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访（《吸血鬼日记》同人）》猫伍

21、18

　　18.
　　斯特凡已经拉着埃琳娜上台切蛋糕了。
　　他面部表情与平时相比可谓极尽夸张之能，笑得幸福无比，看起来肉麻归肉麻，却很真实。可说不出来，总觉那笑多少有些刺眼。
　　我慢慢回过头，绞尽脑汁找话准备安慰凯瑟琳。

　　凯瑟琳却没看台上的人，反而盯着门口微微蹙眉。
　　我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斜倚门边的达蒙似有所觉，我忙在他看回来之前低下头。正感疑惑，却听凯瑟琳低声道，“好浓的血腥味。”
　　血？我心下一动，对啊，老宅烧了扎克躺医院了，可依达蒙的性子，地下室里种的那些马鞭草想必他早该收的收了该烧的烧了。那要是照着剧情继续发展下去的话……我下意识地看向舞台中间的莱希。
　　伸手轻轻拽了凯瑟琳一把，“蛋糕也送了，我们走吧。”

　　门边的达蒙已经皱眉，频频朝这边看过来。
　　凯瑟琳却微笑地摆摆手，压低声音跟我咬耳朵，“这时候怎么好走？听到外面的警笛声没，等着，我带你看戏去。”
　　她捏捏我的手腕，把运动衣的帽子往头上一兜，又把桌上的□□镜架在我鼻梁上，拖着我的手准备起身出去。
　　我忙拽住她，指指昏死的泰勒，“那他咋办？”

　　凯瑟琳回头看了泰勒一眼，迟疑片刻，“……咬死算了。”
　　我本能地伸手按在泰勒脖子上，“在这儿？你疯了！”
　　她可爱地歪歪头，低声咒了句麻烦，仍是弯下腰拍醒泰勒，盯着他的眼睛叽里咕噜轻声说了几句，也不等泰勒回话，又给一掌拍晕了。
　　这是我头一回正儿八经见识他们非人的超能力。光见两人大眼瞪小眼，还没来得及研究出它的操作原理以备将来不时之需，手腕上就被凯瑟琳不轻不重地抓了，拉着我绕过卡座往酒吧后门的方向去。

　　…… …… …… …… …… …… ……
　　…… …… …… ……

　　我俩在停车场找了个风光无限又不失隐蔽的位置蹲下来，相当猥琐地盯着酒吧门前那几辆警车。警灯仍在忽闪，警笛却关了，一堆全副武装的警察持枪严阵以待，俱都压低了声音，多以手势交流。
　　气氛诡谲压抑，我偏头问身后竖着耳朵的人，“他们说的什么？”
　　凯瑟琳捂着我的嘴，“收声，他们要出来了。”

　　我自然乖乖闭嘴盯着酒吧门口，果然没多久就见两个从头发武装到牙齿的魁梧警官架着恹恹的莱希，在一阵骚动中慢慢出来了。
　　本来也没啥同情心的我跟莱希也不熟，还真跟看戏一样。
　　我双眼泛光地看着真人版现场秀，只见他们走到人迹荒凉了些的地方后，原本没什么精神的莱希忽然跟打了鸡血似的弹起来。

　　“——来了，来了！”我压低声音，兴奋地抓着凯瑟琳的手。
　　只见莱希甩开押送她的那两个五大三粗的高大警察，歪着头一步一步往福布斯警长走过去。后者则掏出她那把著名的特制手枪飞快的拨开保险栓扣下扳机，木头子弹一颗接一颗地朝着莱希打过去。
　　子弹嵌进莱希的皮肤里，虽没流血，隔得又远，可我竟似乎能听清楚那种皮肉撕裂的声音。那种剥离声，听起来很疼。
　　握着凯瑟琳的手松了松，我微微皱眉，这似乎并不有趣。

　　我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却忽然没了继续看戏的兴趣。轻轻拍了拍凯瑟琳的手臂，我求恳地看了她一眼，准备要走。
　　凯瑟琳偏偏头，无声地笑笑，竟好脾气地颔首，顺从地站直身子。我们绕过墙根刚刚提脚，凯瑟琳却忽然猛拽我一把，重又缩回去。
　　我刚要开口询问，却被她伸手捂着嘴，掰过脑袋往后看。
　　达蒙正握着尖锐的木棒刺向莱希。

