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倚天之梨叶飘》风幻颜

26、佳人芳踪何处觅

　　“你打听的那两人，使少林功夫的叫石枯子，七年前和师兄古碌一起由西域来中原投靠现在的汝阳王，他的成名绝技正是大力金刚指。五年前我还未来大都，不过种种迹象表明，你的猜测极有可能是真，屠龙刀——江湖之乱，朝廷功不可没。”说到这里，化名为苦头陀的范遥心里也充满嘲讽和无力，一心抗元的明教自教主阳顶天失踪后便陷入内乱，整个江湖又因屠龙刀之争而腥风血雨不断——何年何日世人才能记起重整河山的壮志？
　　“以察罕的脑容量，他怕是还想不出这么刁毒的法子，想来这背后定是有高人献计。”眼见这位范右使似乎陷入深思，叶紫菡压下满腹的实情继续开口：“对了，那个石枯子既然惯以大力金刚指伤人，你可听说过他是否有什么秘药？”
　　“姑娘要用来救人？我会留意。”好在范遥不像杨逍有那么多的好奇心，对叶紫菡的问题虽然有疑惑，也不过一闪而逝。接着便又转入正题，“被石枯子唤‘老三’的人，姓陈名复，连同西域金刚门的古石兄弟，还有塞北的花太岁季飞虎，四人是同一时期投靠汝阳王的，在王府也以兄弟相称。这陈复虽说排行为三，四人中却是他最得汝阳王倚重，几乎算得上了察罕的左膀右臂。上个月他们四人确实到过西北，至于他如何会盯上姑娘——想来还不是因为那个‘身份’。”
　　沉思片刻，范遥又突然开口：“姑娘可知数年前名扬西北的青木山庄何以一夕间没落？”陈复打过青木山庄的主意，这事他也听说过。
　　“如果那个只当了三天庄主的木二正是陈复的爪子，那一切倒也解释得通了。”经范遥提醒，叶紫菡也有些明白了。身份没有暴露，叶紫菡在心里也松了口气，沉默片刻，她又突然道：“今日前来，我还另有一事烦请帮忙。”
　　在范遥冷静的注视下，叶紫菡又悠然开口：“我累了，下月初九，鬼面会去襄阳故地凭吊故人，就让一切都结束吧！”三年前，绝谷中人正是因为程伯去缅怀故主而给大家招来了灭顶之灾，鬼面既然因此而出，那便也结束在那里吧！六哥，宝宝，那个身份不卸下来，我怎么能安心陪在你们身边？
　　“你确定？”定定望着面前的叶紫菡许久，范遥从对方的坚持中终究压下了心中的担忧：“如你所愿。”不过最终，他仍是忍不住将此事传给了明教的左使杨逍。

