话。
…… …… …… …… …… …… ……
…… …… …… ……
我很清楚来吃这顿莫名其妙的饭不是什么好主意。
坐在那场大火后重新修葺的宅子里于我而言简直是如坐针毡。我低着头努力地吞咽着嘴里的食物，可桌上原本看起来很好吃的东西放在嘴里彼时都味同嚼蜡，品尝不出什么味道来。
正对面的邦妮自我摸了她的琥珀后看我的眼神就很别扭，真是小气的人啊。埃琳娜和斯特凡偶尔的眉目传情也让我坐立不安，而她走开时斯特凡瞥过来的视线更让我恨不得缩小了把头埋进地里才好。
终于整个气氛在邦妮用餐中途接过电话行色匆匆地走了之后，到达了诡异的高峰。我的存在就像一个巨型灯泡照亮了有奸情的夜空，相当没眼力见儿。我想我大概猜到了凯瑟琳让我来的意义了。
食不下咽地放下刀叉，我习惯性地站起来收拾餐具。
我极其自然的动作归因于在曾经这栋房子里生存过的血泪经历，不过叠起第三个盘子后我终于后知后觉地在沉默中察觉出异样。讪讪地把刀叉放回原位，在埃琳娜探究的眼神中慢慢坐回去。
我摸摸鼻子，“晚餐很好，谢谢款待，我也该回去了。”
埃琳娜颔首，“不用这么客气，扎克叔叔平时都一个人在医院，难得今天你去看他。他看起来很开心呢，你有空的话不如常去坐坐。”
……我怎么没看出来昏睡在加护病房里的扎克哪儿高兴了。
敷衍地点头起身，略显沉默的斯特凡却突兀地伸手抓住我的手腕，轻声道，“干嘛急着走？这么久不见，不再坐会儿吗？”
我用力往回拽了拽手腕，他掐的死紧，胳膊纹丝不动，我的手背却因为充血而明显地暴起青筋，不由疼得连连吸气。
斯特凡盯着我，语气格外严肃地问道，“不是说不可能再回镇上的吗，怎么，难道不打算说说为什么又突然改变主意了？”
怎么说，说你哥没能成功咬死我我还杯具地遇上你前女友？
善解人意的埃琳娜端起桌上的餐盘，闪身避进厨房里。
斯特凡目送她的身影直到看不见了，才收回视线看着我，面色整肃，片刻前的好脸色收得一干二净，只是相当有压力地盯着我。
我抿着嘴，心下深恨埃琳娜为哈如此的善解人意。
斯特凡压低声音，“你不可能回来的，我没同埃琳娜说过不代表我不知道报纸上报道的那家蛋糕店命案是怎么回事，达蒙分明……”
干脆装傻好了，面现呆滞状，“不知道你说啥，达蒙咋了？”
斯特凡脸色一冷，我顶着鸭梨装傻如初。
对峙良久，斯特凡的面容忽然起了变化。像活泼金属遇上水而氧化，他的轮廓忽而尖锐，皮肤表层下的纹路忽隐忽现，眼白赤红，瞳仁闪闪发光，薄唇下可见长牙隐约的弧形和尖端。
他的手上移扣在我肘间血管处，呈一种显见的威胁姿态。
——这是干哈，吓唬我？
我心下冷笑。敢情我的废柴形象深入人心，连一定程度上的素食主义者斯特凡都认为我看见他这样子就会竹筒倒豆子合盘托出？
眼前的斯特凡和达蒙忽然重叠，让人格外生厌。
我歪歪脑袋，“这么恐怖的一张脸，就不怕她出来看见？”
埃琳娜是他的软肋，我从来都知道。
斯特凡瞳色愈厉，我却微微一笑，哂道，“而且我似乎没义务跟你报备我的私事，何况难得一见，说这些多没意思？我们不妨说些有趣的，比如你房里那张宝贝照片，就边缘已经摩挲得很光滑的那张？”
他攥着我的手猛地加大力道，手肘不由见了血。
我看着他的指甲陷进我的皮肤里。我从来都知道自己废柴无比，可这不代表我真是柿子一枚随便你们捏圆搓扁是个人就能拣软的捏。
余光里扫到厨房门口明显的阴影，我用空余的手摸摸伤口，略微提高声音，“那么随随便便搁在房间里，不怕女朋友看见？”
厨房里传来清晰的碗盘摔碎的脆响，埃琳娜已经在斯特凡瞬间颓丧下去的脸色中一阵风一样迅速地卷上了二楼。
我好整以暇地抱臂欣赏埃琳娜在一阵翻箱倒柜之后再度冲下楼，红着眼把凯瑟琳的照片砸在斯特凡脸上一迭声质问的场景。不可否认我明摆着欺的就是斯特凡不杀生，尤其当着埃琳娜的面他肯定不会拿我怎么样。所以看戏的时候，还真有种扬眉吐气的快感。
埃琳娜抹着眼泪再次一阵风一样刮出门外。我拎着包追上去，“等等我，这时候没公交，顺便捎我一程到镇上好叫计程车的地方呗？！”
…… …… …… …… …… …… ……
…… …… …… ……
坐在副驾上看着抽抽噎噎的埃琳娜时，我开始有点小后悔。
人又没得罪我，正柔情蜜意你侬我侬的时候我硬给人搅和一通，虽然他俩不会因为这点小事就黄了我也确实觉得解气，可看着埃琳娜红着眼死死盯着路面故作坚强的样子，还是挺过意不去的。
我踟蹰一下，鼓足诚意安慰，“那个，我刚才是乱说……”
埃琳娜陡的转过脸盯着我，“我之前就很奇怪为什么我提到你斯特凡都岔开话题，他的事你又怎么知道，扎克根本就是幌子是不是？”
我一愣，要不要这么有想象力？咽了咽口水，小心地伸手试着把她的脸摆正看着路面，“那个，你要不还是看着路，这么开车危险……”
埃琳娜在沉默中转回脸盯着路面，忽然惊声尖叫。
我顺着她的视线转过脸……不是吧，又来？
大路中间浓雾弥漫，视线尽头有站立的模糊的人影。
埃琳娜还来不及踩刹车就直直撞上去。
那人撞在挡风玻璃上，发出一声巨响，继而翻滚着掉下去。车轮似乎从他身上碾过去，轮胎刮擦地面，发出尖锐的刹车声。
耳边忽然传来凯瑟琳轻微的声音，腰上传来力道，似被人揽住。正自诧异，却见挡风玻璃呈蛛网状裂开，车停不下来，打横转着圈滚出去。像动作电影里的场景，在地上转了几个圈才头朝下地停住了。
腰上的力量陡的一松，我重重地撞在内车顶上。
我侧过脸去看埃琳娜，却见她一脸惊恐地盯着来时的路面。
片刻前那个被车碾过粘在公路上的黑色人影正慢慢地，有条不紊地把他的手足重新拉离地面，以一种极度怪异的姿势站起身来。
他偏着头望向这边，颈骨发出咔咔的异响。
那声音隔得虽远却很清晰，在夜里听起来尤其可怖。我下意识地摸向口袋里凯瑟琳给我地硬木匕首，看着那黑影朝我们走过来。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20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