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倚天之梨叶飘》风幻颜

18、武昌城下起疑心

　　一夜无眠，叶紫菡脸上却无半点疲态，眼见东方已微露晨曦，毫无睡意的她复又开始打坐调息。约半个多时辰，她才缓缓起身，接着开门，入眼便是殷梨亭强作镇定的脸。
　　“我见姑娘还没起身，便让小二哥先下去了。”一句话未说完，眼前的男子还是红了俊脸。
　　“有劳了。”压下心里的异样感觉，叶紫菡的目光在眼前的男子脸上定格片刻，然后欠身让他进了屋。
　　“叶姑娘，你先忙着，那我出去了。”轻轻放下手中的水盆毛巾等物，殷梨亭明显有些局促说道，想到前一晚身边的姑娘正是歇在这个屋里，他的脸自然又红了。
　　几不可闻地点了下头，叶紫菡开始用温热的毛巾洁面，心里却有些茫然，自己一时任性所安排的这次相遇，对他们来说到底是福是祸？
　　静静用完早膳，三人三骑便继续北上。叶紫菡是性格冷淡一惯不喜欢开口的，美少年景青也打定注意一路上就当个壁花，再加上武功终究难以与殷叶二人相比，是以力气都用来赶路了，能跟上二人就不错了，哪里还有功夫聒噪？于是这途中的一切事宜，竟全部是由殷梨亭接手打点。一路上晓行夜宿，白天殷梨亭说些这些年来自己行走江湖的经历，傍晚休息时两人多是切磋交流一下自身武学，三人就这么不紧不慢往北而去，不到一个月，便进了武昌城。
　　这天，叶紫菡以送景青拜访故人为由暂别殷梨亭，将景青送至天鹰教湖北分处，交待完一切，她复又趁夜潜回之前三人落脚的客栈。
　　晚饭后又练了一个时辰的剑，殷梨亭刚回到客房，便看到临窗的桌前坐了个萧瑟的黑衣人，不用看那张在月色下更显獠牙可怖的青色面皮，他便知道来人正是这一个月来时常被自己想起的“鬼面”。
　　“前辈突然来此，可是有什么吩咐？”怔了怔，甩去初见来人时心里刹那的怪异感，殷梨亭恭敬一揖问道。
　　“怎么，没事我就不能来了？”再次戴着面具面对眼前的人，怔忡间叶紫菡竟然被他的突然出现弄得有些措手不及，直到听见他的话，她才勉强保持镇静以腹语反讽道。
　　“请前辈见谅，晚辈绝无此意。”无论从神情还是语气来看，殷梨亭的急切都是显而易见的。
　　“绝无此意？”冷哼一声，叶紫菡继续薄怒道：“我看你最好还是祈祷我不要找你吩咐什么才是！”
　　“前辈——”猜不出对方心思，殷梨亭只有忐忑唤了一声，然后略带紧张地望着眼前的人，他只是怕触怒眼前的人后，三哥康复的希望又没了。不知为何，除了初见时有刹那的惊骇，如今鬼面那张极其可憎的修罗面具在他眼中竟没有多少可怕的。
　　“一个月后，有人会上武当瞧瞧俞三的伤势，你与张真人打个招呼。”不理会对方眼中乍现的惊喜，叶紫菡继续平静无波道：“能否治愈，看过才知，不过我倒知道那行凶之人有一种独门药膏，专治——”
　　“前辈当真知道当年那恶徒是谁？”骤然听到那行凶之人的消息，殷梨亭在反应过来之前已经跪倒在地，神情是前所未的的悲愤和急切，似乎随时有可能冲上去“逼迫”眼前的人吐露凶手的名字。
　　“怎么，你想去报仇？只怕以你的武功，就算再过十年，你还是会成为第二个俞三。”细细打量着眼前情绪早已失控的男子，在他的理智尽失前，叶紫菡突然冷冷道。“好了，只要你这次华山之行事毕，我保证让俞三重新站起来。若是你自己想自寻死路，我干脆先去杀了俞三，免得他残废之后还要因你之死而愧疚。”
　　“前辈——”在叶紫菡一句句看似冷漠的刺激下，殷梨亭终于恢复了些许理智，呜咽一声，他勉强克制住满心的复杂情绪，满目通红的双眼急切地望着眼前的人：“前辈所说的华山之行——请前辈明言，晚辈纵是粉身碎骨也要完成前辈所托。”
　　“罢了，话先别说得太满，这事待你到了华山我再告诉你。”心里虽然怒极，叶紫菡到底不愿再刺激眼前的男子一次，率先收回视线，身形一闪她人已到了屋外，只是最后临别的那一瞥，殷梨亭脸上的神情又勾起了她心底的一丝不忍，想也没想，她离开的脚步就那样顿住了，提气唤了句“殷六侠”，趁眼前的人分心失神之际，她的指间也同时微动，空气中瞬间便多了一种名叫“迷药”的物质。旁边殷梨亭纵然这时突然反应过来，到底因之前情绪起伏波动太大，错过了最好的反抗时机，到此刻也只能满眼惊骇地盯着眼前的人颓然倒下。而另一边的叶紫菡也没有丝毫犹豫，想也没想便接住了身边的男子，盯着怀中即便睡去也难掩哀凄痛苦的人，叶紫菡以前所未有的温柔将他安置在床上。
　　因屋内加了助眠的香料，尽管是不情不愿，这一觉殷梨亭倒也睡到了次日中午才醒，呆了呆，记起前一日夜里发生的一切，他恍然有种置身梦中的感觉，如果昨夜的“鬼面”只是自己幻想出来的，那为何他那冷冽含怒的声音是如此真切？为何屋门会是轻掩着的？就算是自己一时疏忽忘记关门，难道后来上床歇息连衣服也会忘记脱？却偏偏记得脱了鞋子盖上被子？如果昨夜的一切不是梦，那自己昏倒后，会是谁将自己移到床上？“鬼面”？想到当时那么容易自己就被药倒，此刻殷梨亭不免惊骇不已，若对方有心对自己不利，自己只怕早就不知道死了多少回了。看来以后真的要冷静小心了，不过——“鬼面”真的知道残害三哥的凶手？想到这里，殷梨亭自然又记起了“鬼面”昨晚冷酷的“警告”，怔了怔，此刻他虽然面上仍有凄然之色，到底比起昨夜好了许多。哪怕只是为了不让三哥再多一丝痛苦，在没有足够的把握之前，自己即使知道了仇人是谁，也不能去找他报仇！君子报仇，十年不晚——到现在他也只能以此来安慰自己了。
　　几番思虑，殷梨亭的情绪也渐渐平复，出了客房，由店小二口中得知上午并无人进入自己的屋子，隔壁的叶紫菡也未曾回来，心里稍稍放松的同时，他不由得更加疑惑，莫非真是那迷倒自己的“鬼面”将自己安置到床上的？努力回忆起自己所见到的“鬼面”其人，初见时自己因心情忐忑并不曾仔细打量那人，昨夜自己更是心情乱到极点——想不出一点头绪，殷梨亭也只好先放弃，不过疑问的种子已经埋下，距离真相大白之期也不会太远了吧！