　　先不提叶紫菡在赶往襄阳的路上如何苦思布局，且说这边远在陕西的殷梨亭自从知道叶紫菡不告而别之后，他便处于极度焦虑中，如此过了数日，就在他准备下山寻人之际，出门远游的宁氏带着基本恢复正常的女儿回到了萍居。原来那宁知音之前疯傻，主要是因为被抛弃和失子之痛的双重打击，后来经过宁氏这些年的细心照顾，晓晓的陪伴和木剑智的死，当然，也少不得诸多江湖名医的全力医治，从去年开始她便有了些清明。后来叶紫菡带着晓晓去了江南，因担心山上清冷的生活会让刚刚好转的女儿又旧病复发，宁氏便开始不时带着女儿下山散心，虽说不上能看尽世间百态，多增些见识总能让人放宽心思。而这个效果似乎还不错，这个只看宁氏这半年有四个月都带着女儿在外边走动便知了。
　　看到萍居竹舍内的殷梨亭，宁氏并没有太多的惊讶，毕竟两人都算是认识的，更别说叶紫菡这几个月的行踪，以及他们二人在华山的布局——别人不知道，自己还能看不出来？虽然华山派一致对外说前掌门鲜于通是因为练功不慎重伤而死，可是与此同时，华山还消失了个女弟子呢！另，武当殷六侠也适巧刚刚到过华山呢，而之前一直有一个紫衣女子与他同路，却在华县脚下突然就不见了踪迹——这个丫头，虽然不知道她用了什么办法让华山派没有将武当和殷梨亭扯进去，但只看她能两次将这位武当殷六侠带进萍居，自己就该有所觉悟了，吾家有女初长成啊！
　　“你是说，菡丫头以闭关为由，已经独自下山快一个月了？”听了殷梨亭所说，宁氏心里也有了一抹担忧。以那丫头的性子，会避人行事，多半不会是什么“好事”了。
　　“姑姑，你说，菡儿会去哪里？有什么事不能让我帮着？还是说——菡儿她——她后悔了？”蓦然想到一种可能，殷梨亭恨不得立马就下山寻人，菡儿，若是你真的不愿意，我又怎么会勉强你？纵然我心里有千万般不舍，可是你的意愿，你的开心才是最重要的！
　　“后悔什么？”盯着看似受了莫大打击的殷梨亭片刻，宁氏略有些好奇，“那丫头又答应了你什么？”
　　“原本就是我硬求来的，也怪不得——都是我太贪心，是我太贪心了——”陷入自己的思绪中，殷梨亭已经顾不上旁边的宁氏，最后，干脆一个人陷入了低靡的自责悔恨中。
　　“殷六侠？”看到这样的殷梨亭宁氏不由得又是好气又是好笑，明明是江湖上声名雀起的殷六侠，怎么一扯上与菡儿有关的事，他就变得如此怯懦了？不过再一想到叶紫菡素来冰冷淡漠的性子，她便又有些同情起眼前这位了，那丫头——即便再是喜欢，也只会将这份感情埋在心底，这就难怪眼前的人会如此不自信！罢了，自己作为长辈，总是要做些什么的，易求无价宝，难得有情郎，菡丫头幸福了，长眠九泉之下的耶律大哥和薛姐姐才能安心，自己也算是无愧于他们所托！
　　想到这里，宁氏半是斥责半是劝慰，总算让神色凄怆的殷梨亭从自己的牛角尖中脱身出来，接着他又对宁氏讲了这几个月的种种，这孩子也真是老实，最后竟还跪倒在宁氏面前请罪，倒让宁氏这个做家长的气结之余又有些傻眼：张三丰，你这个徒弟到底是怎么教的？这样的国宝你也敢放下山来，你就不怕他有去无回？
　　“张三丰教出来的好徒弟，原来除了行侠仗义，骗起女孩子来也是功力不浅。”黑着脸盯着地上的殷梨亭片刻，宁氏又佯装厉声道：“幸好你还算有情有义，不然——”一声极重的冷哼，宁氏的话中之意也就不言而喻了。
　　“菡儿对我，早就如同恩师一样，是殷六生命中最重要的亲人，”似乎没听到宁氏话中的怒意和威胁，殷梨亭半是苦涩却又坚定望着面前的人：“如果可以，殷六宁可自己粉身碎骨，也不愿菡儿受半分委屈。”
　　“哼，好听话谁不会说？好了，你先出去，我现在还不想看到你。”将眼前还欲说些什么的殷梨亭赶离竹舍，宁氏终于放缓了神色。虽然知音在感情上吃过大亏，宁氏对殷梨亭这个准女婿还是很看好的，先不提这孩子的老实劲，只要想想自家菡丫头那通身的本事——这两人要是以后过日子，谁欺负谁还不一定呢！得，想远了，现在当务之急是先找到菡丫头，至于后面的婚礼——似乎也要开始准备，能通知的人可都要通知到，虽说菡丫头自己不在乎，可是自己怎么能任由她冷清清地嫁人？还有她的嫁妆——叶大哥早就备下了，不过自己回头还是要整理整理。耶律大哥，薛姐姐，一眨眼都二十年了，菡丫头也要嫁人了，你们一定很开心是不是？是不是也会有遗憾？不过你们放心，我会代你们看着她出嫁……
　　宁姑姑，这次你真的是想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