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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华山掌门为经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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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鲜于掌门实在热情,若天下英雄都知道华山还有此待客之道,只怕这华山早就人满为患了——”随着一声阴冷的嘲讽声突然响起,激战正酐的两人同时心里一惊一喜,接着,他们便同时看到一个快如鬼魅的黑色身影飘至跟前,只见她手臂轻拂,鲜于通发出的暗器也尽数被拢入袖中,还未待两人从震惊中回神,接着她又轻扫袖袍,刚接到的暗器又全部“还”给了那华山掌门,饶是后者连忙出招相拒,却仍是被自己的金针伤到。
“姑娘到底是何人?我华山派可曾得罪了姑娘?”压下心底的惊骇和阴鸷,鲜于通一边打量着眼前一身黑色衣裙的女子,一边思索着脱身之计。
“你不必浪费心思了,针虽然还是你的针,毒却已经换了。”压下心里的杀意,叶紫菡意味深长道,“对了,这毒十五年前鲜于掌门可是有过切身体验的。”
“妖女,你是那胡青牛派来的?”对方的话让鲜于通如坠地狱,呆了呆,他忽然目眦欲裂道。
“看来鲜于掌门还记得那胡氏兄妹,当真是有情有义呢!”极为嘲弄地勾起唇角,盯着眼前的人,两人几乎同时出招。只是这一次,换成是鲜于通拼力而战,叶紫菡则悠悠然游走在对方的剑下,偶尔挥出看似轻飘飘的一掌,却往往能让对手撤了剑招。
场中叶紫菡与鲜于通看似轻松的“比试”实刚凶险异常,因不愿暴露身份,叶紫菡只凭掌法与以命相搏的鲜于通相抗,一时间倒难分胜负,也看得旁边的殷梨亭焦心不已,勉强压制住体内蠢蠢欲动的毒性,他一边要分心关注眼前的打斗,另一边还要提防随时可能被惊动的华山弟子,心里亦是前所未有的痛恨自己的无力。
“用一个女弟子换取世人梦寐以求的九阴真经,鲜于掌门真是好打算啊!”交手中叶紫菡突然压低声音嘲弄道,趁对方分神之际,一招九阴神爪也袭上鲜于通的后心,“这一招九阴白骨爪牙,鲜于掌门应该听过吧!为真经而死,你也算死得其所了!”
“妖女——”暴喝一声,顾不得背上的疼痛,终于想明白一切的鲜于通当真是又惊又怒又悔又惧,“原来这一切都是你设计好的——”枉自己为谋夺经书还特意吩咐门人弟子今日晚不许到这别院来,莫非今日当真要死在自己的贪心下了?绝望之际,他最终把目光对上旁边的殷梨亭,“殷六侠,武当与华山同属江湖正道,今日你却与这魔教妖女联手害我——你当真要自甘堕落助纣为虐?我鲜于通死不足惜,只可惜华山武当的多年交情要自此毁于一旦,今后,不但殷六侠难以在江湖正道立足,只怕连整个武当的英名也要受损!”
“鲜于通,你若是曾有半点顾忌你的掌门身份和华山声誉,便也不会有今日之祸!”面对场中两人一平静一殷切的目光,与叶紫菡对望片刻,殷梨亭淡漠的眼神最后落在佯装无惧的鲜于通身上,“至于殷六和武当的名声,不劳你费心,他日回山,殷六自会向师门坦承一切。”
“你——”惊怒绝望中,浑身无力的鲜于通也彻底失去了说话的力气,只能眼睁睁看着眼前两人相携而去。在他身后不远处,目光呆滞的余姗亦一步步向自己唤了十几年的师傅慢慢逼近。
“菡儿——你——放开我——”心爱的女子就在身边,这一刻,鬼面的身份也罢,鲜于通的生死也罢,殷梨亭几乎全抛到了脑后,用尽全力克制住满心的冲动,他勉强保持住最后一丝清明道,自己却始终没有推开身边的人。
“好,那我马上回去杀了那人!”回头定定望着身边的男子,叶紫菡平静道。
“菡儿——”怔了怔,勉强克制住将眼前的人纳入怀中的冲动,殷梨亭亦有些艰涩道:“如果你——一定要他死,那我去——”
“六哥——”低唤一声,从对方的眼中看出什么,这次换叶紫菡的声音艰涩异常,“你——都知道了?”
“五年前,第一次相遇,你就留在了我的心底,我又怎么会认不出你来?”幽幽低叹一声,殷梨亭望着眼前女子的神情竟似痴了般。
“六哥,”心里一颤,叶紫菡终于忍不住抚上男子灼热的脸,“鲜于通必须死,不然,你我今后将永无宁日。我都安排好了,你就别再管他了,可好?”