　　我下意识地合上眼，隐隐能辨别出福布斯刻意压低的惊呼和莱希隐约的嘶吼。木棒穿透心脏的声音和莱希皮肤干枯暗哑的速度一样，彼时似乎都能用眼睛看见，黑黝黝沉甸甸，可怕的紧。
　　达蒙放开手，莱希脱了水干尸一样的身体闷闷砸在地上。
　　那边福布斯惊魂未定，一脸嫌恶地盯着莱希的尸体。达蒙似乎往这边看了一眼，眼底亮闪闪的，半晌只是弯腰扶起福布斯走开了。

　　我握着凯瑟琳的手腕，“我们也走吧，那警长看起来只是惊吓过度，一会儿她缓过神就该过来收拾这里了，回头不好走了。”
　　凯瑟琳却盯着莱希不眨眼，只有漂亮的睫毛忽闪。
　　我拉着她，她却忽然挣开我的手，提身一纵就往现场中间去了。脑袋里有根弦崩了，完了斯特凡和埃琳娜不是也躲这附近吗，这下惨了被看见了，我要不要先跑也不知道会不会太不讲义气……
　　到底还是钻出来小跑接近凯瑟琳，准备拉着她跑路。

　　我刚刚在她身旁蹲下来，就见她按着片刻前还握在达蒙手里的那根木棒的顶端，含笑着微微用力往莱希身体深处按下去。
　　这么近的距离，整个视觉和听觉感受跟刚才相比，就像蹦极之于海盗船，总之不在一个级别上。我转过脸捂着嘴干呕，刚想发问，就见原本一动不动的莱希忽然两眼圆睁，死死地盯着凯瑟琳的脸。
　　她枯瘦灰白的手掐着凯瑟琳的手，指甲抠进那薄薄的皮肤里去，按着凯瑟琳手腕上跳动不已的脉搏，看着伤口开了又合好了又开。
　　血汩汩流下来，莱希扯着嘴角，“好久不见，卡特琳娜。”

　　凯瑟琳似乎一点儿也没觉得疼，面上毫无变化，甚至还带着微笑地用另一只手捏着那只枯败的手腕，从反方向轻轻翻折下去。
　　莱希的腕骨发出清脆的断裂声。她张了张嘴，像是要说什么，可只来得及吐出几个毫无意义的血泡，就闭上眼再没了动静。
　　凯瑟琳放开了莱希胸口几欲没底的木棒，拍拍手长长呼了口气，声音里带着不自知的放松，“达蒙做事总这样，叫人不放心。”
　　我眼皮一跳，想问又不知道从哪儿开口，只是沉默下来。

　　凯瑟琳忽然偏头朝我看过来，“……你不也是这样来的么？”
　　我眉梢一抽，本能地往后退了一步盯着她。
　　她却耸耸肩无所谓道，“不过莱希跟你可不一样。你是死是活对达蒙没什么影响，可达蒙这次要杀不死她，回头她轻轻松松就能要了达蒙的小命。怎么说都是我转化的孩子，总不能让他这么送命不是？”
　　我勉强压下颤音，“该走了，刚才我好像看到斯特凡。”

　　凯瑟琳闻言微怔，“他切过蛋糕就和那小丫头手牵手走了。”可仍是侧耳听了听动静，忽然提起我，脚尖在地上一点，迅速跃离原地。
　　我还以为被我说中了，正懊恼是不是让人看见我还活着了，回头却见达蒙远远地站在莱希旁边，虚着眼睛往我们跑路的方向看。
　　不过凯瑟琳的速度到底不是盖的，他的身影很快就看不见了。

　　…… …… …… …… …… …… ……
　　…… …… …… ……

　　本来以为这生日过完就算逑，蛋糕一送蜡烛一吹我立马跟她桥归桥路归路各过各的，从此尘归尘土归土老死不相往来。
　　不过大神的思维方式果然跟咱小市民是迥异的。
　　你说街上随便抓一正常人，问他要是看着一软硬件各方面都不输自己的第三人抢了自己的头功跟自己的心上人你侬我侬，他是会腆着脸没眼力见儿地往上凑还是有多远滚多远至少眼不见心不烦。
　　通常除了以上常人答复以外，还有一个接近大神级别的彪悍一点儿的答案，就是咱不贴过去咱也不落跑，咱大耳瓜子不信扇不死她。
　　可伤不起的凯瑟琳选择了第四条路。