“好,菡儿,都听你的!只要你——再也不离开我——”呆怔片刻,意识开始涣散的殷梨亭终于忍不住将眼前的人抱入怀中。
华山玉女峰下,一处被山林环绕的小山谷,山峦叠翠鸟语花香。当清晨第一缕阳光洒下山谷的时候,相偎了半宿的一对青年男女几乎同时睁开了眼睛。空气中似乎还有着淡淡的奇特异香,昨夜的绮旎一幕不期然又浮上二人的脑海,这一刻,饶是叶紫菡再面瘫,脸上也有了几分不自在。
“菡儿——”抬眼便看到一片雪白的肌肤,半晌殷梨亭只能低嚅含羞地轻唤一声。
“早,六哥。”叶紫菡亦佯作平静地抬头,不想身子稍一移动,从她口中便逸出一声破碎的呻吟。
“菡儿,你受伤了?”随着一声急切的低唤,刚才还满脸绯色的殷梨亭已经跳起来上下打量起身边的女子,“伤在哪里了?我看看——”
呆愣中顺着对方的视线而去,叶紫菡顿时有些哭笑不得,甚至连最初的尴尬也忘了。一边推拒着神情紧张的男子,叶紫菡也迅速起身,“六哥,我没事。”
“菡儿——”忧心着叶紫菡的“伤势”,殷梨亭一时之间倒也忘了两人此刻的微妙处境。
“六哥,”看出殷梨亭的坚持,叶紫菡只得无奈在他耳边一阵低语,果然就见眼前的人蓦然飞红了脸。在他呆愣的瞬间,叶紫菡也迅速跃入旁边的湖中。
恣意游戏于清澈的湖水中,叶紫菡脑海亦重新浮现这几日的种种。自华县与殷梨亭告别后,她便选中这片山谷做为暂时落脚之处,独处时复又开始潜心习武,数日来竟似又回到了昔年在山上苦修的时光,不想昨日暮色中,正在闭目打坐的她却忽然觉得一阵心神不宁,犹疑片刻,她最终顺从自己的本心收了内力,原想随意在这山里走走散散心,不想这一走便到了华山派的重华殿,接着,别院的一幕也落入自己眼中。在看到殷梨亭抱住华山女弟子的那一刻,自己当真有了一种毁掉那两个人的冲动,万幸不过眨眼间,殷梨亭便推开了那个女子,接着鲜于通又突然出手,自己的怒火便适时得到了发泄。没有亮出幽冥剑,不是她心存仁慈,完全是为了那了占据自己心田的男人。而他之后的一句表白,让自己最后一丝怒气也烟消云散,于是,后来的一切似乎也就顺理成章——
“菡儿——”一个人红着脸胡思乱想半晌,又踌躇片刻,殷梨亭还是磨到湖边低道:“水里凉,你也早先上来,我——我先去准备些吃的。”
回头望着岸上的殷梨亭,熟悉的碧树青山间,阳光在男子身后慢慢散开,又一点点洒在这山谷中,映得他身后的山花似乎也更加灿烂。怔忡间叶紫菡突然觉得有些呼吸急促,接着她便听到了自己慌乱的心跳声,心底却又奇迹般感到喜悦!终于意识到自己的反常,叶紫菡又一头扎进水底。昨夜的情动她还可以说是惊怒之后的意乱情迷之故,可是现在,明明已经恢复了理智,岸上那人却依然能轻易挑起自己的心绪——
“阿紫,如果有一天,你遇见了一个能让你脸红心跳日思夜想,哪怕只是看着他便能让你感到满足开心的人,那便是爱了,这时候你定要紧紧抓住他,千万不要错过!”脑海中蓦然浮现阿素当年半是郑重半是玩笑的话,叶紫菡似乎也有些恍然大悟。爱吗?阿素,我想我有些明白当年爽朗狠厉的你为什么突然变得“不可理喻”了!
现在,叶紫菡终于知道了,为什么在昨夜如此愤怒的情况下,她还会记得让那鲜于通死在于姗的剑下——甚至不惜损耗功力使用移魂魄大法。这一切,只为了保护那个人,而这与一开始自己要让对方身败名裂的目的完全背道而弛——这样的反常,便是爱吧?
陷入自己的思绪中,叶紫菡因而也忽略了岸边殷梨亭焦急的呼唤,直到碧色的潭水中又多了一抹青色的身影。
幸好,大错还未铸成!想到自己曾经的计划——叶紫菡突然心里一阵发颤,迎上那个青色的身影,她想也没想便拉过殷梨亭浮出水面,低头吻上他的唇,没有任何绮旎之色,只是为让自己惊惶的心得到安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