　　她把她那辆拉风的车低调地停在了埃琳娜家斜对面的楼底下。
　　汉堡薯条可乐爆米花准备，咱今晚听壁脚。
　　凯瑟琳和我都默契地闭口不提不久前在酒吧门口发生的插曲，我也假装忘了她话里话外隐隐约约的警告之意。两个人叼着吸管举着她不知从哪儿弄来的Maksutov望远镜，对准了埃琳娜住的二楼。

　　我挑了根半凉的薯条蘸了番茄酱，抛在空中用嘴接住。
　　番茄酱甩得到处都是，她淡淡一瞥，我只有乖乖地用纸巾一点一点擦干净。眼睛瞟着二楼已经熄了很久的灯，掩着口打了个呵欠。
　　凯瑟琳牵了牵嘴角，“——困了？”
　　我乖巧地摇摇头。她轻轻地呼了口气，摸了摸自己的耳垂，“你知道吗，有的时候，比如说现在，我就很讨厌我身上的能力。”
　　她也熬了很久，汉堡可乐于我可以管饱，于她却没什么功效。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一天没进食，她的脸色看起来很不好。

　　我鬼使神差地伸出油腻腻的双手覆在她耳朵上，“因为能听见？”
　　凯瑟琳一愣，伸手覆上我的手背，苍白冷厉的眼色看起来融了些，眉梢浅浅地弯了弯，“这会儿听不见了，你要不要睡会儿？”
　　我收回手，低头咬着吸管，含糊不清地问，“为什么不走？”

　　凯瑟琳顿了顿，转眼看着车外黑洞洞的夜色和不甚明亮的路灯，自然地岔开了话题，“知道今天是他多少岁生日么？”
　　我摇头，她笑笑，“一百六十二岁，还是个小孩子呢。”
　　小孩子……我嘴角抽了抽，抹了抹额头上的汗。
　　凯瑟琳转开眼，在闭塞的车厢里，轻飘飘，有一搭没一搭地开始讲一百多年前的故事。我虽然多上知道一点，可仍咬着薯条听得认真。她的声音喑哑，却很好听，只是她嘴里明显简单化了的故事似乎听起来，虽然不如剧里那么起伏跌宕，却明显更多了一种生命力。

　　到底按捺不住好奇，我大着胆子开口，“……既然那么喜欢他，那为什么又……我是说，达蒙明明比斯特凡更喜欢你啊。”
　　凯瑟琳像摸小狗一样摸摸我的头，淡定地远目。
　　我了了。原来真是失去了的得不到的抓不牢的才是最好的。

　　可偏头看看她的脸，再看看斜对面已经看不清地黑黝黝的二楼，我还是拍拍凯瑟琳的胳膊，“跟埃琳娜相比，我更喜欢你。”
　　她的脸难得露出好奇这种可爱表情，歪着脑袋看我。
　　我掰着手指头一脸认真，“你看，埃琳娜她又年轻又漂亮又聪明又善良，而且还乐于助人乐善好施大公无私外加悲天悯人……”
　　凯瑟琳一脸黑线，“我明白了，羡慕嫉妒恨是吧。”

　　我一滞，红着脸道，“埃琳娜跟你相比明明像白纸一张，才十几岁倒是似乎比你还要能看得开些。可我却总觉得，相较之下，你虽然偏激狠辣自私狡诈噬血好杀外加毒舌无比了些，却更真实。”
　　凯瑟琳抿嘴，“我是不是该说谢谢？虽然听起来不像什么好话。”
　　她偏偏头，“不过顺便说一句，其实虽然你这人个子又矮胆子又小外加没什么品位还狗血无比，可仔细想想，我好像也挺喜欢你的。”
　　我愣了愣，“……一六五哪儿矮了，跟你差不多好吧！”
　　凯瑟琳嘴角一抽，照着我后脑勺就是怪力一掌，然后若无其事地看着窗外远目中。我揉着后脑勺学着她的样子，在漆黑中远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